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但忽然变得话多了,而且简直说得有点语无伦次,夹缠不清。
连一莲道:“难道她不准你说话?”
无忌道:“她准我说话,可是她不准我在路上跟一些不男不女,女扮男装的人打交道。”
连一莲不笑了,脸已气得发红,忽然跳起来,冷笑道:“你不说,难道我就看不出。”
她一跳就有七八尺高,话没有说完,忽然凌空一鞭子抽下。
她笑得虽然甜,出手却很凶。如果在一年前,无忌就算能躲过这一鞭,也末必能躲过第二鞭。
她一鞭接着一鞭抽过来,出手又快又凶,如果是在一年前,无忌很可能已挨了七八十鞭了。
幸好现在已不是一年前了。
她的鞭子快,无忌躲得更快,这根毒蛇般的鞭子,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只躲,不还手。
她想看出他的剑法来历,他也一样想看看她的武功来历。
鄙惜他也看不出,这位姑娘的武功居然很杂。
也许就因为她学得太杂,所以功力难免不纯,无忌已听出她的喘息渐渐急促,脸色也渐渐发白,忽然站住不动了。
无忌当然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他只想快走。
他还没有走,只因为这位大姑娘忽然抛下手里的鞭子,用两只手捧住心窝,喘息越来越急,脸色也越来越可怕,就好像受了重伤。
鄙是无忌自己知道,连一根小指头都没有碰到她。
连一莲盯着他,好像想说什么,连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忽然倒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无忌怔住。
他并不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可是他不得不特别小心一点。
这位大姑娘是不是在做戏?
他不想上她的当,又觉得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未免也有点不像话。
如果她不是做戏又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子他连碰都没有碰到她,就算她有旧伤复发,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何况她刚才看起来健钡得就像是个刚摘下来的草莓一样,又鲜,又红,而且长满了刺。
无忌准备走了。
他不想在他低下头去看她时,反而被她掴个大耳光。
他走出去很远,她还是躺在那里没有动。
能小心谨慎些虽然总是好的,见死不救的事他却做不出。
巴算上当,好歹也得上这么一次。
他立刻走回来,远比他走出去时快得多。
他先下腰,听了听她的呼吸。
呼吸很弱。
他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角。
额角冰冷。
他立刻拉起她的手。
手冰冷,连指尖都是冰冷的,脉抟已弱得几乎没有了。
无忌也着急了。
不知道她的心还跳不跳?
想到这一点,他立刻就要查清楚,他没有那么多顾忌,因为他心里没有那么多鬼蜮。
巴在他手摆到她胸上那一瞬间,他已经证明了两件事。
她的心还在跳。
她是个女人,活女人。
鄙是这个刚才还新鲜得像草莓一样的活女人,现在却已变得像是风乾了的硬壳果了。
他应该怎么办?
他当然应该送她回去,可惜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那里?
他也不能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
这两天他住在客栈里,抱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大姑娘回客栈好像也不像样子。
如果把她抛在这里不管,那就更不像话了。
无忌叹了口气,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准备先找个大夫看她的病。
这时候居然有辆空马车出现了。
贝到这辆马车,无忌简直就好像一个快淹死的人忽然看到条船那么高兴。
他赶过去拦住马车,“你知不知道这附近那里有会治病的大夫?”
跋车的老头子笑了:“你找到我,可真找对人了?”
跋车的老头子看来虽然老弱无力,却将一辆乌篷马车赶得飞快。
草莓般的大姑娘,还是像硬壳果一样,又乾又冷,全没有半点生气。
无忌忽然想到,他本来应该带她去找乔稳的。
大风堂在这里也有分舵,乔稳就是这分舵的舵主,他的人如其名,是个四平八稳的人,处理这种事正是最恰当的人选。
鄙是也后来又想,万一乔稳也误会了他跟这大姑娘的关系,岂非更麻烦。
一个人遇见这种事,看来也只有自认倒楣了。
他刚才心里叹了口气,马车已停下,停在一个荒凉的河弯旁,非但看不见会治病的大夫,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
跋车的那老头子,难道还是位“上线开扒”的绿林好汉?
只见他把手里的马鞭“劈拍”一抖,大喝道:“带来肥羊两口,一公一母,一死一活。”
河湾伫立刻有人回应。
“收到”
芦花还没有白,光秃秃的芦苇中,忽然出了一叶轻舟。
一个衣笠帽的渔翁,手里长篙一点,轻舟就笔直了过来。
他的笠帽戴得很低,无忌看不到他的脸。
无忌也不认得渔翁。
他居然没有问那赶车的老头子,他要找的明明是大夫,为什么把他带到渔翁这里来。
他也没有问这渔翁是什么人。
渔翁只说了一句话:“上船来。”
无忌就真的抱起那大姑娘,跳上了渔舟。
一个刚才还事事谨慎的人,现在怎么会忽然粗心大意起来。
渔翁手里的长篙又一点,轻舟就开了。
跋车的老头子也打马而去,嘴里还在大声吆喝?
“肥羊带到,老酒几时拿来?”
渔翁也大声回答:“老酒四,明日送上,一不少。”
车马急行,转眼间就已经绝尘而去,轻舟也已入了河心。
无忌刚把连大姑娘放在船舱里,那渔翁居然也放下长篙走过来!
轻舟在河上打转。
渔翁看着无忌,微微冷笑,忽然问道:“你会不会游”
无忌道:“会一点。”
渔翁道:“会一点是什么意思!”
无忌道:“会一点的意思,就是说我到了水里虽然沉不下去,可是如果有人拉我的腿,我想不沉下去都不行了。”
渔翁道:“想不到,你倒是个老实人。”
无忌道:“我本来就是。”
渔翁道:“可是有时侯老实人也不该说老实话的?.”
无忌道:“为什么!”
渔翁道:“因为说了老实话,就要破财。”
无忌道:“好好的怎么会破财?”
渔翁冷笑,道:“你少装糊涂,我问你,你是要钱?还是要命?”
无忌道:“我两样都要。”
渔翁道:“你不怕我先把你弄到水里去,再拉你的腿?”
无忌道:“我怕。”
渔翁道:“那么你最好就乖乖的把银子拿出来,我知道今天你在廖八爷那里刮了不少。”
无忌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了。”
渔翁厉声道:“你拿不拿出来?”
无忌道:“不拿。”
渔翁道:“你想死?”
无忌道:“不想。”
渔翁好像有点奇怪了,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样?”
无忌悠然道:“我只想你把那四老酒拿出来,请我好好喝一顿。”
渔翁怔住。
这才叫强盗遇见打劫的。
渔翁又忍不住问:“你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无忌道:“我一点毛病也没有。”
渔翁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我非但不要你的银子,还要请你喝酒”
无忌又笑了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个笨蛋?”
渔翁道:“谁说你是笨蛋?”
无忌道:“我若不是笨蛋,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就上你的船?”
渔翁怔了怔,道:“难道你早就认出了我?”
无忌道:“当然。”
渔翁道:“我是谁!”
无忌道:“你就是那个输遍天下无敌手的倒楣赌鬼。”
渔翁傻了。
无忌大笑,就在他笑得最偷快的时候,忽然听得“拍”的一声响。
响声是从他脸上发出来的,他的脸上已挨了一个又香又脆的大耳光。
无忌也傻了。
那位连大姑娘居然已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站了起来,正用一双大眼睛瞪着他,冷笑道“你凭什么又摸我,又抱我?我不打你耳光?打谁的耳光?”
无忌没有争辩。
她自己应该知道,他摸她,只不过因为要救她跟这种不讲理的女人,还有什么道理好讲。
渔翁还没有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又听到“拍”的一声响。
这次响声不是从无忌脸上发出来的,是从大姑娘脸上发出来的。
她也挨了一个大耳光。
她也被打傻了,吃惊的看着无忌,道:“你……你敢打人?”
无忌说道:“你敢打,我为什么不敢打?”,连大姑娘道:“我可以打你,你不能打我。”
无忌道:“为什么?”
连大姑娘道:“因为……因为……”她急得直跺脚,道:“你明明知道我是个女人。”
无忌道:“女人是不是人?”
连一莲道:“当然是。”
无忌道:“那么女人既然可以打男人,男人也一样可以打女人。”
连一莲又急,又气,偏偏又说不过别人。
女人说不过别人时,通常都会用一种法子撒野。
她忽然跳起来,恨声说道:“你摸我,抱我,还要打我,我不想活,我死给你看?”
她忽然冲出去,“噗通”一声,跳下了水。;莲花有剌水流很急?
她一跳下去,就没有再浮上来过。
无忌忍不住问道:“这里的水,深不深”
渔翁道:“也不算太深,只不过,要淹死几个像她那样的大姑娘,还不成问题。”
无忌冷笑,道:“又不是我推她下去的,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渔翁道:“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忌道:“何况,像她这种不讲理的女人,死了反倒好。”
渔翁说道:“好,好极了,好得不得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无忌也“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水很清,而且不太冷。
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够在小河里游游水,也是件乐事。
鄙惜无忌一点都不乐。
他一跳下来,就发现有人在拉他的腿,他一下子就喝了好几口水。
河水虽然又情又凉,这么样喝下去,还是不太好受的。
尤其是喝到嘴里之后,又从鼻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那种滋味更要命。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有多少灌进肚子,有多少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现在他才知道,不管多冷静沉着的人,只要一掉下河,被灌了一口水,立刻就会变晕了,晕头转向,不辨东西南北。
好不容易他手里总算抓到一样东西,好像是一根竹篙,他的头也总算冒出了水面。
那位大姑娘却已经在岸上了,他好像听见她在笑,在骂?
“在地上,我打不过你,只有在水里给你点小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乱打女人?”
等他完全清醒时,大姑娘已不见了,那渔翁却在看着他直笑。
“原来你也是个倒楣鬼,我若是个倒楣赌鬼,你就是个倒楣色鬼,看样子你比我还倒楣。”
这个倒楣的赌鬼,当然就是轩辕一光了。
无忌承认倒楣。
鄙是他并不生气。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子的,有时候倒楣,有时候幸运。
幸运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太得意,倒楣的时侯也绝不会太生气。
轩辕一光笑嘻嘻的看着他,道:“一个人的霉运,通常都是自己找来的。”
无忌道:“我的不是。”
轩辕一光道:“人家一个大姑娘,难道还会无缘无故的找上你?”
事实就是这样子的,那位大姑娘硬是无缘无故就找上了他。
鄙是无忌不想再讨论这问题:“你为什么不问我,我怎么会认出你的?”
轩辕一光道:“我正想问。”
他把那顶戴得很低的笠帽摘下来,无忌才看出他的脸也完全变了样子,变得阴惨惨的,死眉死眼。
无忌道:“你这副尊容看起来也不太怎么样,不如还是戴上帽子的好。”
轩辕一光道:“但是我这副尊容却比原来那副尊容值钱得多。”
无忌道:“哦?”
轩辕一光道:“难道你看不出我脸上戴着人皮面具,”
他笑笑又道:“这只怕是天下最贵的面具了,据说还是昔年七巧童子亲手炮制的,你看怎么样?”
无忌道:“很好。”
这张面具的确很精巧,如果他自己不说,纵然是在日光下,别人也很难看得出来。
轩辕一光道:“但是你还没有上船,就已经认出了我。”
无忌道:“我用不着看到你的人。”
轩辕一光说道:“你能听得出我的声音?”
无忌道:“对了。”
轩辕一光道:“我们已经快一年不见了,刚才我只说了一句话,你就能听出我是谁?”
无忌道:“就算十年不见,我也一样能听得出。”
轩辕一光叹了口气,道:“看来你的本事非但很不小,而且花样也很不少。”
无忌道:“我的样子,是不是也变了?”
轩辕一光道:“变得很多。”
无忌说道:“是你叫那辆马车去接我的?”
轩辕一光道:“不错。”
无忌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难道有人能认出我是赵无忌?”
轩辕一光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这附近好像只有一个人。”
无忌道:“谁”
轩辕一光道:“我。”他笑道:“你的样子虽然变了,可是你脸上这个疤的样子却没有变,这是我亲手留下的记号,我怎么会认不出?”
无忌脸上被毒砂刮破,的确是他亲手为无忌割下那一片有毒的血肉,留下这一条仿佛笑靥般的疤痕。
这一点无忌当然永生不会忘记。
轩辕一光又道:“你既然记得我输钱的本事天下第一,就不应忘记我找人的本事也是天下第一,连萧东楼我都能找得到,怎么会找不到你?”
无忌道:“今年你又去找过他?”
轩辕一光道:“今年没有。”
无忌道:“为什么?”
轩辕一光道:“因为我不想把麻烦带到他那里去,他的麻烦已够多了。”
无忌道:“所以你也没有到梅夫人那里去?”
轩辕一光道:“我更不能替她惹来麻烦。”
无忌道:“究竟是什么麻烦!”
轩辕一光先不回答,却从身上拿出个油纸小包。
他打开外面的油纸,里面还包着两层粗布,再打开这两层布,才露出一枚闪闪发光的暗器,赫然正是蜀中唐家那名震天下的毒蒺藜。
二日色西沉。
在夕阳下看来,这枚毒蒺藜竟是用十三枚细小的铁片组合成的,不但手工精细奇巧,而且每
一枚铁片上闪动的光彩都不同,看来就像是一朵魔花,虽然很美,却美得妖异而可怕。
这枚暗器轩辕一光也不知看了多少遍,可是现在他看着它时,还是不得出神。
这种暗器的本身,就仿佛带着可以慑人魂魄的魔力。
他伸出手,仿佛想去摸它一下,可是他的指尖还没有触及那些耙小的花瓣,就忽然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终于叹了口气,苦笑道:“这就是我的麻烦。”
无忌道:“唐家也有人找上了你”
轩辕一光道:“不是他们要找我,是我去找他们的。”
无忌道:“你到唐家去过?”
轩辕一光说道:“我去过,他们也来了。”
无忌动容道:“唐家有人来了?”
轩辕一光道:“这一路上最少有三个人在钉着我,从蜀中一直钉到这里。”
夕阳仍末消沉,他手里的毒蒺藜仍在闪闪发光。
十三片花瓣,十三种光彩,仿佛每一瞬间都在流动变幻。
轩辕一光道:“这是唐门暗器中的精品,只有唐家直系子弟中的高手,才能分配到这种暗器。”
他叹了口气:“在西蜀边境的一家小蓖栈里,这东西几乎要了我的命。”
无忌道:“这么说来,钉着你的那三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是唐家直系子弟中的高手。”
轩辕一光道:“说不定三个都是。”
无忌道:“你没有看见他们?”
轩辕一光道:“那三个小王八旦不但都有两条免子一样的快腿,猎狗一样的鼻子,居然还懂得一点易容术,这一路上三个人最少变了四十六种样子,有一次甚至扮成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他大笑又道:“幸好我恰巧正是这一行的老祖宗,不管他们怎么样变,我都能看得出他们的狐狸尾巴来。”
其实这一路上他自己也改扮过十八次,有一次甚至扮成了一个大脚村姑。
鄙是不管他怎么变,人家也一样能看得出他的狐狸尾巴来。
易容术本就不是魔法,绝对没法子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无忌道:“唐家的直系子弟,人丁一向不旺,这一辈的祖孙三代,成年的一共只有三十多个人,男的好像只有二十个左右。”
对于蜀中唐家,他也了解得不少。
对于任何一个能给大风堂一点威胁的门户和家族,他都了解得不少。
轩辕一光道:“他们的人丁虽然不旺,可是十个人中,至少有七个高手。”
无忌目光闪动,道:“你看他们这次来的三个人之中,会不会有唐傲和唐玉在内”
听见“唐傲”这名字,轩辕一光好像吓了一跳:“你也知道唐家有这么样两个人?”
无忌道:“我听说过。”
轩辕一光道:“这次他们没有来。”
无忌道:“怎么知道!”
轩辕一光道:“如果他们来了,我还能活到现在?”
无忌眼睛里又闪出了光,道:“他们真的有这么厉害?”
轩辕一光的回答很干脆:“真的。”
无忌沉思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如果他们真的是这么厉害,你认为他没有来的时候,他说不定就已经来了。”
你能够活到现在,也许只因为他们的目标并不是你。
这句话无忌没有说出来。
他忽然冷笑,道:“不管他们来的是那三个,既然到了这里,我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回。”
轩辕一光道:“你想要他们怎么回去?”
无忌道:“要他们提着脑袋回去。”
轩辕一光道:“提着谁的脑袋?”
无忌道:“他们自己的?”
轩辕一光吃的看着他,忽然用力地拍一巴掌,大笑道:“好,好小子,有志气?”
无忌道:“现在他们三个人呢?”
轩辕一光道:“昨天我总算把他们甩掉了。”
无忌道:“可是,他们一定远留在附近?”
轩辕一光道:“很可能。”
无忌道:“只要你一露面,他们就会找来的。”
轩辕一光好像又吃了一:“你是不是想用我来钓鱼?”
无忌回答也很干脆:“是的。”
轩辕一光道:“以前我有个朋友也喜欢钓鱼,有一次他钓到了一条大鱼。”他瞪着无忌“结果你猜怎么样?”
无忌道:“结果他反而被那条大鱼吞了下去。”
轩辕一光道:“一点也不错。”
他叹着气;“我们要钓的那三条鱼不但是大,而且有毒,毒得要命。”
无忌道:“你害怕?”
轩辕一光道:“我当然害怕。”
无忌道:“你不敢去?”
轩辕一光又叹了口气:“怕虽然怕,去还是要去的。”
无忌精神一振,道:“现在我还有两件事要问你。”
轩辕一光道:“你问。”
无忌道:“刚才赶车来的那老头子,是你的什么人?”
轩辕一光道:“是我的好朋友。”
无忌道:“他是不是可靠?”
轩辕一光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只说出了那老头子的名字。
“他姓乔,叫乔稳。”
“大风堂的乔稳?”
“是的”
无忌追问;“你没有告诉他我是什么人?”
轩辕一光道:“我只告诉他,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债主。”
无忌道:“所以除了你之外,这里没有人知道我就是赵无忌。”
轩辕一光道:“大概没有。”
无忌长长吐出口气,眼睛盯着轩辕一光。
现在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问了,最后的一件事,通常也是最重要的。
他终于问:“你到唐家去,是不是为了找上官刃?他是不是躲在那里?”
这条巷子很深,很长。
谤据衙门最近的统计,这条巷子里一共住了一百三十九户人家。
这一百三十九户人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里每家人都喜爱吃辣椒。
所以这条巷子就叫做辣椒巷。
日有人说:贫苦的人家都喜欢吃辣椒,因为他们买不起别的菜,只有用辣椒下饭,这条巷子里的人们,都喜欢吃辣椒,因为他们都很穷。
有人说:滇、桂、蜀一带的人都喜欢吃辣椒,因为那一带的湿气和瘴气太重,这条巷子的人喜欢吃辣
椒,因为他们都是从那一带迁移过来的。
这条巷子里的人究竟为什么喜欢吃辣椒,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鄙是大家都知道这条巷子叫辣椒巷。
壁傍晚的时候,胡跛子一跛一跛的走进了辣椒巷。
丁罢和屠强一跛一跛的跟着他走,甚至比他跛得还厉害。
因为他们腿上都受了伤,伤在两边膝盖内侧的软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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