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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特西
Tim
范特西 Page 2

“这么容易就想通了?难以相信。”我皱了皱眉头,“听着跟假的一样。”。

“自然也并非这么简单,但当时已经走到南墙了,还不回头?难道当真要去卖身啊。再说,就算当时没想通,后来也想通了。”范特西白了我一眼,“人总是有虚荣心的呀,尤其象我,正在回忆的时候,美化自己是本能。你明白不?”

“那实际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不依不饶的问,非要把这个事情弄个清楚。

“就是我说的那样呀。”范特西这回嘴巴特牢,怎么也不继续说了。我心里暗自有一分奇怪——只是奇怪——不过也没往下问,“好吧,就当成这么回事吧,然后呢?”

“然后我重新找到了工作,跟着一个咨询公司的干了两年,后来回来自己干啦。”

“就这样?真的就这样?”我犹有不甘心,如同一部精彩的书,听了大半截,突然没有了后半截,完全不够过瘾。

“就是这样——你赶快帮我赶这份报告才是真。”范特西打住了话头,不再说这个话题,——但以我的直觉,我知道,这里必定有缺失的某一环,“一定最后还是卖身了,所以才不肯跟我讲。哼。”我这样想道。

范特西的性冷淡故事嘎然而止,如同她当年的郁闷,也“突”的停留在公元一九九七的深圳。

过得很不爽,万事都不爽。

这停下,也让我的好奇无从继续。

突然的停下,要么是不想走了,要么是遇到了某事。只有这两个可能性。

我一直这样的认为,人一旦进入一个惯性的轨道,不出个车祸,怎么也停不下来的。能天生在自己身上带着个刹车的,少之又少。

——至少我没有刹车。

(十)

转回来说我自己,我正在出车祸。

我的幻想虽然破灭了一大半,心却总也不死。不跟那个人说清楚,心始终就悬着。说了,必死无疑。但还是得说。

我酝酿情绪,准备措辞,辗转反复,仍然没有足够的勇气,让这件事一了百了。这一根筋儿哆哆嗦嗦,仿佛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数次下决心要扯断了它,又数次临阵脱逃。

我跟着这根筋儿使劲的跑,疲于奔命。

在一根筋儿里,过了一年,过得很不爽,万事都不爽。

范特西有趣的故事没有继续下去,她开始找一些正式的员工,临时工的机会就减少了。好在她帮我介绍了另外朋友,所以我一直有钱可赚。为了赚钱,大三的暑假一个人呆在学校。空无人烟的寝室,耳边频繁的响起知了的叫。听久了真想发疯。

是这样郁闷的一年。

(八)

我那一阵子正在中王毒,满脑子想的就是,“性这件事情无比重要,重要有如我之存在。”不仅仅是关系到我存在不存在的问题,还关系到少女的虚荣心啊。既然我并非作为一只单细胞的草履虫而存在,那就得有性,这点很关键。二十岁还没有性,已经很惨;范特西还不到二十三就没了性,这件事更惨。我是这样认为的。

“惨,怎么不惨?毫无前兆的冷淡了,如果是你,难道不觉得惨?”范特西眼睛一鼓,“你想想看,当时我有多惨。一个人在外地,男人没有了,感情受创伤,工作不稳定,还性冷淡!天哪,怎么得了。——我郁闷了相当之久呢。”

“那怎么办呢?”

“唉,怎么办,能怎么办?”

郁闷期间范特西丢掉了两份工作,差点连饭都吃不起了。因为没有钱付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一个人流浪在深圳97年的街头。“提着行李,逛啊逛,想逃回来,又没有买车票的钱,身上一共只有二十八块三毛九。心里一横,不如学学别人卖身?但是又怕痛怕得病,还是算了。完全不适合自己干的职业。我最惨的时候就是那时了,完全走投无路。”

在那一时刻,范特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九)

“突然之间,老妈打了电话来。”

“嗯?这样巧?说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挂念我了,叫我保重身体什么的。”

范特西说,虽然范大娘的电话里什么也没说,但已经足以让她想起某些话。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改变了,怎么办?

她决定听娘的话,跟它耗下去。

“你说人吧,有时候愣是想不通,但也会突然之间,就想通了。——只是性冷淡,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比方说,我妈她28岁之前,不也没有性生活吗,不还在地头上种田吗——我当时才二十三,机会大把,那两年长得也还可以,有什么大不了呢?”

“这么容易就想通了?难以相信。”我皱了皱眉头,“听着跟假的一样。”。

“自然也并非这么简单,但当时已经走到南墙了,还不回头?难道当真要去卖身啊。再说,就算当时没想通,后来也想通了。”范特西白了我一眼,“人总是有虚荣心的呀,尤其象我,正在回忆的时候,美化自己是本能。你明白不?”

“那实际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不依不饶的问,非要把这个事情弄个清楚。

“就是我说的那样呀。”范特西这回嘴巴特牢,怎么也不继续说了。我心里暗自有一分奇怪——只是奇怪——不过也没往下问,“好吧,就当成这么回事吧,然后呢?”

“然后我重新找到了工作,跟着一个咨询公司的干了两年,后来回来自己干啦。”

“就这样?真的就这样?”我犹有不甘心,如同一部精彩的书,听了大半截,突然没有了后半截,完全不够过瘾。

“就是这样——你赶快帮我赶这份报告才是真。”范特西打住了话头,不再说这个话题,——但以我的直觉,我知道,这里必定有缺失的某一环,“一定最后还是卖身了,所以才不肯跟我讲。哼。”我这样想道。

十四)绵延不绝。我数次下决心要扯断了它。

范特西的性冷淡故事嘎然而止,如同她当年的郁闷,也“突”的停留在公元一九九七的深圳。

这停下,也让我的好奇无从继续。

突然的停下,要么是不想走了,要么是遇到了某事。只有这两个可能性。

我一直这样的认为,人一旦进入一个惯性的轨道,不出个车祸,怎么也停不下来的。能天生在自己身上带着个刹车的,少之又少。

——至少我没有刹车。

(十)

转回来说我自己,我正在出车祸。

我的幻想虽然破灭了一大半,心却总也不死。不跟那个人说清楚,心始终就悬着。说了,必死无疑。但还是得说。

我酝酿情绪,准备措辞,辗转反复,仍然没有足够的勇气,让这件事一了百了。这一根筋儿哆哆嗦嗦,仿佛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我数次下决心要扯断了它,又数次临阵脱逃。

听着跟假的一样。

我跟着这根筋儿使劲的跑,疲于奔命。

在一根筋儿里,过了一年,过得很不爽,万事都不爽。

范特西有趣的故事没有继续下去,她开始找一些正式的员工,临时工的机会就减少了。好在她帮我介绍了另外朋友,所以我一直有钱可赚。为了赚钱,大三的暑假一个人呆在学校。空无人烟的寝室,耳边频繁的响起知了的叫。听久了真想发疯。

是这样郁闷的一年。

夏天知了叫得最响亮的那天,那个人约我去逛街。我不太情愿,我本来已经想把这件事彻底的断了,再不想它。可她说,“嗯?不再拿我当朋友?”我默了一下,跟她出去。

但是心情不怎么好。

不知驱使我紧紧跟上她的动力到底是什么。就是跟着,一直的跟着。

然后我重新找到了工作。

我贴上她,就是让焦虑贴上我,两者我都无法拒绝。没能力跟任何一个抗衡。

以前我夏天只穿球鞋,那天逛进商店,鞋带被人踩开了。

所以我停下步子系鞋带。

再抬起头时,发现她已经走到前面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本能的想加快脚步跟上去,但正要抬步,却觉得十分、十分、十分的没劲。跟上去又怎么样呢?始终,我并不是那个要和她一起跑到终点的人啊。

就像和王军霞一起跑步,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所以想要跟上根本不可能,怎么努力也不行那种。

突然的想,我并非立志要当长跑选手啊,为什么非要和王军霞一起跑两万米呢?

想来是因为初夜的不美好?

实在相当愚蠢。

而那天的具体情形是,看了她的背影三眼,转身走了。

(十一)

走了以后心情很轻松,回到学校找租书店又借出《黄金时代》来看。

——后少女时代,把这套书翻来覆去看了四次以上,越看越是中毒——这种事情真跟吸毒一样,某一段时间只看这玩意,一看就上瘾,戒不掉——王二在《我的阴阳两界》里变成了阳痿,令我一下想起了范特西。

很久不见她,想知道她性冷淡故事的下文。性冷淡,能不能象阳痿那样,治好?能不能撩几下,就起来?

我胳膊肘下夹着书,心里在笑,摇头晃脑的在路上走,没怎么留心周围的人。走了几步,觉得好像眼前晃过一个有几分古怪的人,就又仔细的、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当时我正在练那初等Gaydar大法,一看之下不得了。

前方有一个女的,怎么看怎么象。现在回想,相貌怎么也想不出来,年龄也说不好,总有三十来岁,短发,衣着怎样也忘记了。唯一能记起的就是那人有一种极其特别的气势。眼睛和身体语言,那种东西一下就能把人给镇住。当然,一般人最多看出那人气质不错,但我知道,那气势,分明属于是同性恋的。

现在扯出两个性冷淡。

某些人天生有特别的气势。倒不一定是说同性恋。我曾经见过一个人,路上走过,敞着胸,也是记不得样貌,只看眼睛便怎么也忘不了。那眼睛精光四射,有一种狠劲。后来听说是那个学校的黑老大。还有,在书上见过某个诗人的照片,远在拿斧子杀妻的事件之前,但一看就憋闷得很——神采下带着疯狂。大体上我总是靠直觉看人。百分之九十五的情况下都不曾错。但这都是负面的气势。

而这女的不同,是正面的气势,虽然震了人,但并不叫人觉得不舒服。况且我又认定这人必定是同志,更加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几眼之下又不得了。还有一个人,在这人身旁。肯定认得。若不是范特西,那便真叫见了鬼!

又是惊,又是怕,又隐约有点开心。

最主要的,是惊和怕。

我心里砰砰打鼓,连呼吸也忍不住紧张了几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两人。

看不出什么特别破绽来。范特西还是风风火火的样子,那女的也仅仅是微笑说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迹象。

我松了一口气。

但范特西怎么竟认识这样的人?我好奇心又上来了。正寻思该不该跟她们打招呼。范特西却看到了我,向我打了个“过来”的手势。

我愣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走到二人身旁,才察觉出诡异来。从小鼻子对香水过敏,任何香水,只要闻到,必定打喷嚏,再好的香水,都不成。范特西以前并不喷香水,有我的鼻子为证。但现在,我的鼻子证实,她擦了香水。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点,可鼻子君已经蠢蠢欲动。

实在忍不住,劈头盖脸就问她,“你今天抹了什么香水?”

范特西表情异常窘迫,“嗯?一点点,怎么了?”话没说完,脸倒红了。我在看到她脸红的同时打了喷嚏。那女的表情疑惑,却也忍不住笑。

“我对香水过敏……”憋着一肚子的笑,对范特西解释。涂了香水的范姑娘,看看身边的人,又看看我,好不容易恢复原样,“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一见面就打击我呀。——我的朋友,周岩,岩石的岩。”

周岩冲我笑了一下。范特西又对周岩介绍了我。大家便算认识了。范特西说正好没什么事,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喝点东西,聊聊天什么的。我想这不太好,正要拒绝,周岩却说,好,多个人热闹,免得两个人没什么话讲。

如此,勉为其难的当了个电灯泡。

当灯泡这件事实在不怎么妙,我常常当,当得都麻木了。尤其身边的人当真有电,那电灯泡就会被高压电电得呜呀呀的乱响。

我琢磨不透这两人的具体关系,可照我猜,多半是在高压期。若然拿了我当缓冲墙,我顶顶不划算。

但又关不住好奇同志一个劲往外探的头。

听说好奇心杀过九只猫,我是第十只——不怕死。

(十二)

吃饭,喝水,聊天。

那两人情况当真诡异,也说笑,也聊天。但既不象在勾搭,也不像完全清白无辜。

这让我感到事情更加好玩。我的好奇度已经上到百分百Power,内心中充满了探索未来的大无畏英雄主义。

吃饭的时候没聊入港,叫周岩的这个人比我和范特西都大许多,不知该跟她怎么说话。只了解到她是深圳来的,以前是范特西的老板。——妈的,又一个有钱妇女——我心里想,哼,有钱的妇女。我以后也要当有钱的妇女才行。——这次来是找范特西在本地扎个点,扩展业务,换句话说,公干。

等转移了阵地去喝水,当街一坐,夜幕低垂,只看见男男女女在街上乱走,这才有了说话的气氛。

范特西说,“小天天,讲个笑话给我们周姐听听。”

我说,“奇怪,你叫我讲就讲?我都还不清楚周姐是何方神圣,乱讲话败坏了我的名节可不好。”

“发家史致富史性生活史都可以呀。——看你愿意讲哪方面。”

范特西有点着急的样子,“喂喂,小天天你越来越不象话了,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又怎么样?”

范特西说,“该不是处女了吧?”

这一说刚好踩到我的痛脚,我一字一顿的说,“范、阿、姨,我、还、小!”

范特西说,“还小?你刚刚怎么不说自己小?”

“我又没问你——是吧,周姐?”

“阿姨”和“周姐”两句,叫两个女人都笑起来。

“小朋友好奇心很重,想了解一下不熟悉的人也是应当。”周岩说,“可你说的这史那史的,我可没有什么好说的啊。”

“怎会没什么好说?随便讲讲嘛,让小朋友们感受一下‘我的奋斗’,感受一下‘做女人难,做女强人更难’的艰辛呀。”

周岩说,“呵,你这张嘴真夸张。”

范特西说,“她夸张得要死。”

周岩说,“那我可得小心。”

我着急道,“范特西,你可莫坏我今天听说书的兴致。——我下午方才失了恋,你们做大姐的还是该讲讲故事安慰一下我这颗受伤的心呐。”

我这个人,一着急什么话都说,说了之后才觉失言。

这下范特西不依不饶,“怎样的恋?怎样的失?我还不知道小天天原来正在恋呢。”

“你不要问我,你欠着我一个性冷淡故事,还没有下文呢。”

范特西说,“哪里有什么下文,都讲过了嘛。”

周岩一边笑,一边对范特西说,“你的性冷淡还没有好么?”

范特西苦笑说,“好什么好,现在连性幻想都快淡出鸟来。”停了一下,反问说,“你呢?”

这一个“你呢?”,惊得我眼珠都弹出来,死瞪着范特西,“周岩也是……?”

周岩说,“你莫要瞪着小范——我的确也是性冷淡。”

我翻了白眼,好久才说,“今天我算开了眼了,——这里是开冷淡杯大聚会呢。”

范特西说,“小天天,你看,作一个成功的女人,要拿性去交换呢,要是给你选,你干是不干?”

我抓了抓脑袋,“这个问题,我连性都没有,谈不上冷淡,怎么回答——还是先给我讲周岩的故事吧。”

(十三)

故事进行到第十三节了,好不容易。

大概有人会说,开始是讲一个性冷淡,现在扯出两个性冷淡。线索混乱。

其实我开始也只想出一个性冷淡,莫名其妙的飞出第二性冷淡来,并非我所情愿。

我前几天一不小心二十四岁了。二十岁时不太明白的事情现在有些开始明白起来。但仍免不了疲于奔命的一根筋到底。

早晨起来翻了一大堆技术资料,Pascal东Algol西的,一团浆糊。翻久了不耐烦,长篇大论的出现“他是这样的×××以至于×××”,至于whose...which的从句,天知道把主语找对人头了没。

到半夜来写点范特西,换换脑筋,却怎么也找不回刚开始写的那种感觉。这让我很惆怅。一根筋的法宝又祭起来。 翻技术资料的时候碰到一句话,“Programmers

never die,they just GOSUB and RETURN”。两三万字里唯这句有趣,可又没办法译。想了许久,译成“程序员永不死,他们只向前,并凯旋。”但那双关的意思是弄掉了,GOSUB也不译得确切。

这就象我的范特西,本来该是Fantacy,写着写着却让她实在了,委实不妙。

某天跟人讨论范特西。

我说,“她哪里Gay了,人家是一个良家妇女。”

“长得不好看,干事风风火火,还不够Gay?”

“哪里就Gay了?”

“有一点有一点。但你要是让她Gay了,就没意思了。”

我说,“的确如此。满天都是Gay,有什么好。”

“是了,所以你一定不要勉强她Gay掉啊。”

不让范特西Gay之,就只有让她先继续冷淡着。可冷淡着情节是无法发展的。如此,有了第二个性冷淡。

荒说,老是在性呀性上的晃着没意思,所以她写瑟瑟和丝丝。

但我发现,她的着眼点其实还是一个性字。

脱离了性,同性恋这个话题还有什么意思——不就是找个人么?

众所周知,我这个人,不大爱煽情,也不太喜欢动不动就让主人公们死掉。

最后,只好让她们搞搞同性恋;同性恋搞腻歪了,只好变成性冷淡了事。

(十四)

周岩说,小天天,你都没有性,为什么对我们这些老女人的故事这么感兴趣呢?听多了对你不好,以后你说不定没有性,也成性冷淡了呢。

至于我的故事?该是怎样的故事呢?我自己也不明白。我现在特别唠叨,一开始唠叨就没个完。你别听着听着不耐烦了。性冷淡故事,总是有些没滋没味的。就像性冷淡本身。

至于我的故事?该是怎样的故事呢。

不知道小范的性冷淡跟你讲过没有。我的性冷淡是和她不一样的。她还年轻,所以觉得性冷淡是一件痛苦的事。而在我,性冷淡只是,无所谓而已。冷淡了,反而心里彻底的通脱。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性冷淡之前,参加过一个单身者聚会,在一大堆想要找伴的单身汉单身女之中,我感到和他们格格不入。——我现在三十六岁,足足比小范大十岁,大你十五岁呢,小天天。

我本在一个小城市当老师,莫名其妙的结了婚。碰巧遇上婚姻不幸。具体来说,丈夫说不上有什么不好,但是至少我们的性生活很不好。

也许有我的原因——我有一些心理障碍。不知道怎么有的,就是一点不喜欢。想来是因为初夜的不美好。——具体的,小天天,你就不用听了吧。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那时候老土得很,可不像现在的小女生小男生,婚前不能有越轨行为的。我真的不喜欢。打那时就不喜欢性。

就离了婚。丈夫到单位上去闹,闹得我头昏脑胀。自己就跑到深圳来。当时我就跟现在的范特西年龄一般大,二十六七。那时的环境是,什么都不规范,胆子大的就可以挣钱,当然,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起步却很困难。一事无成混了一年多,碰到一个男的,非要跟我结婚。他自己是做生意的,每天跟着我转悠,还把钱都往我的帐户上转。你说这算是个啥事儿呢。

和那男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从某种角度来说,比初婚的丈夫好很多。但是已经太迟了。我对性的恶感已经根深蒂固。每一次性,都感觉让我羞愧无比,打从内心里生出了抗拒。而且我自己没办法调节这种心态。我开始拒绝跟他做爱,即使他一定要,我都是穿着衣服,很快的就完了。

小天天和小范,你们会不会明白?我猜你们都不明白。

他最终无法忍受这点,去找年轻小姑娘了。深圳有很多年轻的小姑娘,象你一样大呢,小天天,她们都青春烂漫,而且充满了欲望。

——哎呀,我的语气像个怨妇了,真受不了自己。我没有那么哀怨的,只是觉得年轻小姑娘,嗯,很有生气。

不过他算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大的忙,后来我的公司慢慢做起来,一忙,一操心,哪里还管得上性不性的。过了几年,一切都上了轨道,哗,自己已经三十好几了。

有了点钱,也免不了想想其他的,人嘛,都这样,男的女的都一样。就在那个时期,发现自己对性完完全全的丧失感觉。不管对方是谁,都感到害怕。我不能脱掉衣服,连这一点都不成。衣服就好像是,蜗牛保护自己的壳一样,壳掉了,内里只剩下了柔软。虽然壳本身也很脆弱,可完全肉暴露出来,总是感觉不安全,好像有人会用刀去捅一样。

我发现这一点以后就再也不去想性什么的啦。

我正在聚精会神的听,范特西却插嘴说,“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性冷淡。周岩,你以前从来没有讲过这些。”

周岩又是一笑,说,“没有吗?”

范特西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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