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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老虎
古龙
第九章 虎子 Page 4

无忌道:“你至少应该通知附近的暗卡警卫,让我可以自由行动。”

唐缺说道:“这一点,我当然会做到的。”

他笑得更愉快:“现在,好像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已经可以吃饭去?”

无忌道:“现在我的胃口虽然不好,多少总可以陪你吃一点。”

唐缺道:“那就好极了。

夜。夜凉如水。

这一天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了,除了肚子里塞满了用各式各样方法烧成的鸡鸭鱼肉外,无忌简直连一点收获都没有。

非但没有收获,而且多了难题,曲平、小宝都是他的难题。

现在他的行动虽然已比较自由了些,却更不敢大意。他提出了那条件后,唐缺一定会更注意他的。

唐缺绝不会真的让一个身份还没确定的陌生人,在她们的禁区中随意来去。

他答应无忌这条件,很可能也是种试探。他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有用意,无忌不能不特别小心。现在限期已经剩下了四天了,无忌却只能躺在床上,瞪着房顶发呆。

他很想好好睡一觉,睡眠不但能补充体力,也能使人松弛。

可惜他偏偏睡不着,越想睡,就越睡不着,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

这里一向很安静,到了晚上,很少还能听到什么声音。

可是现在窗外却忽然有声音响了起来,有人在呼喝,有人在奔跑,就在无忌已经准备放弃睡眠,准备决不睡了,却又偏偏睡着的时候,这些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觉得很可笑,一个人在无可奈何的时候,除了笑一笑,还能怎么样?

他觉得很奇怪!声音是从窗外那片树林里发出来的,好像又有奸细出现,惊动了暗卡埋伏。

这次他明明还睡在床上,难道唐家堡真的还有别人是奸细?

他忍不住披衣而起,推开窗户看出去,树林中果然有人影火光闪动。

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是奸细?还不谁冒险到唐家堡的禁区里来?

不管是谁来了,都是来送死的!

上吊的人

火光还在闪动,呼喝的声音却渐渐小了。

就在这时候,无忌忽然又听见另外一种声音。声音是从一棵树的校叶中发出来的,并不是风吹校叶的声音,是铁链子震动的声音,

树林里怎么会有铁链子震动?

无忌立刻想起丁雷震天脚上的铁链子。

火光在远处闪动,他已窜出了窗户,窜入了另外一棵树的枝叶中。

两棵树的距离很近。

他虽然看不见隐藏在校叶间的人,却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戴着铁锁的手。

一只瘦长,有力,稳定,洗得很干净,指甲剪得很短的手。

这是雷震天的手。

无忌立刻窜过去,扣伎了这双手的脉门,稳住了手上的铁链

雷震天居然没有挣扎只问:谁?”

“是我。”

他只说了两个字,雷震天已听出了他的声音:“我知道一定是你。”

无忌冷笑:“如果不是我,现在你就已死定了。”

雷震天道:“可是我早就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伎在对面的小楼上,子签已经听见你推开窗户的声音。”

他的耳朵真灵:“我也听见你窜过来了,所以我才伸出手,刚才我摇了摇铁链子,本来就是要你听见的。”

无忌道:“你怎么前来找我?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雷震天道:“我一定要来找你。”

星光于枝叶间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本来全无表情的一张股,现在却显得很焦急:“我非要找到你不可J”

无忌问道:“是不是已经有人发现了你?”

雷震天道:“没有,我很小心。”

无忌道:“可是这里的暗卡已经被惊动了。”

雷震天道:“他们发现的是另外一个人。”

无忌道:“什么人?”

雷震天道:“一个上吊的人。”

无忌道:“上吊?”

雷震天道:“就因为有今人刚才在这树林里上吊,惊动了这里的暗卡埋伏,所以我才有机会溜到这里来。”

无忌道:“这个人是谁?

雷震天道:“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我只知道唐家堡里想上吊的人绝不止他一个。”

无忌又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

雷震天的手冰冷,道:“因为蜜姬来了。”

无忌道☆“蜜姬?

雷震天道:“蜜姬,就是我以前的老婆!”

无忌道:“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雷震天道:“因为今天有人把她的一缴头发送来给我。”

每天都有个篮子从上面吊下来,把食物和饮水送给他。

今天,这只篮子里不但有一只卤鸡,十个馒头,和一大瓶水,还有一绍头发。

雷震天道:“我虽然看不见,可是我摸得出那是蜜姬的头发。”

他所制作的,是世上最危险的暗器,只有一点疏忽,就可能爆炸。

他已经是个瞎子,只能凭双手的感觉来操作一切。

这双手的感觉当然极灵敏。

蜜姬是他的妻子,他们同床共枕多年,他所抚摸的,又何止是她的头发而已。

他抚摸她的头发也不知有多少次了,当然能感觉得出。

想到这一点,无忌心里竟忽然觉得有点酸酸的,忍不住道:“你既然连她的人都抛弃了,又何必在乎她的头发?”

雷震天道:“我不能不在乎。”\

无忌道:“哦?”

雷震天道:他们已经看出了我是在故意拖延,所以这次给了我十天限期。”

无忌道:“什么限期?’’

雷震天道:“他们要我在十天之内,完成他们交给我的任务。”

无忌道:“如果你做不到呢?”

雷震天道:“那么他们就会每天给我一样蜜姬身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已变了:“第一天他们给我的是头发,第二天很可能就是一根手指,第三天也许就是鼻子耳朵了。”

第四天会是什么?第五天会是什么?他不敢说,无忌连想都不敢想。

雷震天道:“我离开了她,的确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别人虽然不谅解,她却不会不明白的。”

无忌道:“哦?”

雷震天道:“她知道我情任她,除了我之外,只有她知道我的秘密。”

无忌道:“什么秘密?”

雷震天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不防一万,只防万一,这是每个江湖人都应该明白的道理,只要是在江湖中混过的人,不管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一定会先为自己留下退路。”

无忌也明白这一点。

雷震天道:“我也可以算是个湖了,所以我在和唐家堡联盟之前,已经为我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他说得虽然不太明白,可是无忌已经了解他的意思。

他到唐家之前,一定已经将霹雷堂火器的秘密和历年积存的财富隐藏在一个极隐秘的地方,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蜜姬知道这秘密。

雷震天道:“兔死狗烹,鸟尽杯藏,如果我替唐家做成了散花天女,他们绝不会再让我活下去。”

无忌道:“如果你做不成,他们就一定会杀了蜜姬。”

雷震天道:“所以我—定要来找你,我也只有来找你。\

无忌道:“你要我去救她?”

雷震天道:“我也知道这是件很难做到的事,可是你一定要替

我想法子。”

无忌沉默着,过了很久,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上官刃这个

人?”

雷震天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一向看不起这个人。”

无忌道:“为什么?”

雷震天冷冷道:“因为,他出卖了大风堂。”

无忌诧声道:“大风堂岂非是你的死敌?”

雷震天道:“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一向认为,一个人宁可去卖

屁股,也不该出卖朋友。”

无忌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也快要做唐家的女婿了?”

雷震天道:“我知道。”

他冷笑,又道:“现在他佐的屋子,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我

只希望他以后的下场也跟我一样。

无忌眼睛亮了:“我也希望你能替我做件事。”

雷震天道:“什么事?”

无忌道:“唐家堡的地势和道路你一定很熟悉,我希望你能告

诉我,那座屋子在哪里?有几间房?上官刃会伎在那一间?一路

上的埋伏暗卡在哪里?”

雷震天道:“你要去找他?”

无忌道:“只要你能帮我做到这件事,不管你要我干什么,我

都答应。”

雷震天忽然不说话了,脸上忽然又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忽然道:“我知道你是谁了J”

无忌道:“我是谁?”

雷震天道:“你是不是姓赵?是不是赵简的儿子赵无忌?”

无忌道:“不管我是谁,反正我你现在已经是一条线上的朋友。”

他握紧了雷震天的手:“我只问你,你肯不肯为我做这件事?”

雷震天道:“我肯。”

他的回答毫无犹疑:“我不但可以把那栋房子的出入途径告诉你,而且还可以替你画一张图,我虽然是个瞎子,但是我还有手,现在我虽然已经看不见,但是唐家堡的每一条路,每一处暗卡,我都记得很清楚。”

无忌道:“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这张图画给我?”

雷震天道:“明天。”

他想了想,又道:“有时候他们白天的防守反而比较疏忽,尤其是在午饭前后,你一定要想法子找机会到我哪里去。”

无忌道:“那条地道还在?”

雷震天道:“当然在。”

无忌道:“他们没有到你那地室里去找?”

雷震天说道:“没有人敢到我那地室里去,你就是借给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无忌道:为什么?”

雷震天又挺起了胸,傲然道:“因为我是雷震天,江南霹雷堂的第十三代堂主雷震天!”

现在他虽然已一无所有,可是他那地室中还有足够令很多人

粉身碎骨的火药。

雷震天道:“没有我的允许,无论谁进去了,都休想能活着出

来。”

他冷冷地接着道:“‘因为只要我高兴,我随时都可以跟他们同

归于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狮虎虽死,余威仍在。

他的确是有他值得骄傲之处,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都绝不是

个容易对付的人,

无忌轻轻吐出口气,道:“好,我一定会去找你,只要一有机

会,我就会去找你。”

雷震天道:“你交到我这么—个朋友,我保证你绝不会后悔

的。”

无忌又回到他的房里,躺上了床。

他相信雷震天一定能够平安回去,有些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都不会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雷震天无疑就是这种人。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人能够轻易击倒他。

快天亮的时候,无忌终于睡着。

可是他睡得并不安稳,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在他面

前上吊,

他本来明明看见那个人是上官刃,可是忽然竞变成了他自己。

黑色的鸽子

四月二十四,晴。

无忌从噩梦中惊醒时,阳光已经照在窗户上。

唐缺居然已经来了,正在用那双又白又胖的小手,替他把窗户支起。

窗外一片青绿,空气清爽而新鲜。

唐缺回过头,看见他已张开眼睛,立刻伸出一根又肥又短的大拇指,道:“要得,你硬是要得。”

无忌道:“要得?”

唐缺笑道:“要得的意思,就是你真行,真棒,真了不起。’,

这是川话。

无忌道:“你说我硬是要得,就是说我真是了不起?’’

唐缺道:“完全正确。”

无忌道:“我有什么了不起?”

唐缺又眯起了眼,微笑道:“你当然了不起,连我都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得手的。”

无忌道:“哦?”

唐缺道:“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用这种法子,除了我之外,绝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杀了他。

无忌道:“哦?”

他实在听不懂唐缺是在说什么”

唐缺道:“现在我才知道,我那十万两银子付得实在不冤。”

无忌道:“哦?”

唐缺道:“你快起来,我们一道吃早点去。”

他笑得更愉快:“今天我的胃口虽然还不太好,可是我们一定要好好吃一顿,以资庆祝。”

无忌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庆祝什么?”

唐缺大笑道:“你做戏做得真不错,可是你又何必做给我看呢?”

他大笑着,拍着无忌的肩:“你放心,在别人面前,我也会一口咬定,他是自己上吊死的,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我心里都明白,就真是他自己要上吊,也是你替他打的绳套。”

无忌道:“然后我再把他的脖子套进去?”

唐缺大笑道:“完全正确。”

无忌不说话了。

现在他已经听懂了唐缺的话。

——昨天晚上在树林里上吊的人,赫然竟是小宝。

——唐缺已经认定小宝是死在无忌手里的。

—因为他知道小宝这种人,绝不是自己会上吊的人。

——因为他已经给了无忌十万两,要无忌去杀小宝。

—会杀人的人,总会让被杀的人看来是死于意外。

这几点加起来,事情已经像水落后露出了的石头那么明显。

连无忌自己都几乎要怀疑小宝是死在他手里的,因为他也确信小宝绝不会自己上吊。

现在他已知道小宝有极机密,极重要的使命,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怎么会无故轻生。

可是无忌自己当然知道,他没有杀小宝。

是谁逼小宝上吊的?

为的是什么?

这件事又在无忌心里打了个结,这个结他一直都没法子解开。

早点果然很丰富。

唐缺开怀大嚼,足足吃了半个时辰,连筷子都没有放下去过。

无忌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一顿早点就能吃这么多东西的人。

这茶楼也跟其他地方的那些茶楼一样,来吃早点的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人。

可是现在吃早点的时候已过去,别的客人也大半都散了。

唐缺终于放下筷子,在一个铜盆里洗过了他那双又白又胖的小手,用一块雪白的丝巾将他那张小嘴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确是个很喜欢干净的人。

无忌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唐缺摇摇头,忽然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杀小宝?”

无忌道:“因为你讨厌他。”

唐缺笑了:“如果我讨厌一个人,就要花十万两银子去杀他,现在我早就破产了。”

他又压低声音:“我要你杀他,只因为他是个奸细!”

无忌的心一跳,道:“他是奸细,像他那么样一个人,怎么会是奸细。”

唐缺道:“他看来的确不像,可惜他偏偏就是个奸细。”

他笑了笑,道:“真正好的奸细,看起来都不会像是个奸细。”

无忌道:“有理。”

唐缺又在用那双尖针般的笑眼盯着他,道:“譬如说你……”

无忌道:“我怎么样?”

唐缺笑道:“你就不像是个奸细,如果派你去做奸细,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吃吃地笑着,笑得就像是条被人打肿了的狐狸。

无忌也在看着他,连眼睛都没有眨,淡淡道:“你也怀疑我是奸细?”

唐缺道:“老实说,我本来的确有点怀疑你,所以我才叫你去杀小宝。”

无忌道:“哦?”

唐缺道:“到这里来的奸细,都是大风堂的人,因为别的人既没有这种必要来冒险,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无忌道氏“哦?”

唐缺道:“如果你也是个奸细,也是大风堂的人,就绝不会杀他的。”

无忌道:“那倒未必。”

唐缺道:“未必?”

无忌道:“如果我也是奸细,为了洗脱自己,我更要杀他!”

唐缺大笑,道:“有理,你想得的确比我还周到。”

他又道:“可是,有一点你还没有想到。”

无忌道:“那一点?”

唐缺道:“他自己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揭破他的秘密,你也不知道。”

无忌承认。

他们一直都认为小宝把自己的身份掩护得很好。

唐缺道:“你们既然都不知道我们已发现了他的秘密,你的理由就根本不能成立。”

他又解释:“所以如果你是奸细,就算杀了他,也不能洗脱自己,如果你不是奸细,当然也不会知道他是奸细,所以你才会杀他。”

这本来是种很复杂的推理,一定要有很精密的思想才能想得通。

他的思想无疑很精密。

只可惜这其中还有个最重要的关键,是他永远想不到的。

无忌并没有杀小宝!

是谁杀了小宝?

为的是什么?

这还是个结,解不开的结。

知道唐缺要杀小宝的原因之后,这个结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结得更紧了。

幸好这个结是唐缺永远都看不见的。

唐缺道:“你既然杀了小宝,就绝不会是大风堂的奸细。”

他微笑,又道:“所以我又找了件差事给你做。…

无忌道:“什么差事?

唐缺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上官刃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上官刃来?

无忌想不通,脸色也没有变,道:“我知道一点,可是知道的并不太清楚了”

唐缺道:“这个人阴阴沉沉,冷酷无情,而且过目不忘。”

无忌道:“这点你都说过。”

唐缺道:“这个人只有一点最可怕的地方。”

无忌道:“哪一点?”

唐缺道:“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到这里已经来了一年,竟没有任何人能接近他,更没有人能跟他交朋友。”

无忌的心在往下沉。

如果连唐家的人都无法接近上官刃,他当然更无法接近。

如果他不能接近这个人,怎么能找到复仇的机会?

唐缺道:“不过这个人却的确是武林中一个很难得的奇才,现在他在这里的地位已日渐重要,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已不管了,所以……”

无忌道:“所以怎么样?”

唐缺道:“所以他要找个人替他去管管那些小事。”

他又道:“我也认为他的确有很多事需要一个人去照顾,所以我准备推荐一个人给他。”

无忌道:“你准备推荐谁?”

唐缺道:“你。”

无忌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是他的心已经跳得好像打鼓一样。

他一直在找机会接近上官刃,一直在想法子到上官刃的住处去。

想不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竞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了。

唐缺道:“你不是唐家的人,你跟他完全没有一点利害关系,你聪明能干,武功又高,他说不定会喜欢你的。”

无忌道:“如果我能够接近他,我就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我就要来告诉你。”

唐缺大笑,道:“完全正确,正确极了。”

他又大笑着,拍着他的肩:“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绝顶。”

无忌道:“如果我真的是个聪明人,我就不会去做这件事。”

唐缺道:“为什么?”

无忌道:“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聪明人是绝不会去做的。”

唐缺道:“这件事,对你当然也有好处。”

无忌道:“什么好处?”

唐缺道:“我知道你有仇家,想要你的命。”

无忌当然承认。

唐缺道:“如果你做了上官刃的管事,不管你的仇家是谁,你都不必再担心了。”

无忌不说话了。

其实他心里早已千肯万肯,可是他如果答应得太快,就难免会让人疑心。

唐缺道:“上官刃虽然阴险,却不小气,你在他身边,绝不会没有好处的。”

他眯着眼笑道:“你当然也应该看得出,我也不是个很小气的人。

无忌已经不必再做作,也不能再做作了。

他立刻问道:“我们在什么时候去见他?”

唐缺道:“我们还要等一等。”

无忌道:“还要等什么?”

庸缺道:“要到唐家堡来并不难,要到‘花园’里去,却难得很。”

无忌道:“花园?”

他的心又在跳,他当然知道“花园”是什么地方。

但是他不能不问。

唐缺道:“花园是唐家堡的禁区,上官刃就住在花园里,没有老祖宗的话,我也不敢带你到花园里去。”

他叹了口气:“现在我虽然已完全相信你,老祖宗却一定还要我等一等。”

无忌问道:“等什么?”

唐缺道:“等消息。”

无忌道:“什么消息?”

唐缺道:“老祖宗已经派了人到你家乡去调查你的来历,现*我们就在等他们的消息。”

他微笑,又道:“可是你放心,我们不会等太久的,今天他们就会有消息报回来。”

今天才二十四,距离无忌自己订下的限期还有二天。

唐缺道:“别人去做这件事至少也要五六天,但是我们怕你等得着急,所以特别叫人加急去办,恰好我们最近从一个破了产的赌棍廖八那里,买了一匹快马,又恰巧有个人能骑这匹快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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