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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天气
亦舒
姊妹 Page 3

我还是不响。

“当然比起彼得,那是没得说,我们想早日订婚。”

“那也好,只要你喜欢就行了,”我说:“我没问题。”

她早日订婚,结婚,我也可以放心,既然她有这么一个好的男朋友,不会再看上刘天威了吧?

其实阿清又几时把刘天威放在眼内呢?我真是担心过份。

于是我又问:“只是你认识他才那么一默日子,是否……”

“姐姐,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是讲日子的,”她甜蜜的说:“对着一个人几十年,不一定会爱上他。”

“阿清,你也廿岁出头了,你自己小心才是。”我

“知道了。”她说。

过了没几天,阿清把那男孩子带回来给我看了。

他的确长得漂亮,事实上我一辈子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孩子,五官身裁几乎是十全十美的。

比起他,天威无异是呆得像一块木头了,阿清说得对。

但是这个男孩子也的确是长得浮滑了一点,又是富家子弟。

“要小心啊。”我告诉阿清。

阿清狡猾的笑了一笑,“放心,姊姊,我会做的了。”

过了没一个星期,当我与天威在一起的时候,他问我:“阿清的男朋友你见过没有?”

“见过了。”

“长得如何?”

“比所有的电影明星好看,”我笑,“又有钱有势。”

“啊。”

“怎么?你心里没有不高兴吧?”我开玩笑似的问。

“怎么会呢?”他反问:“你也太多心了一点。”

我心里有点不快,我只不过玩笑似的问一句,如何就见得我是多心呢?他这种口气,太不该了。

我的脸就冷了下来,自然我是比不上阿清的,一个阿清要长便长,要短便短的男人,到我这边来便会作威作福,同是父母骨肉,我也太没用。

于是我不出声。我不讲话,他居然也不出声。

我心头的火气便慢慢上来了,但是随即一想,我自觉又何苦与他生气?

好就好,不好就算了,大不了回家去而已,不必动气。

于是我就说:“我有点累了,不如送我回去吧。”

他居然说:“也好。”

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他只是阿清一个人的瘟生。

一个不识好歹的男人,是真叫人齿冷的,我默默的想。

当夜他送了我回去,我就决心不与刘天威来往了。

怎么可以与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呢?

没有阿清,我就充数,一见阿清,我就是次货。

这算是什么?就算是泥人,也有几分气在那里。

这样的男朋友,不要也算了,想开一点,早免麻烦。

到了家里,我一个晚上不睡眠,心中沉重得很。

但是阿清也一个晚上没有回来。这吓了我一跳。

我看看钟,三点四点的过去,但是阿清一夜未归。

直到天亮,我在洗睑了,阿清才哼着歌开门进来。

我非常的吃惊,因为阿清不错是个不羁的女孩子,但是她还真是不会整夜不归。

于是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那种目光像挑战似的,一点也不怕。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我问她,“是不是?”

我尽我的能力。

“谁说不要?但是请假一天,也无所谓的。”她说。

“整天请假,丢了工作怎么办?”我责问她说。

“丢了工作,最多另外找一份,找不到,嫁人算数。”

“你昨晚到哪里去了?”我问她,“这还像话吗?”

“为什么不像话?像你这样,整天在家就正常吗?”

“阿清,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要知道做人的规矩。”

“算了,我也忍受够了,告诉你,我以后不要你管!”

“我是你姊姊!”

“是又怎么样?”她狠狠的问:“谁没有姊姊?”

“阿清,我们两个人是相依为命的。”我告诉她。

“谁要跟你相依为命?你根本心理变态!”她嚷。

“什么?”

“心理变态的老处女,希望每个人都像你!”

我呆住了,“阿清,我是一番好意,你你──”

“我已经很迁就你的了,我很听你的话,但是你妒忌我,你非得阻止我快乐不可,你真黑心!”

“阿清,”我浑身发抖,“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当然,这些是实话,你也不要听!”她仰起了头。

“我要问的,只是你为何一夜不归?你就──”

“满足你吧!”她不耐烦的说:“昨天与彼得在一起!”

“唉,你……”

“我堕落了是不是?”她嘲弄的问:“我一失足成千古恨了是不是?来,骂我吧!”

“有一天你会知道放荡的结果。”我实在气了。

她仰头狂笑,“是的,我堕落,恐怕你却连堕落的机会都没有吧?”

我的眼泪缓缓的落下来,天,这女孩是我的妹妹?

“那好。我不管你,我什么都不讲你好了。”我说。

“早就应该这样了,你自寻烦恼呢。”她说。

我一夜没睡,换了衣服就去上班了,精神差极。

在五点多下班的当儿,忽然下起雨来了,我又没伞。

雨虽然不大,淋到家里,也叫人够受的,我更不振作。

阿清不在家。

大概是出去了,我有点后悔昨天这样子责骂她。

也难怪她还嘴。人不风流枉少年,她已经廿多岁了。

况且我只是她姊姊,即使是母亲,也管不了廿多岁的女儿。

我真是过份了一点。

我受了刘天威的刺激,心里不开心,难免找她出气。

阿清虽然行为过份,但是这是她的事情了,我管不着。

这种雨天,天又黑,连听唱片的兴致都没有了。

正在闷,忽然之间电话铃就响了,我不想去听。

但是铃声一下跟看一下,很有耐心的继续下去。

我不得不拿起听筒。

“阿洁?”那边是刘天威。

“唔。”

“你在小睡吧?我刚想挂断呢,天下雨了。”他说。

“是的。”雨声很大,落在窗门上,滴滴嗒嗒的。

“你一个人?!”刘天威问:“有没有感到无聊?”

“一个人很好。”我说:“我的确想睡觉呢。”

“我来陪你?”

“不必了。”

“你好像生了我的气,昨天我又把你开罪了吧?”

“没有的事。”听他还么说,我反而不想承认。

“我是个笨人,阿洁,我太不会侍候女孩子了。”

我心想:你笨倒是不笨,只不过不肯侍候我而已。

“我向你郑重道歉,好不好?别再气我了。”他低声说。

我暗自想,怎么办呢?有勇气一点,把电话挂掉吧。

阿清也是这么做的,然后她就铁石心肠似的,以后也绝不再听,把那些男人吓得半死,以后也不敢得罪她。

“你为什么不讲话?你不讲话,我就当你不生气了,我现在马上就来。”

他收了线。

我怔怔的想着。我不会耍花样,希望人家也不要耍我。

如果世界上真有报应的话,我希望我可以得一个好报。

如果没有好报,至少让我过得去,别让我难受。

我叹了一口气,摆了摆头发。

天这么暗,越暗越不想开灯,这样子,比较自在。

我把上班衣服脱下,换上一件毛衣与长裤子。

渐渐我又原谅了刘天威。可能我是多心了一点。

常常提着他过去的事干什么呢?是我的不当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的就算了,老掘出来,真是自寻烦恼,自作自受。

这个脾气非得改不可,我警戒自己,非改不可。

不久天威就到了,撑着一把伞,西装肩膀湿湿的。

“干么不开灯?”他问。

我笑笑,不出声,替他放好了伞,挂好了衣服。

“我买了一点熟食,我们煮一锅饭,就不必出去了。”

我点点头。

倒亏他想出来的,这个主意实在不错,乐得这样。

“肚子饿了吧?你太不当心自己的身体。”他说。

我还是不出声。

“我向你保证,以后也不敢惹你生气了。”他说。

我还是笑笑,他能保证,我也应该心足了,还计较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人。

“说话好不好?”他蹲在我面前,诚恳的求我。

“说什么?”

“什么都好,昨夜我很后悔,我太不识好歹了。”

“我对你算好吗?我又不能令你快乐。”我说。

“谁讲的?你当然令我快乐,而且非常快乐。”

“是真的便好了。”我笑笑,“记住你自己的话。”

“我会的,你放心。见到你的笑容,已经够了。”

我不响。

他握住了我的手,“阿洁,我们认识的日子虽然不久,但是彼此的认识也够深的,是不是?”

我先缓缓的缩回了手,然后问:“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父母催我结婚。”

我猛地一怔,看着他,他倒对我微微笑。

心理变态的老处女?

“是吗?”

“是的,阿洁!”

“慢慢再说这些吧,现在提,实在太早了一点。”

“是的,是的,慢慢再谈不迟。”他站了起来。

“我煮饭去了,你坐一会儿,开了灯看报纸。”

“太享受了,阿洁,这种安详平定的生活。”他说。

我不出声。

在洗米的时候,我告诉自己,男人都爱剌激。

这种安定的生活,他们又能有多久的满足呢。唉。

我煮了一锅饭,把腊肠蒸了,又找出了咸鱼鸡蛋。

这一餐晚饭不会太离谱的,我想,菜很丰富。

要是这个真是我与天威的家,倒也好。我依依的想。

我的脸红了一红。

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人,一辈子只想过平庸的生活。

嫁一个人,守住一个普遍的冢,是我一辈子的希望。

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呢?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知道。

“在厨房里干什么?”刘天威走进来问,“想心事?”

“没有。”我连忙回头笑了”笑,“你干么又跑进来了?”

“看看你。”

我坐下来,觉得客厅的灯光太暗,我不好意思了。

我又跑过去开亮了一枝座地灯。

“咦,刚才不是好好的吗?”刘天威问我,“做什么?”

我说:“你看报纸不方便。”

于是他不出声。

我们两个人居然有点尴尬,静默了很久,看着对方。

终于天威说:“到现在,我才知道被人重视的滋味。”

我不回答。

“以前我一直单方面的付出,今天才知道傻。”

我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连呼吸都不好意思大声。

然后他说:“你对我很好,阿洁,我太感激你了。”

我听见厨房里那锅饭滚了。我缓缓的走进厨房。

他马上跟进来。

“阿洁,我想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点点头。

“我会尽力对你好,阿洁,相信我,我不会令你失望。”

我抬起头来,我看到一双诚恳的眼睛,我相信了他。

自从那天起,我努力忘掉刘天威的过去,天威自己也绝口不提以往。

他真的开始对我好,开始一心一意的把心放在我身上。

这一段日子,我是过得愉快的,我没有让他觉得不值。

这样子时间就过去了,而阿清呢,却照旧与那个彼得在一起。

她的恋爱生活,并不怎么如意,样子她遇到了对手。

以前男孩子对阿清是一面倒的迁就,现在就有点不同。

那个彼得,人长得漂亮,手段也是很辣,我看得出。

有不少次,阿清哭着回来,说他失约迟到,又与她吵嘴。

而且阿清说他另外有女朋友,心不止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阿清是娇纵惯的人,一时间碰到这样的煞星,真是手足无措,竟把以前对付男人的手段忘了一大半。

有时候她也会狠着心两三天不去睬彼得,经不得他软言哄劝,又回心转意。

我冷眼旁观,觉得阿清与彼得的关系实在不寻常。

但是我说过不要去理阿清的闲事,随她怎么去。

不过看见这个彼得,我益发觉得刘天威人好得很。

我与天威都是不会耍花怆的人,大家老实的过日子。

看来我找到的男朋友,还真的算是不错了。

我没有告诉阿清关于我与天威的事情,我不想说。

我们姊妹俩真是越来越隔膜了,我觉得对不起母亲。

她生前是如何嘱咐我们来着,我都没有照她说的去做。

就是这样,好几个月过去了。

一天阿清哭着回来,脸色苍白,脸上也没有化妆。

虽然她最近常常这样,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忍心。

“阿清,你到底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真是错了!”她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阿清嘴里听到“错”字,我觉得新鲜,心软。

“怎么了?你到底遇上什么烦恼了?”我追问。

“我不该认识彼得,他根本没有诚意。”她说。

我想告诉她,她自己也没有什么诚意对人的。

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我又何必再讥讽她呢。

“吵吵架总有的,你也太任性了一点,阿清。”

“是的,但是我对他,的确一片真心。”她咬咬牙说。

我说:“那么他也一定会对你好,你何必忧心?”

“我对他好,他就会对我好?姊姊,你太天真了。”

我笑了,“或者是吧,我一向不太懂这些,你知道。”

“你幸福得多了,姊姊。”她叹一口气,“我太自作聪明。”

“既然与他在一起不开心,那么分手也就算了。”

“分手?那么容易?他倒开心!”阿清说。

“不是开心的问题,这样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要死我也要与他一起死,岂能便宜地!”

我吃了一大惊。

“阿清!这样不是办法啊!”我说:“你想想清楚。”

“我没有想的机会了,反正我也是这样的了。”

“阿清!”

“我一定要与他结婚,他想不娶我,我不放过他。”

“阿清,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天下又不止他一个男人,你想对不对?”

“你别劝我了,反正我跟他干到底!这个没良心的人。”

也怎么对她。

但是我没有痛快。阿清是我妹妹,我替她担心。

“阿清,这彼得是个坏男人,以前的事不要理它,以后才要紧呢。你何苦折磨自己?”

她不出声。

“你不是说不想那么快嫁吗?干么前言不对后语?”

阿清还是不出声,双眼定定的看着前面墙壁。

“阿清,别这样了,要反目就放弃他算数,别稀罕他。”

反正我也是这样的了!

但是漂亮有魅力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是没良心的居多数。

一张睑有什么重要呢?比谁长得好看又如何呢?

阿清不出声,我也只好住口。这次她遇到挫折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俗话真是一点说得不错。

这一次之后,阿清又与彼得言归于好,粘在一起。

他们三日两头这样子,我看看也就慢了,没话说。

我担心阿清又有什么用。

我佩服那些慧剑斩情丝的人,拖泥带水,真是麻烦。

爱情并不能勉强一丝一毫。

至于我与天威,唉,我对他实在是感情的。

我不曾受过感情上的打击,因为在天威之前,我从来没有获得过感情。这也是幸福的一种?

我不知道怎么想才好。

看着阿清的样子,我真的担心得不得了。

但是有一天彼得却上我们家来了。

他还是穿得极其讲究,打扮得时髦标致,样子讨人喜欢。

不过那颗心就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不喜欢他。

阿清与他来到,一进门便说:“跟我姊姊说。”

他笑嘻嘻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有什么关系?”

“你说呀!”阿清催他。

“说什么?”我问。

“告诉姊姊,快!”阿清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看看阿清,又看看彼得,不知道他们搅什么鬼。

“你真是凶,阿清,说就说好了,不要逼我。”

阿清不开口了。

“阿清要结婚。”彼得终于说。

“我要结婚,难道你不要?”阿清责问他,“你说清楚点好吗。”

“你说好了!”

“姊姊,我们要结婚了!”阿清终于说出来。

他们两人,真有点儿戏,怎么忽然之间就结婚了?

我瞪起眼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什么?我决定的?”彼得冷笑,“我可没有决定过!,”

“谁决定不是一样?”我看不过眼了,“这是大事。”

阿清在一旁,苍白着脸不出声,彼得吊儿郎当的坐着。

我开口:“彼得,你先回去吧!我要跟我妹妹商量一点事情,随后再给你电话。”

彼得马上跳起来,“你姊姊说的,我先走了!”

“不许动!”阿清说:“你倒想脚底擦油!”

“怎么样?”彼得反唇相讥,“你能把我怎么样?”

“让他走!”我说:“阿清,你要冷静一点才行呢。”

彼得独个儿开门走了,头也不回,把门关得很大声。

阿清狠狠的说:“我不怕他飞上天去!”她哭了。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清,这样子的两个人,又怎能成婚呢?”

“他想玩了我就走?”

“那是他的不对,但是你这样子对他,他能不怕?”

阿清只是哭泣。

“错了也算了,只是不要错到底,阿清,你是明白人。”

“但是我恨他,我决不如此罢休。”阿清低声说。

“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是这样年轻,可以从头开始。”

“不行了。“阿清说:“我这一辈子已经完了,完了!”

“阿清,不要说这种傻话,你叫我伤心,我们只有姊妹两个,相依为命。”

“想不到还是你来安慰我,姊姊!”她抱住我大哭。

“把这个人忘了吧,即使勉强结婚,又有什么意思。”

阿清还是哭。

“他长得英俊,自然有比他英俊的人,他家世好,比他家世好的男孩子也多得是,不必为他一个人耿耿于怀,你听我说,绝对不会差,姊姊是爱你的。”

“不不,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做不到。”

“苦了你自己,阿清,你这样任性,没有好处。”

她忽然之间推开我,把房门大声的关上了,加了锁。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的。

事情摆得很明白。阿清这一辈子没用过真清,等她决定全心全意在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把她扔弃了。

阿清也碰上这种事情了。

她是我的妹妹,我是原谅她的,她平时的贪玩,任性,虽是不当,也不至于邪恶,遭到这样的报应,似乎过份严重了一点。

第二天,见到了天威,我把事情告诉了他。他默默无言。

“你瞧瞧这怎么办?”我问他。

“我怎么知道?”他很沉着的说:“阿清很伤心吧?”

“那自然,我真怕她会做出一些怕人的事情来。”

“你怕她自杀?”天威问。

“是的。”我答。

他很焦急,“难道你没有劝劝她?她是一个冲动的人。”

我看他一眼,“天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他低下了头,“是的,我忘了,她从不接纳意见。”

“我打算去找那个彼得,他父亲是个有名的商人,不太难见得到。我想向他问个清楚。”

“即使见到了,又有什么用?你能使他回心转意?”

“我尽我的能力。”

“你真是一个好人,阿洁。”天威忽然之间说。

“她是我的妹妹,不论如何,我不能离弃她。”

“你看着办好了,这件事,我是无能为力的。”

天威那天格外沉默,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东西。

但是我自己也没有讲太多的话,故此并不在意。

我设法找到了彼得做事的商行,先打电话去找他。

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对我很客气,约好了时间等我去见他。我依时而往。

彼得替我拉椅子,敬酒递茶,吩咐女秘书把我招呼得妥妥贴贴,我只好不出声,看他耍些什么花枪。

“请坐,不要客气。请问有什么事情呢?”他问。

“你晓得我是为什么事情而来的。”我坦白的告诉他。

“是为了阿清?”他笑了。

“是。”

“你想说什么呢?”他还是那样的彬彬有礼。

我真奇怪这些男人,一张脸千变万化的,摸不透。

怎么他对阿清就那么粗鲁不讲理?见了我倒两样。

“你与阿清,到底怎么样了?”我问:“你说来听听。”

“阿清没跟您说吗?”他反问。

“说什么?”我倒也心平气和的反问:“结婚?”

“不不,昨天我才见过阿清,她又赞成不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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