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说网站首页

不一样的感觉
佚名
不一样的感觉 Page 2

似笑非笑间,瑁瑁知道自己的表情十分古怪。

‘什么事?’纳兰在她耳边问,非常温柔,不经意喷在瑁瑁耳朵的气更使她感到耳朵发麻,一阵阵自纳兰身上传来的奇异果甜香更使瑁瑁迷惑,只觉手足渐趋乏力,差不多整个人也靠在纳兰身上。

她们依然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转动。

瑁瑁有点奇怪,纳兰的心跳得异常快,一种奇特的温热自她身上传过来,手心感觉到她手心冒出的汗。

瑁瑁自问并不十分重,何解纳兰如此吃力。

‘瑁瑁!’又一阵发麻的感觉。

‘什么?’

‘没什么,叫叫你的名字。’

瑁瑁笑道:‘真傻!’

‘瑁瑁-瑁瑁-’声音中满是笑意。

‘瑁瑁-’

瑁瑁睁开眼,感到光线非常刺眼。

什么事?谁叫她?

‘瑁瑁,醒来了……’

文家进的名字在瑁瑁的信内绝迹。

是妈妈。妈妈?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作梦,太真实了,太可怕了,希望以后,今生今世也不要再作这种梦。

‘……你晕倒了……’

晕倒?为什么?慢着,瑁瑁看出瞄头了,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这里是……

‘原来送了这里。……你醒来后便可出院的了,但纳兰则要留院观察……’

‘纳兰怎么样?’瑁瑁又想起那梦境。

‘听说过了危险期,但还未苏醒。’

难道并不是梦?瑁瑁怔怔的落下泪来。

‘快带我见她。’

瑁瑁一迳下床往纳兰的病房。

她看见纳兰安详地躺在床上,像熟睡一样,身上插着一些管子,脸色有点苍白,置身在一片白色中,似已浑为一体。

‘纳兰,纳兰……’

纳兰的眼,缓缓张开,望着瑁瑁,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一句‘我没事’。

乍听这句话,瑁瑁只觉整个人如释重负,背才停止淌汗,本来绷紧的弦松了下来,差点站立不住。

简直虚脱。

没关系,反正我不爱照镜?

‘她醒来了,快通知医生。’是那些白衣天使。

‘你休息多点,我明天再看你。’

纳兰点点头,然后似已非常疲累,再度闭上双眼。

其实瑁瑁有千言万语想说,千亿个问题想问,但全哽在喉间出不来,只好往肚里吞。

第二天,瑁瑁特意带了一束百合往探望纳兰,可是在病房门口已看见一大束百合在纳兰身伴。还有一名男子。

纳兰明显比昨天精神,已能半躺半坐在床上。

那名男子远远的站在床边,似只是一位萍水相逢的人或偶然经过的朋友。

但并非深交,又怎知纳兰独爱百合?

而且纳兰与他谈话时,神色凝重,像有重要事商讨。瑁瑁注意到纳兰的脸色依旧,非常苍白,更笼罩一层灰色。

看着她的笑,会使人觉得那天阳光特别灿烂。

瑁瑁轻轻退到房门外靠墙。不知是因为房静或心静,仍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是你的习惯,是不是?避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是纳兰。一贯的温柔。

沉默。‘这只是避免大家痛苦。’

是那名男子。他的声音低沉,和纳兰一样,有一种温柔,但多了一份苍凉。

‘是吗?’瑁瑁可以想像纳兰正在笑。

‘明知没结果,又何苦?’

什么没结果?自杀的原因?

‘我考虑。’

‘我等你答覆。还考虑什么?’

像谈生意一样,如说‘我今早投了二幅地’一样,语气平平无奇。

然后瑁瑁看见名男子步出病房,和她打了个照面,他朝她轻轻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瑁瑁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面善。

‘纳兰,今天好些吗?’

‘谢谢。’纳兰微笑。

不知是否瑁瑁多心,她觉得这笑容一点也不像笑,使人惨不忍睹。

她把视线移向纳兰身旁的百合。

纳兰是否会说呢。

‘是我爸爸。’纳兰淡淡的说。

就像说:‘这是一瓶可口可乐。’在陈述一件事情,语气平淡。

她也不知自己哭了。

‘什么?’

‘刚才那位是我爸爸,他来探望我。’本来纳兰可保持沉默,但瑁瑁的表情使她觉得有必要交待。

这次轮到瑁瑁苦笑,那有父女如此谈话?中间隔着条四线双程行车的马路般,态度疏离,说过路人问路可信性还高一点。

瑁瑁还想再问,但她觉得纳兰不想多说,她的样子也有点累。

‘多点休息吧,现在面青口唇白!’瑁瑁轻轻笑。

‘没关系,反正我不爱照镜。’

瑁瑁觉得纳兰比任何时候更像照片中的母亲。

瑁瑁忽然灵光一闪,冲口而出:‘你爸爸很爱你妈妈罢。’

纳兰沉默一会。

‘是的。’

难怪。瑁瑁回家时候想。

为了不想回想伤心事而自觉或不自觉地避开一张非常相似的脸。

但父女终归是父女呀。

不可思议。

就因为不可思议,使瑁瑁觉得他此举回气荡漾。

那天墓前的人是他。

一连数天,瑁瑁也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几乎一闭上眼,便看到一抹血红。

她一直没问为什么。

不是忘了问,而是没有机会。

看见纳兰如大理石像般惨白的脸孔,简直不忍问下

但即使问,纳兰是否会说呢?

或只是笑笑,然后一如以往般引开话题?

瑁瑁每天也带家课和笔记交给纳兰。

‘还要躺多久?’瑁瑁问。

‘两三天吧!’

纳兰轻按腕上的伤口,伤口约一吋来长,用纱布包着。

‘为什么?’瑁瑁听到自己轻声地问。

纳兰低头微笑。

‘若有什么心事,可以对我说,虽然不一定有帮助,但总比一个人困在死胡同中化算。’

纳兰侧头,伸出没受伤的手,轻抚瑁瑁的脸庞。

‘够了。’

瑁瑁不解。

‘答应我,不要再问。’

这等于说,她绝不回答。

瑁瑁没有反感,只有无奈。

这个年头,自杀的原因不多。

真是的。战争时人们苦苦挣扎,为求生存,石现在没战争、天灾,人们却要求死。

纳兰出院后带来了一个惊人但不吓人的消息。

‘我迟些往外国升学。’

‘什么?’

‘我迟些往外国升学。’

瑁瑁要隔一会儿才能消化这消息。

‘决定了?’

‘是的。’

该刹那,瑁瑁失笑。她真想不到一波为平,一波又起,她有大笑狂笑的冲动。

‘究竟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

瑁瑁瞪着纳兰,她不相信纳兰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打死她也不信,纳兰不明白她问什么?只是避而不答而矣。

纳兰轻叹。

‘你一直是这个样子,有什么事也收在心里,自己左想右想,狂钻死胡同,死忍着不出来……’

‘我没事。’

‘没事那这是什么?’瑁瑁用力握着纳兰的手反过来,一条蜈蚣似的嫩肉爬在纳兰的手腕上,非常诡异。

纳兰静静的看着瑁瑁,瑁瑁只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轻声道:‘算。反正你一直是这样子,只要你记得我一直在此便行了。’

纳兰轻拍她的头。

瑁瑁对这动作再熟悉不过,每次她一哭,纳兰便会这样安慰她,逗她,直至她平复了心情。

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无论怎样,也榨不出半滴眼泪。

纳兰离去前的晚上,瑁瑁留在纳兰家中,帮她作最后打点。

看着这间白色大房子,瑁瑁只觉情绪低落至极点。

纳兰也有一段日子没替她拍照了。

‘你干嘛?对着自己的相发呆?’

瑁瑁侧一侧,答道:‘你走了后不知谁替我照相。’

‘不是常怨我把你吓个半死吗?现在好了,没人白天没事干用闪光灯吓你了。’

‘怨是一回事,没人照又是另一回事。’

‘不怕不怕,你IDD一来,我即飞。’

‘……’

‘怎么了?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若你不理自己,便没人理你的了。’

‘来!笑一个。’纳兰朝瑁瑁扮了个鬼脸。

瑁瑁亦只好笑。

瑁瑁-瑁瑁-’声音中满是笑意。

可是她只想哭。

纳兰不让她送往机场,在楼下道别。

‘不要哭了,写信给我,打电话也行。’

若非纳兰拿面纸抹去她的眼泪,她也不知自己哭了。 ‘有男朋友我可要第一个知。’

纳兰最后加了这一句。如此匆匆。

送走纳兰后,瑁瑁照常的上课下课,身边少了最好的朋友虽不惯,但尚能适应,预科课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课余把一切感想写下来寄给纳兰,往往长达七、八页,如一篇短篇小说。

她从不知自己如此好写。

当然包括结他班中的文家进,他已开始单独约会她了。

他正是瑁瑁喜欢的类型:高大,有点书卷气,架着一副眼镜,还有每星期也替她补习物理和化学,比老师说还清楚。

可见是益友。

纳兰也有回信,一贯的客气有礼,告诉她外国的生活非常自由,不必赶着交功课,中国学生例必名列前茅。她住的地方绿草如茵,风景如画,还附上照片,果然一片翠绿,远处是树林,天上浮着几片白云,单是看也感觉宁静。

但看不见纳兰。纯是一张风景照。

还有,她将于圣诞回来。

瑁瑁为这消息雀跃。

事实上,纳兰在这一年中,有空便回来,有时回来了,才通知瑁瑁。回来得如此频密,瑁瑁才不会笨得以为只为了自己,不止一次,她看见纳兰和一位有型士款款详谈,那人喜穿恤衫布裤,和文有点像,一式一样的宽肩长腿,和纳兰握着手,单看背影也觉赏心悦目,但瑁瑁无幸窥见他的真面目,想必也是英俊挺拔的,和纳兰郎才女貌吧!

可是和纳兰碰面的时候,却不见她有丁点儿恋爱中女人的样子。没有咀角含笑,春风满脸,反而有点苦恼。

谈恋爱苦乐参半又是一例。

瑁瑁除了好奇外,也没什么,她清楚纳兰。她总是在事情已成定局才通知瑁瑁,正确点说,是首先通知瑁瑁。

这已非常难得的了。瑁瑁自嘲。

她不替纳兰担心,却为自己担心,因不知何故,自圣诞后,文总是对她若即若离,有时候一连数天人影不见,又常神不守舍。如受了诅咒,肉身与灵魂分隔,无论到哪里去,见什么人,也肉身归肉身,灵魂管灵魂,仿似各不相干。

年轻人,那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只觉得与他一起异常快乐,单是牵着他的手,看见他微笑,已经心满意足。瑁瑁自己也弄不清楚,这是否爱,但每次见他,总觉那天天气特别好,心中鼓鼓地快乐,见不到他,思念甚殷,只想立刻飞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她心中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段日子来,只觉胸口犹如中了一拳,又或是冬天被人在头上淋了一盘冷水,耳畔嗡嗡作响。

那么大的人,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知道什么是心如刀割。

瑁瑁很想拍案而起,骂他一个狗血喷头,拿一杯热咖啡倒在他身上,但她什么也没做,不动声色的疏远他,不再主动找他。

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曾快乐过,只是想不到,结局会如此。 到此地步,瑁瑁也索性潇洒大方一些,最低限度,也留一个好印象。

反正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见得他会回心转意。

真想不到,如此简单,如此儿戏,小说还较复杂点儿。终于也到了‘摊牌’的时候。是他约她的。

‘为什么近来不见你?’

‘……’

‘瑁瑁,你是知道的吧!’

‘瑁瑁,给我一点时间……’

‘文,我们一直是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保重。’

‘瑁瑁。’

就此结束了谈话,也结束了一段半年不到的感情。瑁瑁简直不敢相信,拖了大段日子才表白,还要求时间,即使他愿意选择瑁瑁,不见得瑁瑁留在原地让他选。

拖了这么久。最初是烦,后来是闷,现在麻木。

虽然如此,瑁瑁那天回家,也认错路,还哭了一整夜,半个月内瘦了十一磅。经此一役,BabyFat全不见了,简直从未如此清秀过,可谓因祸得福,瑁瑁自嘲。

而且喝廿四味的时候,不再觉得苦,因为喝其他东西,无论加多少糖也不觉甜。

还有瑁瑁不自觉地变得爱独坐一旁,呆呆看窗看个多少时候也不腻,别人唤她,半响才缓缓转过头来,活像要先召回他方的灵魂般,然后送出一个恍惚的微笑。

十年八年后讪笑自己为此君爱过哭过恨过是一回事,但今天那份痛楚却是切切实实的。

自此,文家进的名字在瑁瑁的信内绝迹。

至于他的结局,自有好事之徒告知瑁瑁。那位女孩亦步瑁瑁后尘离开他,他一无所获。

如此这般结束了一段PuppyLove。

瑁瑁顺利毕业,渡过高考并入读大学,如进入模式般,走这条无数人走过的旧路。

而纳兰亦入读当地的州立大学。

她们一直保持连络,懒时寄录音带,闲时寄信,看见漂亮的图片,书签,瑁瑁会立刻买下来寄给纳兰,纳兰则回敬她各式各样的照片,当然只限风景照。

瑁瑁奇怪纳兰怎么不问她和文的进展,即使回来也不要求和他见面,但回想纳兰一向成熟懂事,如此简单的推理,怎会不知,也就释然。但瑁瑁对该神秘男士,仍有好奇心。

升上大学后,纳兰并没有回来得那么频密,碰面时间更少,她难得抽空回来。

但每次回来,她总有一个地方必到的。

那里是瑁瑁首次看见纳兰哭的地方。

偶尔,坟上会有别人留下的白玫瑰。

‘是爸爸。’

瑁瑁每次也会放下一束百合,然后在坟前默哀。只是每次来,瑁瑁便愈发觉纳兰像照片的人,尤其一对晶光流动的圆眼,彷彿不用说话,便已向你吐尽千言万语。遗传因子作怪。所以说,父母跟子女,又怎可脱离关系,压根儿不可能。

为情所困吧。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作梦?

‘很闷吧!’纳兰抬头。

‘怎会。’瑁瑁和纳兰并排离开。每次和纳兰走在一起,瑁瑁便希望那段路长一点,走得慢一点,不要这么快到终点。 她记得一次纳兰向她提及她妈妈。

‘我的摄影技术是她教的。’

那时,她清楚看见纳兰眼中有雾。

‘花在人亡,有何用。’

纳兰抬头呼出一口气,彷彿不胜唏嘘般。

‘他们以前非常恩爱,也很疼我。’

纳兰绝少诉苦,在外那么久,报喜不报忧,即使有不快事,也待八百年后才略略提起,轻轻带过,语气平淡,像说别人的事一样。瑁瑁压根儿不可能由她口中、信中得知她的苦处,,但瑁瑁可以想像。

单身一个女子,无亲朋戚友,流落异乡,重新适应环境,生活方式,结交朋友,即使不难亦绝非易事。难得的便是她从没半句怨言,但话说回来,她可从没听过有什么人与事可使纳兰口出怨言的。

‘怎么样,忧郁病又发作?不如暑假往美国找我。’这是纳兰那次回来提出的邀请。

瑁瑁感激纳兰一直没问为什么,相信纳兰是知道。她一直没平复过来。并非为他,而是为自己,可见自信心受打击,自怜成份居多。

‘我们可要游迪士尼,参观我的学校,那里种了很多树,一到秋天叶子纷纷变黄落下,站在树下看着枯叶由头上一片片飘落,如像堕进梦中一样。夏天的时候,树叶却又多又密的聚在头顶,耳畔想起连续不断的虫鸣,嗡嗡嗡嗡的,容易误会四周的一切会突然消失。’

瑁瑁听得神往,不相信单是树和树叶也这样美,又或被形容得这样美,急忙点头:‘一定要去看看。’

纳兰立刻抛给她一个愉快自然的微笑。纳兰的微笑一直是美丽的,看着她的笑,会使人觉得那天阳光特别灿烂,空气特别清新,心情特别开朗,骤觉一整天也因她的微笑而变得明亮。瑁瑁看得入迷。

可惜纳兰回来很短时间,见这微笑的时间更短。

瑁瑁也记得十分清楚那次送别。

纳兰一直有很多使人费解的习惯,就是送别的,她只让瑁瑁接机,而不让她送机,所以即使纳兰离港数次,亦不曾把纳兰送到闸口。瑁瑁认为她是不喜欢送别的场面,也庆幸如此,否则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能是夜雨的关系,使这晚显得异常清凉,纳兰站在门口,迎着微雨,衣袂飘飘,碰巧又穿着白衣白裤,风吹向她,衣服贴着身,瑁瑁只觉得她像是个精灵,偷落凡间爱上凡夫俗子,被天帝惩罚要化身成为星星作补偿,到每年七月方可与情郎相会。但她的眼神是炽热的,一种不但灼伤别人,也灼伤自己的炽热。

‘瑁瑁,对不起。’ 这是纳兰临走前的一句说话,在瑁瑁可以反应之前,她已钻进车箱下令开车。

瑁瑁知道,车子离去的时候,纳兰一直望向她,因她一直望着车子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之内。

瑁瑁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只知归家时整个人像由水池拉上来一样。

纳兰走后,瑁瑁又照常的上课下课,闲时便替中、小学生补习赚取零用,当中有快乐也有不快乐的,不知何故,自纳兰走后,四周的一切,像似褪色一样,再也激不起瑁瑁的兴趣。无论怎样也提不起劲。

瑁瑁脑中常浮现送纳兰上车时的境象。

她站在路牌下,白色的衣裤,微雨洒在她的身上,面上,风夹着雨啪啪的吹动衣裤。 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站在风里,容易误会她是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如阿富罗低。

瑁瑁,对不起。她说。

纳兰轻轻的跟着哼。

她上了车后,一直望着瑁瑁。

站在树下看着枯叶由头上一片片飘落?

黑瞳深不见底,瑁瑁只看见当中宝光流动。

瑁瑁,对不起。她说。

疑问。

对-

不-

起-

在信中,她没有问,而纳兰也没有解释。

这是她们的默契,对方不想说的事,没有人会问,会很有耐性的等,又或彻底忘记。

如此,闷在肚子里,会否一天忍不住如山泥爆发。

接下来的两个月,瑁瑁忙得不可开交,整天沉溺在书堆的报告中,逗留在图书馆的时间比留在家多,对电脑的时间又比留在图书馆多。

真要命。瑁瑁想。

幸好也算是勤力的学生,捱过这段日子亦不是问题,考试期间更住进纳兰的房子日啃夜啃。幸好纳兰离去前把后备匙给了她。

只是不明白何以自己像拚命三郎而别人还可在考试前吃口香糖。

利害。

瑁瑁通过学校找到了一份短期工作,为时二个月,高薪,然后飞了过美国。起初她爸爸反对,但经瑁瑁一再坚持,她妈妈求情,方成行。

幸好瑁瑁还有弟弟,注意力不致全集中在瑁瑁身上,女孩子嘛,多聪明美丽学业成绩工作多优异还是要嫁人的,父母对她最大的期望,相信是在大学里快快找个男朋友,毕业两年后便嫁人,生下一两个白白胖胖的宁馨儿。

宁馨儿,多美丽的名字,不不,真正的婴儿才一点也不安宁温馨,她还记得自己的小弟弟孩堤时如何有点点不如意便‘哭声直上干云霄’,每次她也害怕楼壁会出现裂痕。

甫出闸,瑁瑁便看见了纳兰。

她是瘦了,但全瘦在该瘦的地方,还是白衣白裤一度,单是那么随便一点,便胜过了不知多少‘箩’鬼妹,难怪吸引了无数眼光。

瑁瑁走过去,纳兰立刻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来一个熊抱。

步出机场,顿觉热浪逼人,热得瑁瑁脸上身上全是汗,现在已是夏末,还这么热,仲夏不知怎办。

‘这里是市中心,热一些。’纳兰一边驾车一边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约一小时车程。’ 车厢里的空气调节非常好,一下子便把瑁瑁的汗吸得干干净净。

市中心非常繁忙,像香港的中区,沿途有很多树,有些开始落叶,有些不。

还经过一个海滩,濯金濯金的。

卡式机里传来一首不知名英文歌,女歌手的声音非常柔和温婉,使人心旷神怡。

-‘为何不爱我?

为何爱的不是我?’

纳兰轻轻的跟着哼,非常陶醉。

很喜欢这首歌吧,歌词如此简单直接,可是却更叫人感动。

两旁树木飞驰而过,看不清模样便消失,空余一片苍绿。

直望可以看见无尽无远,全无阻隔。 人间仙境。

瑁瑁突然发觉,‘整盒带也是同一首歌?’

‘是。’‘到了。’

在瑁瑁面前的是一间漂亮小洋房,童话故事中那森林的小屋。前面是草地,周围疏疏落落的种了一些树。

‘这几年的非人生活便是在这里渡过,参观吗?’

瑁瑁留意到两棵大树间挂着一个绳网。

屋内的装修很美是杏色衬米白色,墙上挂着一只有米奇剪影的大钟,下午四时,房间的窗帘拉得相当密,光线非常舒服,一张大沙发对着电视,尽头是房间,地下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相架,全是风景照。

她大字型的躺在纳兰为她准备的大床上,感觉很舒服,像是可以随时在此睡一个大觉,一天一夜不醒来也没关系。 瑁瑁看见纳兰站在门口对她微笑。一个非常温柔宠爱的微笑。她突然预感这将会是她最快乐的一个暑假。

当晚她们留在房子中吃纳兰弄的法国大餐。睡觉前瑁瑁对纳兰说:‘若我重了十磅,你负责。’

本书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作者小说列表

© 2005-2008 www.wowstory.com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