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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人天气
亦舒
姊妹 Page 4

“什么?”我啼笑皆非,难为我替他们担心了几日几夜。

“我们决定不谈婚姻问题,与开始的时候一样。”

“这么说:你们已经和好如初了?”我问他。

“那当然。”他笑,“否则的话,她又怎么肯见我。”

我摇摇头,“你们太儿戏!听我的话,好好的。”

他忽然正容的说:“我很尊重您,虽然才见过几次,但是可以看出你与阿清完全不

同,我劝您不必管阿清的事了,她的办法比你多,她有足够的条件生存,你少替她担心。”

我听了这番话,觉得彼得很厉害,外貌虽然像个花花公子,肚子里倒颇一点密圈,

半恭维半嘲弄把我弄得出不了声,而阿清也真是,这种事也不告诉我一声,否则的话,我就不来了。

但是这种情况,我看阿清断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她喜欢与他在一起,我又有什么话好说?

阿清也不止一次的叫我不必管她的事,真被彼得说中了。

“还有什么事?”彼得问。

“没有了,既然你们已经和好了,我这次来显得多余。”

他笑笑,“没关系。”

“我走了。”我停一停,“对阿清好一点,看我的面上。”

“你是一个好姊姊。”他说:“要替你叫车子?”

“不必了。”

他送我到门口。

彼得的狡猾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当初我看小了他。

也许阿清也小觎了他,以致有今天的失败。

回到家里,我松了一口气,但是我又恼怒阿清从来不把真相告诉我,叫我瞎担心。

所以在晚上我见到了阿清,便责问她。

“彼得与你没事?”我问:“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晓得你不会赞成我。”阿清低声说。

我的心又软了下来,“你又搅什么呢?阿清。”

“我要他好看。”她说。

我拿锁匙开了大门!

“看你人也瘦了,事情又不好好的去做。”我说。

“我要与他养个孩子!”

“什么?”我跳了起来。

“有了孩子,还怕他跑得了?到时他不认账,他父亲也不会算数吧?我打的就是这个

主意。”

“阿清,这个主意打不得!”

“不怕的!”她说:“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这样做会把你自己赔上去的,阿清,千万不可。”

她看看我。

阿清脸上是阴沉沉的,眼睛里有太多的怨恨。

她以前的娇媚与柔艳一下子全不见了,我很害怕。

“阿清,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岂是这样难以忘记的人吗?你会后悔的,不如现在把一切结束算了。”

“姊姊,你不要理我,我会有办法炮制他的。”

我想说阿清绝对治不了他,但是终于住了口,没说出来。

她的命运掌握在她自己手里,我爱莫能助。只好沉默。

阿清会后悔的,她这样不顾一切的任性行事,她会后悔。

我对她说:“你现在不是爱他,你现在恨他是不是?”

“是的。”

“为什么会把他恨成这个样子呢?”我不明白。

“他现在天天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把我撇在一边。”

“但是他说你与他已经言归于好了,难道不真?”

阿清狠狠的说:“他不准我管他,否则的话,便不见我的面,我有什么办法?”

“这样说,你是完全受他的控制了?”我吃惊的说。

“但是不久他就得受我的控制!”阿清握紧了拳头。

“这样只是报复行为,没有多大的好处,阿清。”

“你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对我看迷。”阿清叹口气。

“既然当初对你那么好,他还是喜欢你的,干么后来就变了呢?你想想是什糜道理。”

“没有什么道理,他玩腻我了!”阿清很固执。

“也不一定了,也许你叫他很为难,他吃不消了。”

“不管这些,我这辈子没有迁就过男人!”她说。

“有时候女人就是女人,委屈一点,也是必要的。”

“没有这种必要,姐,你委屈了一辈子,又怎么样?”

她昂起了头,很气愤,但是忘不了嘲弄我一下。

我想说天威对我还算不错,但是我住了口,算了。

何必在她悲伤的时候恢耀我自己的快乐呢,多无聊。

找劝得她唇焦舌燥,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我的。

我几乎觉得愤怒,她明明把自己与那个孩子的生命往火坑里扔,还洋洋自得,谁说阿清聪明?

要是彼得不承认那个孩子怎么办?多半是不承认。

天下的瘟生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是彼得这种人。

这是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真理,阿清倒不知道。

我实在是替她悲哀了。

天威来到我们这里,问我,“阿清怎么样?”

“不用提了!”我说:“执迷不悟,还是老样子。”

“她也许真的喜欢那个富家子。”天威隔了半晌说。

“或许是吧。”

“阿洁,”他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也该有个决定了。”

“什么决定?”我笑了起来。

在这些日子里,我太为阿清烦恼,只有天威,可以令我开朗起来,真正的一下。

“我们还是结婚吧。”他终于说:“双方的了解也够了。”

“你了解我吗?”我问他:“说来听听,你怎么了解。”

“我非常信任你,阿洁,你会是一个最好的妻子。”

“谢谢你。”我实在非常高兴,“我会尽我所能去做。”

“你答应了?”他问。奇怪的是,声音没有太多的惊喜。

我不出声。我抬头看他,他真在笑。

天威是那种老实人,实在不太会讨女人的欢心。

“我要去把一切准备起来,”他说:“仪式从简,好不好?”

我有点为自己惊异,果然结婚了?这么快速?

一年前我真是连想都不敢想,今天却果然成真了。

我点点头。

彼得与你没事。

“我们去注册结婚,然后到附近去渡蜜月,好不好?”

我又点点头,一切由他作主好了,我乐得安逸。

“先去租间屋子,小小的,不用太大,好让你打理起来容易点。你不必出外工作了。

快点有个孩子,我父母亲一直希望回来看看孙子。“他说得很起劲,“我们可以组织一个非常快乐的小家庭。”

我笑笑,“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怎么就怎么好了。”

“阿洁,你真是一个好女孩子。”他抱住了我。

我觉得幸福充满了我的心,这么多年来的行规步矩,终于得到报酬。或许这世界上有人比我们富有,有人比我

们漂亮,但是我与天威,一定比他们快乐。

天威说得出做得到,他果然去租了一层小房子,买了家私,一切布置得妥妥贴贴,我?看在眼中,心里安慰。

他又去信告诉在外地的父母,他父母也很赞成,说儿子选择的对象,必然是好的。

天威是个老实人,家里干净,本身学识又不错。

那天我一早便去和天威办登记结婚的手续。

这个丈夫,我是觉得不错的,况且我的要求一向又不高。

告诉了同事,她们也很替我庆幸。

我找了个机会,向阿清表白,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是非告诉她不可的,这是一件大事。

“阿清,”我说:“我要结婚了。”

“什么?”她跳起来,双眼瞪着我,“你,你结婚?”

”,我点点头。

“怎么?”我若无其事的问:“我真是没有人要吗?”

“不不,”她连忙掩饰说:“太突然了,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呢!怎么忽然会结婚?”

“我?”我笑了。

“嫁谁?”

“你认得的,叫做刘天威。”我说:“记得吗.。”

“啊,那个傻小子!”阿清吃惊的说:“他娶你?”

我深觉阿清无礼,但是我忍受着,我点点头。

“你喜欢他?!”阿清问:“怎么会呢?他是个闷人。”

“阿清,天威是个很好的人,他老实而且负责任。”

阿清低下了头,“或许是的。”她说:“他是标准丈夫。”

“有时候人不能看外表,对不对?”我轻松的说。

“过去是过去了,阿清,你不祝我们幸福吗?”

“婚期在几时?”她问我,“不会很快吧?”

“快了,他连屋子都祖好了,这一两月的事。”

“好家伙,倒成了我的姊夫了,你几时搬出去?”

“结婚之后。”

“那么这层房子呢?是妈剩给我们的,你要卖吗?”

“怎么可以卖呢?当然是留着你住,等你嫁出去之后,我们再租给别人。”我说。

“那边是好的,没想到比我先出嫁。”她笑了。

我看得出阿清笑得非常勉强,心里也不好受。

“每个人都以为我会比你早嫁。”阿清说了心中话。

我不出声。

“姐,你与刘天威,还是我做的媒呢,你说可是?”

“是的,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他。”我说实话。

阿清侧侧头,“看不出他倒有一手,追妹妹不着,又转头追姊姊到手,了不起。”

我不太高兴阿清一直提以往的事,不过她爱说,也只好让她说。让她发泄一下好了。

“阿清。”我叫他一声。

“什么?”她抬起头来。

“你也好好的找一个人,嫁了算了。”我低声说。

“你倒替我担心起来了!”她仰头哈哈大笑。

那种笑声,尖锐而可怕,我觉得很不舒服。

阿清是变了。她越来越苦涩,人瘦了不少,憔悴不堪。

这些大部份是她自作自受,由此可知她与彼得的事并没有什么进展。

我怕丢下她一个人。我真的有点怕,我与天威搬出去的时候,她个人怎么办呢?

多年来我为她煮饭冲茶,整理房间。多年来就替她等门,她总是忘了锁匙。她一个人可以做这些事情吗?

她是我的妹妹。

我只记得她是我的妹妹,实实在在,我不喜欢阿清。

我之所以容忍她这些日子,都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但是我已经要嫁人了,她又情绪低落,我离不了她。

在这时候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间老屋子里,怎么能放心?

果然,事情发生了。

那天我一早便去和天威办登记结婚的手续,忙了一个上午。

下午天威说屋子里要添一件家具,又去逛了公司。

结果我们选了一张云石小几,放在沙发角落里。

那茶几虽然贵得有点超出我们的预算,但是我很喜欢它。

新居虽然小,却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家,什么都有。

与我现在的老房子是不同的,我喜欢一个新的家。

我心中是异常甜蜜的,那种感觉,犹如吞了大口蜜糖。

走得累了,我们就在一家小馆子里用些点心。

天威问:“阿清是不是在家里?有没有出去?”

“她呀?”我苦笑,“我想还没起床吧,一直蒙头睡。”

天威不出声。

“我倒情愿她恢复以前那种生活了,看她闷在家里,愁眉苦睑的,更叫我心里难受。

“她这样下去,可是个大问题啊。”天威低声说。

“可不是?我又快要搬出去住了,”我叹口气。

“我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想得开的女孩子。”他说。

“这次也是凑巧,可遇上魔头了。”我说:“那个彼得。”

“胡乱遗弃女人是有罪名的。”天威说:“不能想办法?”

“第一:阿清已经廿几岁了,当初又是心甘情愿的──”

“不能这么说!”

“第二:强扭的瓜不甜,即使结婚,他们也不会幸福。”

“这倒是真的。”天威低声说:“阿清糊涂得很。”

“她一向是很精灵的!你看这一次怎么办?”我问。

“除了听其自然,也没有其他法子,是不是?”

“是的。”

我们喝完了茶,手挽手的走出小馆子,天威要送我。

我笑说:“今天的电视节目不错呢!在我家坐一会儿。”

“好。”他也笑。

到了家门,我拿锁匙开了大门,我们俩进屋子去。

客厅里的窗帘还没拉开,与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威问:“还在睡?”

我耸耸肩,“我去看看她,你在这儿等着,倒杯水喝。”

“那里喝得了那么多水?”天威笑着,一边坐下来。

我推开房门,只看见阿清背着我睡着,脸朝里面。

她的一床被子有半床掉在地上,露着两条膀子。

“阿清。”我叫她一声。

回答我。我摇摇头,“阿清,好起来了。”

她还是不响。我知道她的心倩,故此并不怪她。

我替她拨好头发,也许她昨天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我拿起她的手,替她放进被窝里,她的手是冰凉的。

我吃了一惊。

“阿清!”我大声叫,我把她的脸拨过来看。

阿清的脸是灰白的,双眼紧闭,嘴角有白沫吐出来。

“天威!”我尖叫出来。“天威!救人救人!”

天威自客厅冲进来,“什么事?”他奔到床边来。

我连话都说不出了,只会指着床上的阿清叫他看。

天威抱起阿清,拨开她眼皮一看,“我的天!”他呻吟。

“我去打电话!”我终于说。

我到客厅,手软脚冷的拨了九九九,差不多昏过去。

再回到房里,我发觉天威用毯子把阿清裹了起来。

他问我:“怎么办?”天威的声音是颤抖的,“怎么办?”

“等车子。”我也同样震惊,“她吃了什么样的药?”

“找找瓶子。”他说:

但是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任何瓶子罐子可疑的东西。

然后救护车就来了,来得很快,自有人把阿清抬了出去。

我们也跟着救护车走,忽然之间,天威掩着脸哭了。

我呆呆的看着窗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的滋味。

天威的态度是显然的异常,他为什么要哭呢?

震惊害怕才是正常的。但是在这种时刻,我又怎能怪他。

阿清不知道是几时服下的毒药,如果是一早便吃的……

希望她才吞了没多久,否则的话,救不回来,我怎么样对待母亲?比去世的时候,是怎么嘱咐我的?

这个妹妹,实在太难管教,妈又去世得早,给我留下了这个难题。现在她还服药自杀。

叫我怎么办呢?

到了医院,我们下车,他们把阿清推进了急症室。

天威马上跟了进来,我尾随在后,看见他们为阿清灌肠。

等做完了这些,医生说:“她没事了。放心吧。”

天威还是用手掩着脸,蹲在阿清的病床旁边。

我看他一眼,出去把阿清的名字地址一切登记了。

我看看钟,搅了两个钟头,阿清太不像话了。

我问天威,“你要回去吗?我留在这里看守好了。”

他摇摇头口

医生说:“你们两个都可以回去,她又不是小孩子。”

阿清这时候呻吟了一声!天威马上探头过去看。

不是我多心,他实在是有点儿过份了,我想。

我静静的叹口气,算了,都快要结婚了,还吃这种醋?

但是我对阿清的厌憎,却是加了倍,我几乎恨她。

她就是爱耍这样的花枪!而且几乎百试百灵。

我在一张椅子坐下,心里又气又急又饿,身子也累了。

医生过去替阿清检查,阿清慢慢苏醒过来。

她看看四周,忽然大哭起来,“让我死,让我死!”

我不出声,我觉得她真是丑,一张脸漂亮有什么用?

但是天威不以为然,他拍着阿清的肩膀,安慰她。

阿清还在呜咽,“死了算了,救回来还是受罪……”

“不要哭,一切都好商量,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呢?”

我皱上了眉头。

那个医生问我,“你是她的什么人?”他看着我。

“姊姊。”

“我有话说。”医生道:“请你过来一下好吗?”

我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医生,他要说什么呢?

“什么?”我失声。

医生笑笑,“你不知道?那么她的丈夫一定知道。”

医生把天威当作阿清的丈夫,我不怪他,任何人看见现在这种情形,都会误会。

但是阿清有了孕?我受不住这个打击,她真的与彼得搅出这种事来了?

“那怎么办?”我苍白着脸问医生,“怎么办?”

“这一次运气很好,胎儿没受影响,你劝劝她,下次就不保险了。”医生还很幽默。

那种医生?”?

我听了却心如刀割,怎么办?阿清连一个字都不肯听我的,现在果然出事了。这孩子怎么办?她又怎么样?

我低下了头,等她出院再慢慢的问她吧,还有什么法子。

阿清三天就出院了。

人很虚弱,但是不碍事,整天躺在床上哭。

我问她:“你有什么打算?死不是法子呢,阿清。”

“你都知道了?”她大哭起来,呼天抢地的样子。

这些日子来,我还得服侍她,煮菜弄粥的。

我叹口气,“你把事情说说清楚好不好?”

“他不肯承认。”

“彼得不承认?”我问:“他就是没良心,你早该知道。”

她又大哭。

“哭什么呢?对孩子也不好,阿清,现在哭也来不及了。”

“我不要这个孩子!”

“你又语出惊人了!”我不开心,“孩子有什么罪?”

“我不要不要!”她尖声哭了起,“怎么可以要这孩子?

“或者你可以去找彼得的父亲,你说打算这么做。”

“我已经去过了。”她呜呜咽咽的说:“有什么用?”

“怎么?”我问:“难道老头一点不心痛骨肉?”

“这老狐狸给我三千块医药费,叫我把孩子拿掉!”

“太欺侮人了,这怎么可以?”我气愤的说。

“我把钱收下来了。”

“什么?”

“收了。有什么办法?姊姊,我做错了!”她大哭。

“你怎么能收他这笔钱呢?收了这钱,等于默认了。”

“不收也没办法,我又斗不过他们!”阿清泪天泪地的。

“太没良心!这怎么可以,阿清,我早劝过你……”

“我也后悔没听你的劝告,姐,已经迟了。”

在阿清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怎么办呢?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养下来了,到时候瞒也瞒不住。

去动手术把孩子拿掉,这又是不合法的事情,我们也没有相熟的医生,又怕有生命危险。

看着阿清日哭夜哭,我真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我的天,到底怎么办好呢?阿清坚持要把孩子去掉。

决定必须要下得快,否则的话,日子久了便来不及。

她真是叫我难做人,这样的心绪,我也不想去上班了。

索性请了假在家陪她,同事还以为我在筹办婚礼。

本来好好的婚期,又给阿清这一下子搅了日子。

天威也天天来我们家,老实说我很不知道他看谁。

来看看阿清也是应该的,到底是他的小姨呢。

但是我没告诉阿清有孕的事情,阿清是要面子的。

有一天买菜回家,阿清叫住了我,“姊,有话跟你说。”

我放下了菜篮。她的脸色,仿佛有点回转的样子。

“什么事?”我问。

她低下了头,“我找到医生了。”她说:“朋友介绍的。”

“医生?那种医生?”我问。

“是的。”

“什么朋友啊?那个医生可靠吗?人命关天的事情。”

“他说很可靠,做过不少这种手术,药费也不贵。”

阿清呆呆的说着,我看她的神倩,真的有点可怜。

“阿清,每个人都会做错,但是要过而能改。”

她低声的说:“我早知错了,我还会再犯吗?”

她这一句话说得很有诚意,使我觉得非常安慰。

“介绍的人是谁呢?”我问:“你怎么认识的?”

“是以前常常玩的女朋友之一,她也做过这手术。”

“一直跟这种人在一起,阿清,你真不应该。”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她麻木的说。

我又有点不忍,我不该在现在还一直教训她。

但是我何曾有停止过我的苦口婆心呢?从来没有。

阿清要是真肯听我一言半语的,那就好了,不会到今天。

我试探的问:“彼得那里,真的没有一点希望?”

她摇摇头,“他把我讽刺得一个钱不值,说我设计骗他。”

“他不相信。”

“是的,他说舞女歌女的伎俩也比我高明。”阿清说。

“这样看来,阿清,你当做一场恶梦算了。”

“将来?我还有将来吗?以后还有人来要我?”

“你先别担心这个,那个医生,让我陪你去看看好吗?”

“是的,我打算今天晚上就去。”她不住的点看头。

阿清近来的确是有点失常了。但是我岂能怪她。

因为心头上压看一块大石,阿清以前的飞扬跋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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