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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之恋
纯净天蓝
百合之恋 Page 3

周六那晚我踌躇了良久,上课的心思一点没有,中途溜了。

一路上都在挣扎犹豫,象要似的心情。脚却不自觉的走进了野百合。

我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看到酒吧里形形色色的女人,舞池里还有似情侣一样拥舞的也是女人,我开始明白了何谓LES。

我周身的毛孔都紧张了起来。

尽管时隐时现的灯光我还是看到了她。

是梁音,她正和一位身材高佻的女孩跳着贴身舞。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象决了堤。很痛。

有人问可以坐吗,我没反应。眼睛呆呆的盯着她们,梁音很陶醉,没有感觉到我的目光。

桌子突然多了一杯酒,想都没想一古脑倒进了肚子。

“谢谢”,我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放桌上,一口气冲出了酒吧,泪纷飞,似乎拼命狂奔才能不再感觉。

记得梁音以前说过她喜欢百合花,说将来开个百合专卖店。

当天我就寻到花市买了一盆精心种在阳台上。后来我发现花并不好种。刚开始花都开的又大又美,后来就又小又憔悴,不再象第一次那么令我惊艳,问过花农,说我没给肥,光靠原先那些带的营养不添加的话总有耗完的一天。听到这话当时我呆了半天。现在想想感情也象花一样需要不断添加爱的营养呀。

可是这是我仅能做的,一开始我就明白我对她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喜欢,是爱,是的,我爱她,尽管我从未说也口。但,同性可能相爱吗,即使我能勇敢地承认,想到我那心脏病的妈妈,我的父亲,他们视我如眼珠,我能不顾不理吗。生活不是光有爱就行的,有太多的社会责任,太多的背负,我们不能不现实。

为什么人一生下来以哭泣开始,那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之始就注定我们是没有自由的。

既然我给不了她的,就让她从别处得到吧。

想了整个晚上,第二天五朵金花出门时我还在床上装睡。她们不会是看出什么端倪吧。不管了。我跳下床,头还是好沉。将梁音几个月来的书信找出来。天,厚厚一沓。一封封重读,一封封投入火里。小小的卫生间一会就烟雾弥漫,呛得我又泪流满面。

我的爱情,就让她随烟升上青冥,变成自由的云吧。

之后梁音再来找我时,我会谈起高中那位男生又给我写来的情书,不时让她撞见男生在我宿舍和我闲聊,作出毫无心机的介绍双方,一付甜蜜的样子。

之后,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我总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她觉得我似乎不再在意她的来去。

我有意冷落她,心很痛,但因为天生脸上表情肌肉不发达,我装的很成功。

爱情总是这样,自己被伤了心,再带着受伤的心伤别的心,然后结痂。有的痊愈了再去爱,有的留下个疤,不敢再爱。

渐渐她真的不来了,信也不来了,偶而通个电话。她说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如水一样,让她安心。她从来没提过与她结交的那个女孩。但有时从她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她是幸福的。

未曾深爱已无情,浑浑噩噩过了二年,再没对谁动过心。

我和梁音同处一个城市,我时常感觉和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这种感觉令我觉得幸福。爱一个人不必时时相守,她的幸福不就是我期望的吗。有时我说服自己,有时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唯一支持我的又只剩书了。这一年我变化挺大,宿舍人以为我要为考研作准备,我又蜕变为书呆子,并且不再留长发,连着装也简化,不再花心思什么花都往身上套。我总爱穿蓝色,因为,她说喜欢蓝色。

也许许多经历过爱情的人都会和我一样,把对方的爱好变成了自己的。这种转变往往是无意识的。

大三那年某个早晨,在镜子里我发现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头发,发了半天呆,决定拨下来。它的根部还保留着年青的色彩,再往上渐渐变红,三分之一处变为银色。唉,不由叹了口气,我不光是心老了。将它夹入当天日记中,象是悼念。

一个人的房间太静了,我到现在都无从知道敏是如何发现梁音在那出现的,也不知那位女孩姓名,相貌。那晚的记忆被我强行删除了。

但思念如同我倔强的性格浸入骨髓。

从未有一句承诺,始终欠她一个吻。

今晚我为何会如此鲁莽地给沈乔一个吻呢。是为了弥补梁音的那一个,还是……我真的是一个LES。

我不敢想下去了。

辗转了好久,也不知何时睡着的,第二天起床后只觉得头痛欲裂,挣扎着洗浴,却有镜子里惊见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呆滞的双眼布满血丝。

天,这付鬼样子怎么见人。

沮丧的挪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它正在一闪一闪。

是沈乔昨晚发来的短信。

“我到家了。”

“准备上床了”

“晚安。”

“我在想你。”

……

四五条象从囚笼里冲出来似的。

怎么当时一条也没发现。这样也好,昨晚复杂情况至今也没理出头绪。我该怎么办,突然很怕上班,怕见到她。

于是打电话给老板说我病了,请一天假。

老板也是位年青人,说要不要送我上医院。我说不用,吃过药了,大概需要睡一觉,没事,明天就去上班,对不起。

他骂我,谁还想生病不成,有什么对不起的,那你就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对那些短信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不理会,又重新爬上了床。

一开始又有些胡思乱想,但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睡了很久,朦胧中听到手机在唱。

“喂”我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脑子浆糊一样。

“你怎么了!”显然我虚弱的声音吓了对方一跳。

“有些不舒服。”还没听出对方是谁,也不想多说,头依旧痛。

“我就来看你”。

“别,我没事,躺下就行。”

“你等着。”

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我翻个身。

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猛然想起那人说要来看我。忙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来电是沈乔。

她要来看,天。该来的总要来,躲是躲不掉的。

刚刚还虚脱的身体仿佛从外太空来了一股能量。我利落的跳下床冲到了洗手间。我这付模样可别吓着她。

洗脸,敷脸,按摩……看上去好一点了,深吸一口气,使劲吐出来,精神也好了一点。换衣服。还没准备停当,有人敲门了。

今天的沈乔看上去又与昨天不同,干净清爽,画了点淡淡的妆。

突然觉得见到她心情愉快了许多。

“没吃饭吧!”她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这情形多象以前的她。

“都是我在家准备的,尝尝我的厨艺。”

边说边走进来,径直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慢慢解开袋子。

我傻傻的跟在后面,站在她身边,那种令我心荡神怡的香气飘进我鼻子里。

我又心动了。

“别傻站着,来吃呀。”

惊觉时间已正午,这对于我是中餐还是早餐呢。我感激的看着她,她不来的话,说不定我又会只有晚上吃一顿了。胃病就是这样落下的。

“再拿个碗来”

“你也没吃。”这样只会令我的感激更深一层。

“是,哈,想不到我们的第一顿饭是在这里吃的。”她的笑靥如桃花般灿烂,让人生出一种想触摸的冲动。

我转身拿出自己的饭盒走到水池边洗了一下,出来。一抬头,正对上沈乔凝视我的眼神。慌忙低下头,坐到她身边。

“我还带了瓶酒,你应该酒量不错。”

“为什么,因为我有个酒窝。”我笑了,“对,我的酒量还可以。”

“我知道。”她这话有些深意。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努力。拿起酒杯呡了一小口。

“这是什么酒,味道好特别。”

“是我调的鸡尾酒,以前有一个酒吧很流行。”

味道刚入口甜吞下去嗓子里却留下了淡淡的苦味。回过味后舌尖即又泛甜。

沈乔夹了一口菜放在我嘴里,味道真好,这种亲密我还是第一次,其实很陶醉于有一个人为我所作的这一切,心微醉起来。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好专注起桌上的。过了一会才发现沈乔只是叉着手看着我吃。

“没见过猪吧,看够了没。”

“一辈子都看不够呢”

我的脸刷一下红了。

沈乔又笑了,“你一个人喝酒那是闷酒,我敬你,就为我们的相识吧。”

“好”酒杯发出清脆的叮声。我一饮而尽。

“呀,你这样喝酒很容易醉了,喝酒,就是要喝的久一点。”

醉,长这么大我只醉过一次。

“太好喝了,所以急了些,现在我慢慢品。”

“还是多吃菜,这样不伤身。”她的语气关切,温柔。

不知不觉酒足菜饱,酒瓶也空了,我有些恍惚。“将来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一定会很幸福的。”有些口齿不清了。

“那你要不要这种幸福?”她不象玩笑,表情很认真。

“幸福,一直是我追求的。”斜靠在椅子上想睡了。“美酒佳人,人生大快。”醉的时候人变成了豪放派。

懒懒地靠着闭上了眼睛,心是清醒的,感觉沈乔正步步逼近。

她大概在端详我,目光一定很放肆。

我晃起身,“我去洗个脸,收拾下桌子”。

“瞧你的困样,去躺吧,我来收拾。”没说完已将摊在桌上的东西收到了垃圾袋里。

我点点头起进洗手间,可惜是夏天,水是热的,淋在脸没感觉,用冰水大概能让自己清醒些。扶在门框上呆呆地看着房里忙碌的那个人,突然觉得有一种家的感觉,心里涌出一丝渴望来。

“傻站着干嘛。”

“哦。”赶紧走出来。“你也歇歇,现在外面太阳很历害。”

“那行,反正店里也交待了,没什么事,你睡哪?这将进酒是你写的?”她指着我床边墙上的一付字。

我点点头,喜爱酒和书法,若是古代也算文人雅士了。

“你躺我边上吧,同住的回家了,床是空板子。”

是不是正中下怀呀,看她一付不怀好意的样子,假装不知道好了。

沈乔轻轻的在我身边躺下,那若有似无的香气袭来,弥漫开了,令我感觉好心安,迷迷糊糊。

醒来发现沈乔正从背后抱着我,我在她怀里。

这个怀抱让我想起梁音,柔软的怀抱令我迷恋,我没动,任她这样抱着。

那个在梁音怀抱里的女孩也一定很幸福吧。我心动神移,一颗泪划过了脸庞。

“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吗?”沈乔的声音很轻,象怕吵到我又象喃喃私语。我没有动。

“哎”她又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对读书兴趣不大,读完高中就开始作生意,认识不少朋友,后来从一位在机构作操盘手的朋友那得到一个内幕消息借钱买了一支股票,半年挣了六百万。那是我家还住在石窟门,有了这钱就换了地方住,因为钱是我挣的,父母对我言听计从。我喜欢种花就到郊外租了几亩地种,正好搞花园城市,又大挣一笔。后来我在市里开了这家花店并认识了第一位女朋友,交往久了被发现后,父母也起初很反对,后来见我要死要活的,父母就都辞职全心照顾我的那些花去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可惜女朋友上大学后移情别恋了,当时我痛苦的想死,悄悄跟踪她,见到她喜欢的那位后我不得不服,那是位气质风度都与众不同的女生,后来我还和她作了朋友,她是学体育,今年毕业我们合开了一家健身中心。”

“你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可是,你如何确定我会喜欢女生呢?”听她说了这么多,我冷不丁吐出一句。显然沈乔吓了一跳,身子一振,然后更紧的抱住我。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个酒吧里,当时你好象很伤心,那么与众不同,就是那种我曾有过的感觉让我爱上了你。为了再次相见我把那个酒吧接了下来,就是百合之家。我等了你二年多,都要绝望了,你却突然出现了。”说到这的时候明显感到她的精神为之振奋。

我的心又一次潮湿,为这不可知的未来,有人愿意无尽的等待,这过程是幸福多于痛苦还是……

“我们见过,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我们珍惜的是现在吧。”

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除了空调有些单调的轰声,只有两颗心跳声。

“你不上班是不是躲我?”沈乔突然问我。

不得不承认,女孩子都比较敏感。不回答就算是默认。

“哪有一个病人胃口那么好,酒量还这么好。”

算我百密一疏。

“出去走走,空调房呆久了不舒服,这种空气,找个时间到我的花卉基地看看,那是个童话世界。”说这话的时候她满眼的骄傲。

我起身收拾一下跟她一前一后走出门。

“可以吗?”她握住我的手。

我点点头。就这样到世界尽头多好。我们牵手漫步在校园里。心头长久的孤单被一一驱散。

七.

晚上打算在宿舍里好好的睡了一觉。想想今天一整天,大概睡了十几个小时,中途吃了两顿饭,什么也没做,这种生活跟猪一样。跟猪一样,又有什么不好。可惜睡多了,睡不着了,必竟人是人,猪是猪。

只能躺着胡思乱想了。又失眠了。

沈乔一大早就开车来接我,追这么紧,我有些紧张。

开始一天真正的工作,看来沈乔是老主顾了,跟老板说话很随便,又很轻易的把我给骗了出来。她说带我到她的童话世界去,真是个迫不及待的人。

大概跑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到了郊外,顿觉空气清新交杂着泥土的潮湿气息、不时有不知名的小鸟高高低低,突远突近的飞行,声音一声跃起一声跌落。路两旁是分割成不均匀田地,种着各式葱绿的植物。这情形使我想起小时候的老家。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沈乔看我脸上欣喜的表情无不得意的说“光看别人种的菜你就这么高兴,等会见到我的花还不乐死你。”

“若死于花下,做鬼也风流。”

“别死呀死的,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我总是过于悲观。

远远的就见到一片花海,各色的花延绵,争奇斗艳,唯恐落于人前。远远的见两个人站在路边向我们招手。

“我父母,她们很和蔼,你别怕。”沈乔空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脸。

什么,原来她动机根本不纯。我的汗下来了。

“你随便带人见你父母的吗?”

“什么?”她一付无辜的样子。难道是我多心。

随之明白了似是笑了起来,“爸妈说我好久不去看他们,今天我早上说来就早早站门口等了,你想哪里去了。”

有时候我还真是自作多情。尴尬。

走在沈乔身后,心里还是摆脱不了小媳妇的感觉。

“这是我爸妈,这是我朋友,麦玫。”沈乔落落大方的介绍我。果然他父母用不一样的眼光看我,莫不是……

“伯父,伯母好。”我礼貌的鞠了一躬。

“这孩子”大概没见过我这样拘瑾的,他们笑了起来。

沈乔也笑了,“她还在复旦读书,平时就是个孩子。”

我的脸更红了,说我是孩子,连沈乔也这样说,狠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复旦的,是个好孩子,我家沈乔没欺负你吧!”

这话也许是无心,却怎么听都象是打探我的沈乔的关系。

“哪能呢,我们是普通朋友,她说喜欢花我就带她来了。”沈乔及时解围。

“哦。”他们笑了,有些将信将疑。

但总的来说是和蔼可亲的父母。

接触下发现他们根本就把沈乔当成了儿子,言听计从。这就让我不难理解他们看我的眼神了。

很佩服她,种花不是件容易的事,这让我想起我以前种的百合,更何况沈乔不只种一种花,她说她的花是一年四季开不败的,这要多少心血,更要有很多理论呀。

“我是自学成才的,小时候在家里阳台上种了许多花,后来住的地方越来越挤,没地方放,邻家小孩也很淘气,种不了了。但总会作梦梦到它们,就买了很多种花的书,本想以后大学就读农业大学的,现在我提前毕业了,家里蹲大学。”

我喜欢她自信满满的样子。

工作与生活接合,这是沈乔的方式,回来时她采了许多花说带回店里。看来回去她又要忙上一阵。

二个月的假期很快过去了,公司老板见我虽为一个学生却各方面能力不逊叫我接着干。反正大四没新课了,我的学分也差不多了,我想考研,这需要经济基础,便同意了。沈乔却有些不乐意,说读书全心去读何必那么辛苦,说她可以资助我,就当是投资,买绩优股。看她一付认真的样子,我也认真摇了摇头,我认为,无论多亲密,在经济上,还是独立好。她有些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大四的生活一下松散起来,宿舍里人人忙着恋爱,晚上熄灯时都有床空着,她们各自甜蜜中,终于有一天关注起我的感情生活了。

“麦玫,大一时看你还跟几位大有发展的可能,怎么以后来全掩旗息鼓了呢?”

“还有,还有,怎么梁音后来也不来了。”

“你该不是受到什么打击,又或者,性冷淡。”

“夏,你怎么说这种话,别沾污了麦子纯洁的心灵。人家还没开窍呢。”

“什么,你以为二十年前呀,现在广播,电视,连幼儿园的小孩都知道美女爱帅哥。她几十岁的人了”。

“麦子,恋爱也能促进学习的,看我,自从跟学长恋爱后等于免费请了位家教,成绩有目共睹吧。”

“得了,有一位书呆子男友,我还不如当尼姑,爱情成天跟书本打交道,闷不闷,本来多浪漫的事。”

“对,我们应该享受生活,爱情是有保鲜期的……”

五只麻雀终于放过我,走题到讨论爱情是什么了。我松了一口气,始终无语。想想梁音,想想沈乔,她们都应该是我的爱情。保鲜,我一惯的若即若离,半冷半热,最终是不是都会过了保鲜期呢。

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佛眼里万物皆无,看我们凡人都是徒生的烦恼。

自从开学后,沈乔就没来过学校找我,用她的话说是对学校有心理压力,也不想见到复旦那些自以为是的高材生。

我笑道“那我呢?”

“鬼知道”她的样子很无赖,也很可爱。

我喜欢她的直率,认识久了从她身上见到很多可贵的品质。

提前修完所有学分,放寒假回了趟家。

妈妈脸色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爸爸自学了点中医食疗,效果很好,一个人只要有心做一件事总会有所收获的。这一次回来我主动谈了下我的将来,我知道虽然他们很想我在身边,却还是支持我留在上海,他们说走得越远的孩子越有出息,我是他们的骄傲。

庆幸有这样的父母,没有过多询问我在校园的私生活,尊重我的决定。

假期很短,又临近过年,平时我白天都会去和以前的同学聚一下,拜访亲友, 在家时间并不多。梁音,这个在心里念了千遍的名字,我却不敢到她家去见她。要过年了,她总要回家吧。

一天无聊的下午到以前同桌小艾家,她已经工作了,在一家银行上班。聊起以前在学校时不经意说起梁音,我说不知道她的近况。她有些如释重负,表情有些夸张。

“幸亏你们没联系了,你知道吗,她真是同性恋,前年跟家人说这事,闹的满城风雨,父母气的跟她断了亲子关系。”

“啊……”我不敢想象当时梁音的状况。

后悔来找小艾,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多舌。

我已经痛彻心扉。不知是如何强言欢笑继续到请她吃了顿饭才分手。

我的心情跃入谷底,早早把自己关进房间,流了一夜的泪。忘了看沈乔每日必到的短信。

第二天醒来时又昏沉沉的。手机一直闪个不停。沈乔的问候似一夜春风,涤荡了所有严寒。忍不住发了“早安”两个字给她。

一秒钟她回了短信,说“不早了,懒虫。”没有问我昨晚为什么没讯息。真的很谢谢她,干脆。

接着又来了一条“过年订花的人多,现在很忙。”

“别太累,钱是挣不完的。”发出后觉得是句废话,可收不回了,不爱说废话。

她给我回了张自己微笑照片。看到这张脸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忍不住亲了一下,随后被自己吓了一跳,望一下还好房门关着,脸红到了耳根。

忍不住又发了一句废话,这样你来我往,终于沈乔来了。

“宝贝,别再发了,我光给你发短信,这里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她第一次叫我宝贝,光这两个字又让我耳红心跳了好一阵。

是呀,这样过一个上午是很浪费时间,我发了条道歉的话后,再想不出今天该做些什么了。

八.

返校的时间临近,这几天发现思念在无时不刻咀嚼我的神经,手机可以储存一百条短信,到后来还不够用,虽然大多是别人眼里的废话,我却一条都舍不得删,最后没法子,就买了一本小巧的日记本,把这些短信抄了下来,首页写上:心情记录。

临走前夜在电话里告诉沈乔,她欣喜的语气随即感染了我,父母见我有些陶醉却又不自然的掩饰便有些疑惑我是在恋爱了,只是不肯实说而已。好在他们没有追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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