那种趾高气扬也减少了,在我眼中,她反而可爱起来。
傍晚天威来了,我叫他在家中等我们。“去看医生。”我说。
“阿清不舒服?”他问:“为什么不回医院检查?”
“她不愿意去。”我说.“我们有个熟医生的。”
我与阿清叫了计程车,把地址告诉了司机,叫他驶去。
到了目的地,我有点惊异,因为那个地方,是住宅。
一个穿白衣的女佣人来开门,问我们找的是什么人。
“找医生。”我说。
过了没多少天。
女佣人打量了我们一下,叫我们进屋子里去坐下。
那个客厅布置得很华丽,完全看不出是这种地方。
女佣人还倒来了两杯茶,阿清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
我心里害怕,我的手是冰冷的,这种手术,实在太危险。
多少次,我在报上看到有少女流血不止死亡的新闻。
现在将进屠房的是我妹妹,我怎么可以不怕?
阿清还是低着头,一声不响,脸色青白的坐在那里。
也许她已经决定把性命拚一拚了,但是我不想她那样做。
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我问自己,想一想。
为什么我不可以照顾她几个月,让她把孩子养下来。
我与天威可以用一个佣人养大这个小孩,我们负担得起。
或许阿清不愿意怀这个孩子十个月。她恨彼得。
阿清有阿清的道理,在恨里长大的孩子,不会有幸福。
况且他又没有父亲,也许不让她生下来是合理的。
半晌有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打量了我们一下。
“医生?”我问。
“不是,你们那一位要见医生?”中年妇人问。
“我妹妹。”我指了指阿清。“手术是保证安全的?”
她看了看阿清,不回答我。“几个月了?”她问。
“一两个月。”我说:“手术简单吧?是不是一定安全?”
中年妇人笑了一,还是不出声,她回转房间里去了。
隔了没多久,她又出来说:“医生说收两千块,先付。”
我打开手袋,把钞票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面。
那个妇人收下了钱,“请进来检查一下,医生在等。”
我把阿清扶起来,跟着这个女人进房间里去。
一进房间,清形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一间手术室。
一张高高的床,一边的瓷盘上摆满了刀剪叉。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杀人的地方,我浑身冷汗。一个穿白袍戴
白帽的男人站在一旁,他还戴着一个大口罩,叫人认不出他的脸来,这是故意的吧。
“你出去。”中年妇人吩咐我,“在外面等。”
我抓住了阿清,“阿清,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不。”阿清软弱的说。
“回去吧,阿清,我害怕,让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我心急慌忙的恳求她,“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阿清说:“不关你的事,姊姊,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医生有点不耐烦,问她:“到底怎么样?你们快决定!”
就在这个时候,女佣人忽然之间推门进来,叫道:“有便衣警察在门口!”
那个医生马上慌了,立刻说:“带她们往后门走!”
我听了也害怕,连忙拉住阿清,“后门在哪里?”
中年妇人便拉开了一道门,把我们俩推出去。
我拉着阿清急不择路的从狭窄的小楼梯奔下去。
那道楼梯又窄又脏,非常难走,到了街上,我快快的拦住一部街车,就与阿清上车走了。
我喘着气,看来那个黑市医生早就有准备,开了后门。
今天算是幸运,要是给警察抓住的话,怎么做人?
阿清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闭着眼睛,眼泪不住的掉。
这样也好,我想,手术动不成功也是好事情。
回家才慢慢想办法。
到下车的时候,我才想起,那两千块是白白损失了。
无论如何,谁还敢去要回来?我暗自叹了一口气。
到了家,天威替我们开的门,我把阿清扶到床上去躺下。
我晓得他怀疑不只一点时候了,只好把真相告诉他。
天威听了之后,苦笑连连,“你竟会想出这种法子!”
“天威!”我站起来说:“这法子可不是我想的。”
“那你干什么要陪阿清去?”他问:“这种地方!”
“你去问阿清好了,难道是我迫她去的?”我急了。
天威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改变了语气,“她真是!”
“我怎么会叫她去堕胎呢?难道我是专家不成?”
“好了,好了,我们别吵了,先想个法子吧。”他说。
“我根本没要吵架,但是你的语气太难听了。”
“算我不对好了。”
我们俩僵在那里,气氛有点尴尬,两个都不出声。
天威的偏心,已经偏得太明显了,他把什么错处都赖在我的头上,阿清倒一点过失都没有。
我奔波了这些日子,花了这么多精神,连他都不了解。
我觉得心灰,天威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我与他在一起这么久,处处倒要我迁就着他。
他对我,何尝有对阿清的一半体贴忍耐?我看得出。
这时候阿清慢慢的走出来,“算了,不要为我吵架。”
天威看见阿清出来,神情马上不同,关注起来。
“你出来干什么?快点回去,你身体不好呢。”他说。
阿清摇摇头,“一切都是我不好,姊姊已经尽了力。”
我看见阿清这种蓬头垢面的情形,只好去扶住她。
“你们别管我!”她低着头,“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阿清,别乱讲话了!”
阿清惨笑:“大不了找他去拚了命,没有关系。”
“阿清!”天威大惊!“你这又是何苦呢!老天。”
“阿清!你还可以好好的过几十年,何必这样。”
“阿清,”我说:“你把孩子养下来吧,我与天威替你带。”
阿凑看着天威一脸哀求的神色。
“好的。”天威说:“就这样好了,我们会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阿清哭起来,“我真太对不起你们了,”她说。
“没有关系。”天威说:“我们愿意这样子。”
“事情就这样了,阿清,你可别再胡思乱想的了。”
阿清又低了头。
现在她一直有点楚楚可怜的神情,叫人同情。
这样子过了几天,阿清无可奈何的安静下来。
她的精神好了很多,我要等她恢复过来,才可以结婚。
但是天威却是常常来看她的,他有点奇怪。
一当我说起结婚,他就支支吾吾的,说延迟一阵子。
也许他的心绪不宁吧,我忐忑的想:还是因为什么呢?
有一天当我买完菜回来,用锁匙开了门,还没放下菜篮,就看见阿清的手在天威的手里。
我呆呆的看着他们,阿清连忙回到房里去了。
天威别转了脸,不出声,事情我也明白了几分。
但是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阿清会这样子对我。
我也不相信天威会分不出好歹,做这种无耻的事。
我并不是一共伟大的人,但是我忍耐得成了习惯。
我把这件事也忍了下来,装做没有看见的样子。
那天我照旧做了饭,大家一块儿吃,我更加注意他们。
天威一直与阿清眉来眼去,倒是阿清,一声不响。
阿清而且面有愧色,我也不去追问她,冷眼旁观。
天威却是太下流了,这样的男人,趁早看穿他也好。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心如刀割的,晚上又失眠。
我还是与阿清睡一个房间,一切都与以前一样。
我辗转反侧的时候,阿清有时候也会咳嗽一两声。
她也睡不着。
不管怎么样,我是付出感情的人,付出很多。
而阿清与天威,他们却是在一旁享清福的人。
我满以为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我好,谁知道却得到这样的报酬,我还有什么办法去相信人。
一个是我的未婚夫,一个是我的亲生妹妹,唉。
我心里太难过了,一股气闷在心头,话都说不出来。
我情愿他们向我摊牌算了,免得我夜夜心痛。
终于在一个晚上,阿清半夜叫了一声:“姊姊。”
我翻了一个身,“什么事?”我的声音是冷冷的。
我已有好几天没有与她正式说话了,我恨她。
“姊。我想我也瞒你不过了,还是照实说了吧。”
“说吧。”
“姐,天威向我求婚。”阿清的声音是颤抖的。
“是吗?”我镇静的反问一声,我冷得出奇。
“姐,我对不起你……他说他依然爱我。”阿清说。
“啊。”
“他说无论孩子是谁的,无论我做错什么,他爱我。”
我的眼泪簌簌的落下来,但愿阿清没看见我哭。
“我想为了孩子,为了我以后,我……”她说不下去。
我不出声。
我躺在床上,黑暗一下子包住了我,我不出声。“我答应了,他叫我告诉你,姊姊,我对不起你。”
“他真的不介意。”阿清说:“只要是我,他便爱。”
“他很伟大。”
“姊姊!你一定会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阿清哭了起来,“因为你人太好了,我对不起你。”
“没有关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没有关系。”
天没亮,阿清问我。
“姊姊。”
“一切都现成,屋子租好了,家私也买好了,天威又如愿得偿,你又得到归宿,太好了。”
“姊姊,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样的滋味。”她说。
“没有什么,我无所谓,只要你们说好便行。”
“我太惭愧了,我做了这么多令你伤心的事。”
阿清有时候也会咳嗽一两声。
我又停了口。
难道阿清还想我倒转来安慰她不成?让她去惭愧好了。
我哭了一个晚上。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哭。
天没亮,阿清问我,“姊姊,你是答应了……?”
“叫天威来与我说,我要听听他怎讲。”我说。
“好的,”阿清低下了头,“他今天会来的。”
阿清”早便起了,弄了早饭,叫我起身吃。
我怎么吃得下,我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辈子我都行规步矩的做人,没有走错过一步。
为了阿清,我受多少委屈,忍耐了多少,现在落得什么好结果呢?
从小我听母亲的话,便决定要好好的做人,正正经经的生活,过了这么多年,我发觉一切都太不值得。
我对天威,是真诚相待,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
他与我订了婚,却又去转向阿清那边去了。
阿清玩弄他,欺骗他,他一点也不见怪不生气。
见到了阿清,他愿意不计较的牺牲一切去就她。
我呢,他却视我的真诚为渣未,这样子对我。
我真怀疑这世界上还有没有真心这一回事。
我是彷徨的,我靠在沙发上一语不发,我太伤心了。
看看天威怎么说吧,我真替他难过,他错过了很多。
我要看看他怎么开口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我一定要看。
阿清问:“你要喝茶吗?姐姐?”她小心的问我。
我笑了,“阿清,这一辈子,你大概第一次倒茶给我喝。”
“你恨我吧?”
“有一阵子恨,今天反而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情愿你恨我,姊姊。”她低头坐在一边。
“恨你,你的心里就好过一点是不是?”我问:“最好永远不见你们,你们就更得偿所愿了是不是?”
“姊姊!”阿清大哭起来,“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哼!”
“我知道错了,但是我现在这种情形,是没有选择的。”
她总是很会找理由来解释的,阿清有这个办法。
“我根本不爱天威!我这一辈子也不会爱他!但是我有什么办法?我肚子会大起来,除了他,谁也不要我,我只好嫁他!我对不起你。”
“天威知道你口口声声不爱他?”我吃笑的问。
“他怎么不知道?我又不瞒他的!他不见怪。”
我只好摇摇头,这也是前世的事情,看来我谁也不好怪。
我只好怪自己的命苦吧,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我不能不说爱情伟大,天威对我,始终没有爱念。
“你们,”我的喉咙像吞过沙石一样,“几时结婚?”
“越快越好,”她苦涩的动了动嘴角,“还想瞒人。”
我低下了头。
“命运真是作弄人。”阿清:“谁晓得我会嫁他。”
阿清好像还不太满意的样子,这使我抬起了头。
她说下去,“但是我与以前不同了,我至少感激他。”
那么我呢?从此以后,我还是得住在这间老屋子里。
“姐姐,你不要难过,你一定会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叫我到那里去找?”我忽然苦笑起来,“我运气不好。”
阿清又暗自落泪。
她也够惨的了,嫁给天威,并不是她心中所想的。
她不会满足于做一个小职员的妻子,带孩子做饭。
如果阿清还有一条路走,她决不会这样子做。
她伤害了我,然而得到的好处并不太多,只是出于无奈。
我能对她怎样?
即使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我也不会掌掴她驾她。
白帽的男人站在一旁。
已成事实的东西,是无可挽回的,除了伤心,没有其他的法子。我并不想去报复。
我已经损失了,报复不会使我得益,我又何必做小人?
我这一辈子,忍耐了大部份时间,委屈是我的习惯。
只要使我自己更麻木一点,日子还是可以打发的。
我又不是一个要面子的女人。
我又不是一个要面子的女人,被未婚夫遗弃,或是被妹妹夺了未婚夫,都不算得一回事。
我的错误,是以为天威会爱我,我太相信他。
上了一次当以后,我不会那么天真了,我学了乖。
当它是一次经验吧,我心里想,心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慢慢吃了阿清为我弄的早餐,她一直着我。
“当心着凉。”我说:“看看你的衣服穿够了没有。”
她看着我,惊异得不得了,然后再三的说:“我情愿你一直发我的脾气!你叫我太难过了。”她又落泪。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而哭,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我?
不过我从来没有看过她流那么多的眼泪,这是真的。
我躺在沙发上。
这真是一个大冷的天气,冷得叫我忍受不了。
最高兴的将是天威吧?我想是的,他是一个可怕的人。
只要是阿清,不管破烂完整,他还是如获至宝的。
对我来说,他是疯狂愚蠢的,但是他自己却有乐趣。
他爱阿清,终于他得到了阿清,在他来说,已经够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阿清说:“他来了。”
我坐着不动,我觉得不应该再由我去开门了。
阿清去开了门,天威慢慢的走进来,脱了大衣。
阿清在他身后缓缓的关上门,一声不响坐下来。
天威转过头去看她,阿清没有表情,只是低着头。
忽然之间我觉得好笑,这个小男人,我看清楚了他。
他是这样的得意洋洋,理直气壮,一点没有惭愧。
阿清当初抛弃了他,使他心碎,现在他有机会,来不及的吧我抛弃了。
他还有这点不怕羞的好处,我承认我是瞎了眼。
我只看到一个老老实实的外表,一张诚实的脸。
他比彼得都不如,那种虚伪的样子,叫人无法忍受。
我不出声,看看他,终于他也看了我一眼。
“阿清,”他问:“跟你说了没有?”他很镇静。
“说了。”
“你怎么样?”
“没有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礼貌一点。”我说。
他压低了声音,很不耐烦的文:“你答应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很值得姐姐留恋?”阿清叫道。
显然她也看不惯这个小男人的做法了。
“我根本没有爱过她,我爱的是你!”他迫不及待的说:“当初我失了你,我糊涂了。”
我站起来,开了大门:“我出去走走。”我对阿清说。
阿清又哭了。
刘天威走过去安慰她,被她一手推开,阿清脸三那种卑视的样子,叫我看了心寒。
这是她最大的缺点之一。
但是刘天威不觉得,他很满足,他是个奇怪的男人。
他的丑恶一点点显露,但是他自己一点也不觉得。
阿清从头到尾蔑视他,他也看不出来,这人太笨。
而我呢?
我心里却是舒服的,街上很冷,风非常的大。
半个月前我还以为自己将嫁人为妻,获得归宿。
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归宿是自己的心。我得到了它。
阿清很快就嫁过去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谁也没有去观礼,连我都没有,我觉得不想去。
阿清心目中的婚礼不适这样的,所以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然而她搬到为我预备的新居去住了,离开了老家。
我有种轻松的感觉,我把老家好好的装修了一下。
睡房里我把阿清的床拆走了,把自己的床放在中央。
我买了新床单,糊了新墙纸,又加一张地毯。
当然我还买了两只暖炉,我决定不再省电了。
睡房一改装,变得很漂亮温暖,令我精神一振。
况且坦白的说,自阿清走后,我不用天天打扫了。
我一人住的地方,相信不会弄得太脏的,我有分寸。
客厅也找人来粉刷了,又做了新沙发套子。
才没花多少钱,但是整间屋子是开朗得太多了。
我又请了朋友来参观,有些是夫妻俩,有些是孩子。
做人要享受一下,何必把自己紧紧的关住呢?
刘天威在一旁咧看嘴陪笑,有点像个白痴似的。我去看了那个女儿,长得好漂亮!雪白粉嫩的脸,长长的柔软头发,大眼睛高鼻子,跟她父亲像透了,但是那张薄薄的嘴,却是阿清的翻版。
我自心里怜爱这个孩子,她可没有罪名,这婴孩。
刘天威呆呆的坐在一角。他也没有去抱这个孩子。
我的心忽然软了下来,不管在一般人眼中,天威是如何的可恶,不过他对阿清,真是至情至圣。
“叫什么名字?出生纸填好了没有?”我问着。
阿清对一切问题都摇摇头,没有太大的兴趣。
我低声说:“不要这样,不可令他太难堪,阿清。”
阿清奇异的看我一眼,“你倒还帮他说话呢。”她说。
我笑笑。
“你的气量这么大。”阿清淡淡的说:“对他好干什么?”
“你应该对他好,他实在是爱你的。”我劝她。
“你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阿清淡淡的说。
”他问:“这种地方?
“不是这样的,阿清。或者他对全世界的人不好,这你就不必理了,只要对你好,你就该感激,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从今天开始,你应该把家弄得好好的。”
她低下了头,不响,我不知道她心里想些汗么。
但是我发觉我每一分钟都在劝她,劝她。
她忽然抬起头来,“你交到男朋友了吗?”她问。
“没有。”我笑笑,“但是我有了一大堆普通朋友。”
她说:“那太好了,现在我倒真正的有点羡慕你。”
她脸容憔悴,嘴角异常苦涩。她羡慕我?唉!
这句话我第一次听到,一向只有我在羡慕她的。
阿清永远不满足现实,这是她最大的缺点之一。
过了没多少天,她就出院了。天威为她请了一个佣人。
我当然知道天威有多少收入,这个佣人不容易请到。
但是叫阿清做家事,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点天威自然比我更清楚。
我还是过我日常的生活。不久我在外文班里认得几个很投机的同学,常常聚在一起。
我发觉我开朗得多了,一改以前苦闷的脾气。
现在我笑口常开,大家说笑话,我也懂得凑兴。
我渐渐变成一个很活泼的人,与我的年龄很吻合。
就算在穿衣服方面,我也有了进步。以前老不敢穿时兴的式样,现在受到朋友的鼓励,买了一切颜色高雅的长裙子穿,既时髦又不过份。
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奇怪为什么早点没想到可以改变生活方式。
也许是天威给我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使我来个急转弯。
阿清心目中的婚礼不适这样的。
我连头发都剪了,现在弄成一层层松松的,容易打理。
不过我还是不赞成化妆,我到底不是十六七岁了。
一天我下班回家,去书店买了两本书,猛一抬头,发觉天威与阿清的冢就在附近,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呢?
我还没去过他们的家呢,以前我一直不想上门。
我把阿清扶到床上去躺下。
基于这样的原因,我不想去他们家,也有充份的理由。
但是现在我的想法不同了,半年多来,我差不多忘了这事。
于是我拐个弯,决定上那层小房子去看看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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