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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感觉
佚名
不一样的感觉 Page 3

翌天,纳兰带她参观她的学校。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座礼堂,落地玻璃,木地板,近窗处有一具三脚钢琴。

阳光透射进来,可以听到花园中的鸟鸣,嗅到橙花、柠檬香。

写意。

她有点明白纳兰为何在此渡过三年,即使只为了清晨的鸟语花香,也是值得的吧。

她们在光洁的地板上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

她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的手围在她的腰间。 瑁瑁的华尔滋是纳兰教的。

瑁瑁记得很清楚,那一年圣诞节,她们二人被邀参加舞会,纳兰在之前一个星期替她恶补跳舞,由查查、慢四步、龙舞到华尔滋,然后整个暑假也在钻研,她们二人成了最佳拍挡。

它一直没遇上比纳兰更佳的舞伴。

错错,脚要向前踏,手要放这里。

鼻端嗅到自纳兰身上传来的奇异果香。

是了,头也要跟着转。

还有心跳,如此急速,跳舞也是一种运动。

再来一次,我扮男的带你跳。

如在昨天。

随着纳兰哼出的音乐转了又转。

忽然之间,瑁瑁高兴得很,这种感觉,像飞一样,旋转,几乎感觉不到群摆拂过她的脚。 累了躺在地板上,还感觉到圆钜形的天在旋转,耳朵听到四周围空气的流动。

黄昏在附近的公园散步,带着邻居的牧羊犬,纳兰在此饲养的折耳猫,牵着手,一荡一荡的漫步,园中一天一地也是树,空中地上也是叶,落叶飘落在头上脸上,沙沙的,差点以为自己是仲夏夜之梦中的精灵。

纳兰脸上的冷漠更徐徐退去,取而代之是一片详和与温馨,在一片金光照射下,更觉晶莹。

看来这里的生活蛮适合她。

忽然纳兰提起瑁瑁的手放在唇上响亮的吻了一下,然后别过头。

瑁瑁为纳兰这小孩似的举动发笑。

每一天也是充满期待的,早上由纳兰轻吻她的额角,唤她醒来吃早餐。

坐在房子中听音乐看书也觉舒适写意。

或驾四小时车往迪士尼玩个痛快,早午晚三餐一样热狗可乐,惊叫至喉痛声沙,四小时车程回来后睡个日上三竿,也觉有趣。

总而言之,瑁瑁只觉在纳兰面前,无论干什么做什么,也是舒服自然畅快。

瑁瑁从不发觉廿四小时原来是如此的短,也从不知道日子可以这般惬意,但觉花特别香,阳光特别好,即使坐巴士由这里到那里也是愉快的。

真怕不舍得走。

她们绝不浪费时间。

早上玩乐,晚上还可谈至深夜,甚至在床上由太阳落山聊至上山,一点也不觉累。 ‘如此懒散,再待久一会儿定变猪。’瑁瑁咭咭笑。自嘲。

‘肯定是最不值钱的,如此瘦。’纳兰拨去瑁瑁耳畔的碎发。

瑁瑁转身平躺在床上,捉着纳兰的手,因她的耳朵很痒。‘好吧,那我就变猫。’

‘那么笨的猫,谁来养?’

纳兰轻咬瑁瑁的耳珠。

瑁瑁感觉怪异,她并不是很用力,一点也不痛,但很痒,使瑁瑁想笑。

纳兰移近一点,用手拨弄瑁瑁另一边耳朵,瑁瑁感到一阵松软传遍她全身。

那夜月色皎洁,照得纳兰的脸像缎子般发亮。

瑁瑁心底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有点迷惑,有点依恋,又有点抗拒。

纳兰和她非常贴近,她完全可以感受到她急速的心跳,不寻常的体温,手心的微汗,散发的幽香…… 突然间,瑁瑁有种想逃的冲动。

她忽地转身背着纳兰。

‘我口渴。’

然后下床离开。

她整晚也没有再进那间房。

她拒绝回想发生的一切,也拒绝分析。

她愿意相信这只是梦,只是一种绮惑。

早上醒来,看见纳兰倚在房门口,深思的望着瑁瑁,那眼神,复杂而神秘,使人看不透。

瑁瑁慢慢走过去。

纳兰踏前抱着她的腰,把脸搁在她的肩上。

真险。

瑁瑁感觉自己的心落了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太愿意告诉自己昨晚只是一时糊涂,那时的月光,那刻的气氛,相接的气息制造了一种幻象,使二人也蛊惑了。 三十秒,她给了自己三十秒的时间,把一切一切抛往九霄云外。

‘飞机何时起飞?’

‘晚上七时。’

纳兰看着窗外,默不作声。

这只是一个假期。

一直到机场,纳兰也没有再讲话。

她脸上的冷漠,似又静静的回来。

瑁瑁也不好受,只觉依依。

机场送别,纳兰和她紧紧拥抱,目送她离开,她的表情使瑁瑁难忘。

这只是一个假期。

碰巧回来那天遇着绵密线雨,顿觉对比强烈。

急忙坐上计程车,看见途人在街上走避,一把把不同的伞子组成了缤纷的图案,有一位男士站在街角等候女朋友/巴士/避雨,西装肩膀上有斑斑雨渍,添股特别气质。

回来后,忙着送手信,准备开学,重覆每年必做的工作。瑁瑁已期望毕业后的日子。

枯燥。

唯一的惊喜是收到纳兰的信。

幸好这时遇上了他。

其实只是非常普通和随意相遇,但瑁瑁的少女情怀替这一切蒙上蔷薇色,盲目地感觉浪漫。

星期六和一大群同学看电影,当中不乏同学的同学的同学。他的坐位刚巧在她的旁边。也就顺理成章地照顾她,传巧克力、薯片、汽水,中途瑁瑁需要纸巾但黑暗中寻不着,也是他拿给她的。

电影完场他们已非常熟络。天色已暗并且下雨,他送她归家。 同学间便起哄瑁瑁有男朋友。

瑁瑁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由得他们。

女孩子这方面的第六感特别灵敏,他特别照顾她,她又怎会不知。

他每天也打电话给瑁瑁。渐渐的,瑁瑁已开始期待黄昏的电话铃声。

‘今天有点不快,为什么?’非常有趣,他能从声音中猜测她的心情,而且命中率奇高。

‘我的功课,别人拿去抄,拿A回来,但我的,则是C,这表示什么?’

‘以后不借人抄不就可以了吗?’

‘真有你的。’瑁瑁被他弄得啼笑皆非。

外出的时候,是一大班人的,但他总会特别照顾她,如替她拉椅子,看剧时替她买零食等,给瑁瑁一种矜贵的感觉。 瑁瑁十分喜欢这种感觉,只希望大家的关系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大家只看见对方的优点,而看不见缺点,免得熟络了以后,只看见缺点而看不见优点。她听过不少这种例子。

喜欢是一回事,但两人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纵然感情得意,但家课仍使她叫苦连天。

‘不知怎的,那些老师对学生永有过高的期望。只给题目而没有任何提示,真要命。’

‘我陪你往图书馆找资料可好?’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女性对这方面特别敏感的。

瑁瑁望着他只觉心中一股声音说:‘就是他罢。’怕只是怕历史重演。

‘昨天他愿陪我往图书馆,我毫不考虑后答应了他,是否太随便。’ ‘真有你的。何必太担忧?’

事实上,那天瑁瑁过了非常愉快的一晚。

他们首先往图书馆找资料,然后他提议往欢乐天地,瑁瑁最初非常诧异,结果是瑁瑁抱了两臂的毛公仔出来。她已很久没如此愉快,每当他中奖,她便爆出一串笑声,她已忘了自己多久没如此大笑。

而那男孩呢。每当瑁瑁仰头大笑,他只觉一串银铃直往天飞,他从未听过第二个女孩子有她如此悦耳的笑声。只觉心神一荡。

瑁瑁把这一切也告知纳兰,完全陶醉其中,也真只有纳兰才有如此耐性阅完她的信,七、八页如蚂蚁爬满字上。

如此坦白,只因瑁瑁觉得有些事是不可能的。

‘怎么样?把他的相片寄来吧,整天也提着他,让我开开眼界。纳兰字。’

‘这是干什么,穿鞋不穿袜扮有型?纳兰字。’

‘我圣诞回来,不用接机。纳兰字。’

纳兰:

你好吗?最近较忙,隔了这么久才写信给你,真该打!但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是吗?

你最近忙不忙?摄影集的后期工作是否繁复!等了这么久仍未见出版,心中有点儿焦急,十分期待你的作品结集出版,记得第一时间寄一本给我这模特儿。

自从上次你回来为摄影集拍照,我们已半年多没碰面了,不知你胖了还是瘦了?脸色是否还是依旧那么苍白?想起那时为了取景东奔西走,日晒雨淋,竟还发胖了,怎样努力也弄不走那三磅多余的脂肪,想不到你走后我一下子便减了七磅,一直无法增回,真是奇哉怪也!

……

其实,我这次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

我-要-结-婚-了!!

婚期是四个月后,先注册,再过半个月才照顾繁文俗礼。对象是一个傻小子,婚后也许会做家庭主妇,休息一阵,又或诞下小宝宝才再出来工作也说不定。

决定结婚是在三个月前,原谅我这么迟才通知你。很多次,我也想在电话中告诉你,但无奈总是无法开口,说话像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总是无法吐出来,致口像金鱼般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但一只字也说不出。

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十分矛盾,有点兴奋,有点紧张,也带着彷徨。这数个月来,经常夜半惊醒,什么?要结婚了?做梦罢?一点实在感觉也没有,连自己也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记得小时候看见表姊们穿着白皑皑的蓬蓬群步入教堂,心中万二分羡慕,深信这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但事情临到头上方知才不是那一回事。

这这是一个开端,想到四个月后便要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心中便有莫名的恐惧。

每个人也有丑恶的一面,他有,我亦有。结了婚便要面对,每当想及此,使我极端的不安。

心中恐怕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虽说现在离婚容易,但总希望可以一生一世,天长地久。 当初对这段恋情,并没有太大寄望,这也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的原因。离离合合,太难预测。也许因为前二次经历太深刻了,在心上,身上,已成为了身体的一部份,想忘记也忘记不了,这一次实在怕历史重演。

反正一模一样已重覆了一次,再来一次又有何难?

既然明知结局会是这样,又何需多此一举地告知别人?

想不到,反而可以和他步入教堂。

或许谈谈他罢。其实你也曾见过的。记得那个生日舞会吗?那年你特意回来替我庆祝,在你家开派对。那位走过来邀请我跳舞的男孩----

就是他。

记得吗?你还笑他是‘笨笨的傻小子’。

我也不知大家是如何开始的,只知道很自然地便开始了,渐渐地在一起,非常朋友式的,像兄弟姊妹般。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会偶然拖手,连接吻、拥抱也少,或许我的技巧不甚高明罢。

和他一起,我没有心跳加速,手心出汗,面红耳热,紧张万分的感觉。在他面前,我完全不需要伪装,开心的时候,可以大笑,伤心的时候,也不用佯作没事般,大家相敬如宾,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与他一起,非常舒服,写意,似是穿上合身的衣服般。

有时候,很怀疑自己所追求的,是否就是这种感觉,偶尔也会感到,或许还有别的吧!然而若要我重新开始,重头来过,却没有勇气。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为他流泪、担心、妒忌……是否有狂?

少女时候,总希望将来的他是一位白马王子,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温柔体贴,可惜现实和梦想,向来也是两码子的事。

准是女性的浪漫思想作祟,每当我静下来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

或许是我太不知足了,总觉欠缺什么似的。

怪不得古人常言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别人说女人在结婚前特别多古灵精怪的想法。,信焉。

姑无论如何,这总算一个结局,能够穿上婚纱,也教人惊喜。

说不定,不到半年便离婚了。

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并非没可能。

无论如何,我也希望你回来,因为伴娘的位置,非你莫属。你答应过的,记得吗?

当我穿着婚纱步入教堂的时候,希望你在我身边。

身体健康

瑁瑁字

××××××××××××××××××××××××××××××××××××

纳兰:

等了很久也没收到你的回信,打电话又找不到你,非常非常惦念,是否摄影集使你太忙?不是有意外吧?若我有什么不是之处,在这里向你赔不是,请速致电回来。

瑁瑁字

×××××××××××××××××××××××××××××××××××× 纳兰:

这个时候你应来信给我,片言只语也行,勿使我过度忧虑。

挂念你的

瑁瑁字

××××××××××××××××××××××××××××××××××××

纳兰:

思念甚殷,请速连络。

××××××××××××××××××××××××××××××××××××

纳兰?

××××××××××××××××××××××××××××××××××××

纳兰!

××××××××××××××××××××××××××××××××××××

铃铃!铃铃!

嗒!

‘我是瑁瑁,这个是电话录音,我现在不在家,请在“嘟”一声后留下你的口讯,我会尽快覆你……’ ‘喂!瑁瑁,是我。现在是凌晨三时十八分,天色还很暗,是一种特别的灰紫……’

是他。

当然是他,不然还有谁会这个时候还致电给人。

‘喂!’

‘还没睡吗?’这个问题有多笨便有多笨,电话那边刚说完便笑了。

瑁瑁笑道:‘不,睡着了,你现在和鬼魂沟通。’

电话中传来笑意:‘这么夜还未睡?’

‘你不也是?’瑁瑁索性坐起身来,抱着电话。

不知是否晚上的关系,二人也把声线压得很低,反而给人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感觉,就像麦芽糖一样,无论怎样拉、扯、撕,总有一些幼丝系着,剪不断。

他沉默。‘记挂着她?’

‘是。’

纳兰已整整三个月没有回信了,连电话、明信片也没有,音讯全无,这是从未试过的情况,最高纪录也是一个月另十三日。

‘或许摄影集使她忙坏了。’

他不明白,无论怎忙,纳兰也不会如此。但她不想解释。

‘找我什么事?’

‘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如此荒谬的理由。

‘傻瓜!’倒有一丝高兴。

‘早点睡吧!不要想那么多了,她要连络你,总会出现的,明早来接你吃早餐。’纯是安慰。

‘明天是星期六,一不用上班,二不用吃饭,您老便日行一善,让我睡到日上三竿。’ 他似没听到:‘我七时半到。’

‘我的天!’

‘不要想无谓的事情了。’语气非常温柔。

是瑁瑁先收线。

瑁瑁害怕听到收线时喀一声的声音,空洞而寂寥,充满无奈,像搁在桌上的热咖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冷却,却乏人问津。

四周很静,静得可以听到任何声音,风吹树叶,刮沙,甚至蚂蚁爬墙,风吹过,嘶嘶沙沙,沙沙嘶嘶,事实上很嘈吵。

无法入睡的时候,最讨厌便是听到这些声音,使人心乱如麻。

尤其是在心烦的时候。

多静也不管用。

瑁瑁的床对着窗,穿过窗框和玻璃,可以看见黑漆漆的天空,无边无际,无阻无隔。 夜色一览无遗,一列街灯,如水蛇萦绕,纠缠半个山头。

天色渐变,不让华灯专美,是一种诡异的灰紫,黎明前的一刻,便是这种天色。

一重一重的云飘过,层层叠叠的,如快将压下来,沉重得使人透不过气来。瑁瑁看看钟,已六时多,简直不敢相信时间过得如此快,转眼便已早上了。

但天色依然昏暗,彷彿要衬托她的心情。

时钟的分针正卅十,便听到门铃声。

他一直是守时的,由约会至今,从没为不合理但人人接受的理由迟到,忘了较钟,交通阻塞、地铁故障,即使要迟些才到,也早早便有电话通知。

希望他这美德一直保持,莫要在结婚后忘了才好。 门一打开,便传来扑鼻花香。

一大串郁金香遮挡着来者的脸。‘早安。’

‘谢谢。’

谁说送花老土,若真的送起来,一大束亲自送到,铁石心肠也感动。

瑁瑁进屋把花插进花瓶。

她不是不快乐的。

‘记得下星期拍结婚照。’

瑁瑁点头:‘星期六下午三时。’

拍照。瑁瑁倒忘了自己多久没拍照了,学生时期有纳兰作御用摄影师,无论到那里也拍下一、二筒底片,她走后总觉得其他人有所不及,渐渐便少了拍照。

××××××××××××××××××××××××××××××××××××

瑁瑁看着镶铜框的全身镜的倒影。

镜中的女孩穿着象牙白的衣服。精致、大方,没有多余的花边或夸张的篷纱,只是一条简简单单的长裙。

她记得纳兰说过她最适合穿这种裙子。

‘不要仿效洋娃娃,免得比洋娃娃更像娃娃。’

她自己才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你结婚我可要当女傧相,接花球……’

‘瑁瑁!’‘瑁瑁!’

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是他。文轩。

‘什么事?’

‘怎么整个人呆了?’他拨开她额上的碎发。‘怎么样?礼服合身吗?’

‘不错。’

‘拍婚纱照,不要苦着脸。’他怜爱地抚过她的脸颊。

‘对不起。’ 她低着头,在想什么呢?

仔细的端详身边的女郎,第一次和她碰面,他便对自己说是她了。

他见过太多廿多岁的女郎仍言语无味,四周向人哭诉同性排挤是因她长得美,但她是不同的。她心中才放不下这些事,她最美的地方是她不自觉长得美。

他只希望她快乐,但她现在不快乐。并非一朝一夕的了,心不在焉,像灵魂出窍似的。如现在,她双目虽望向镜头,但并无焦点,显然心不在此。

她心中惦念纳兰,真真奇怪。

若问她想什么,必定又说没什么。

‘来,望向这边。’摄影师习惯地吩咐。‘是了,笑一个。’

纳兰拍照从不会如此。

瑁瑁想。 她喜欢,所以拍出来是最自然的相片,表情动作神态生动活泼,全没生硬的表情和机械化的笑容。

她可以替瑁瑁拍五百张照片全是不同神态不同表情的。

他心中着实诧异,她们二人似有奇异的联系。在她们二人的友谊前,他永远是一名第三者,即使即将成为瑁瑁的终生伴侣,也改变不了这关系。

在她们二人中间,他永远只是街外人。

瑁瑁记得纳兰说过只要是替瑁瑁拍照,她随传随到。

三个月,在北冰洋也回来了。

但她一直也收不到信、电话、电报、明信片、卡等物,飞往月球啊?

真有点心惊胆栗。瑁瑁不愿联想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来,笑一下。’摄影师习惯性地语。他对这辑婚纱照非常满意,尤其新娘笑容恍惚,新郎神情专注关怀,他可以预感这辑相非常美丽。

婚纱店内的空气调节很好,但瑁瑁一直觉得热,婚礼虽然尽量低调,但要花的功夫、兼顾的事情倒也不少。虽然是人生大事,但瑁瑁感受不到喜气洋洋。

他们买了船票,预备游地中海。

妈妈批评:‘去那么远又那么久,有什么好?不若往泰国。’

瑁瑁笑笑说没所谓,然后继续与文轩研究行程。

文轩指着旅游简介中的照片,‘阿尔及尔的坦畿亚和土耳其的坦丁堡是非常有趣的地方……’

从瑁瑁坐的位置往外看,一张旧报纸被无定向风带到半空,愈飘愈高,眼看快要掉下来,又有另一阵风把它送到更高更远。 ‘瑁瑁,怎么样?’

‘想……’

‘想什么?’他轻问,非常温柔。

‘想纳兰。她像不像无定向风?完全猜不到下一步她会做些什么,像现…’瑁瑁梦呓似的说。

他温言相劝,‘不要想太多了,或许她忙,又或想清静一下,又或许她正回来……’

‘回来?’瑁瑁错愕。

‘是的,好朋友结婚,怎会不回来?’

准备回来?

正回来?

还是已经回来?

只感到心跳突然加速,扑扑扑扑的。

‘不如想想新居如何置吧!墙纸什么颜色。’

‘白色!’瑁瑁想也不想便道。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白色。‘想清楚啊,我往厨房拿汽水。’

坐在屋中的瑁瑁但觉一股冲动自心底升起,搁在桌上的门匙是一种,她耳畔彷彿听到纳兰的轻笑。感受到发鬓飘过面颊。

她已不能等待文轩,‘我出去一会儿,借你的车子一用。’

文轩追出来的时候,只能听到大门被人急速关上的声音。

瑁瑁进了车子,开动引擎,一路飞驰。

道旁景物在两边不断往后退,使人分不清那些是高楼大厦,那些是路灯招牌,只看见一团团颜色的接近、掠过和消失,像青春一样,就因为太快了,在来得及看清楚前便已失去,所以即使这是人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也变得奇货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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