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贴
这个题目我得谨慎使用,因为少林寺和赵忠祥都可能找我麻烦。
少林寺是指嵩山里的那帮据说原来念经习武现在上班导游的和尚们所在的行政单位。但细想想也不会。首先,少林寺不见得采用和尚班作为编制;再者说,和尚们若还念经修身养性呢,就不会和我一般见识;若忙着发财致富呢,就不会在我这儿瞎耽误功夫。
赵忠祥就是那个别人(这第一个别人大概是杨澜吧)叫他赵老师,自己也自己赵老师的那个人。本来这人讲讲花鸟虫鱼春回大地动物发情什么的挺好,可偏要写书;写书也就罢了,有人偏要求他写字和念字一样达到国家标准;有人这样要求也就罢了,可老赵偏不服气;老赵不服气也就罢了,我便觉得这老赵大概就是小肚鸡肠,爱打笔墨官司;我这样猜测也就罢了,可我偏给自己要写的文章找不到题目,只好拿老赵的书名拼盘拼拌。就死活想不起别人的回忆文章都叫什么来着!
就先这么着,如老赵不找我麻烦,就先这么用着他的。就算他来,咱也不一定怕,因为有和尚班在他头里呢,还有之字也在他前面,我出贴的时候再精心地在最前面加上几个小空格,那不就大不相同了吗。
第2贴
如果你读过中国的理工院校,对和尚班一定不陌生,那种由于专业设置和性别差异而造成一个班全是男生的想象并不少见。这些入大学时才十七八的小伙子们,时常面临着专业压力,又忍受着大部份时间与同性同学相处的枯燥。四五年下来,这种生活对他们的性情和生活都有不可忽视的影响。这已引起了社会学,教育学和心理学等研究者的广泛关注。比照西方国家的研究方法对此现象进行深入研究,是我目前要做的二十多个重点课题之一。
---摘自著名作家李大浪遗孀王金溪女士的学术名著
《中国同性恋趣谈》
得知王金溪女士在研究和尚班,我十分赞赏。这项选题眼光独到而意义深远。和尚班这一由处于特定年龄阶段的男大学生在特定环境下组成的社会单位,恰好是同性恋研究的一种理想对象。这种理想研究对象的形成浑然天成,组成成份既具普遍性又有代表性。研究对象的生存时间为四到五年,这是一般研究或实验对象所难具备的。研究对象的成员个体又可作为追踪研究对象,他们来自祖国各地,毕业后又分散到祖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存活期长短不一,这就使得这项研究在地域上和时间上呈现出广泛性,多样性和跨越性。更为重要的是,对于和尚班这一集体的成员,学校各有关部门(例如班主任,辅导员,楼长,食堂师傅,任课校师等等)可以提供大量翔实可靠的量化数据(如成绩单,德育评估)和非量化材料(如品行鉴定,学年评语),这些为这项研究的可靠性提供了坚实的保障。因此,我同意为王金溪女士的研究工作提供资助。
---摘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对王金溪女士的课题
评审意见书
别误会。引用这两篇文献目的是只是想说明和尚班是值得重视值得研究值得被随想一回的。
其实,我不喜欢成为研究对象。我既怀疑别人的研究能力,也不爱被别人摆布逼供。现在我自己就具备研究能力,又具备研究对象的必须特征,所以要研究的话我自己就可以研究自己。我是研究自然科学的,就知道王金溪那一套不能算得是研究,更谈不上是科学了(现在搞社会学的削尖了脑袋要混入科学阵营,我很瞧不起他们,尽管公开场合我会伸出热情的双手欢迎他们)。我的意思是说,研究同性恋就是瞎扯蛋。可我对自己在和尚班的同性恋生活还是比较有兴趣,时就想一想,琢磨琢磨,这不能叫作研究,所以我要写的这篇东西就没叫什么调查报告什么的,而是取了比较浪漫,比较有意境的一个名字。
第3贴
我所就读的那所大学,女生极为稀少,和尚班自然就多。我不说别的班了,单说我们班。我们班共30人(因为是和尚班么,自然全是男生),班主任和两名辅导员也都是男性。
班主任五十出头的样子,性别看起来对他来说无所谓了,职称对他的心情,性格和内分泌的影响比性别要大得多。那时他是副教授,如钱钟书所说是个姨太太,想要扶正成为教授(太太)十分困难。于是这位班主任就象一个不敢去偷情或没人愿意和她偷情的寡妇一样,说话做事都十分凛然激奋,不知是一腔正气还是一肚怨气。所以说,他的性别对和尚班没太大影响,他的职称的影响倒是很大的。
两个辅导员当时在读硕士。其中一个还是很英俊的,但总企图摆出一副师道尊严的样子,就不那么可我的心意了。再说,那时受师生恋可耻这一邪说的影响,连也没想过师生恋,自然和他没什么故事,除去他帮班主任训我那几次以外,就没怎么打过交道。由此可见,同性恋的恋爱道德不断受到异性恋的恋爱道德的影响。另一位辅导员就是常见的那种十分令人讨厌的辅导员,大家都避之不及,我就不招您烦了。
大家都对年轻小伙子们感兴趣。我们班这三十个小伙子中总该有一个让您感性趣吧,要不然就是您太挑剔。我大概就太不挑剔了,对其中六个男生都感性趣。当然关系有长有短,有深有浅。按从浅到深但不严格递增的顺序是:
和同学1。强行亲吻未遂,摸对方敏感部位遭到委婉拒绝,但已摸到内裤。
和同学2。做实验间隙,坐对方大腿上一次,时间持续十分钟,期间有和性有关的对话(如实验室小章师傅是老章师傅的儿子)。
和同学3。上课听讲时手拉手(注:双方自愿)并互相摩挲手心和手背。
和同学4。被对方求爱一次,当场严辞拒绝,捍卫了纯真友谊。
和同学5。和对方多次发生同性关系,事后情绪恶劣。
和同学6。刻骨铭心爱上对方,亲吻,未有其他性行为。
做完上述统计,我就觉得自己很淫荡。其实,我并不真的觉得自己很淫荡。只是按照社会行为规范,我觉得自己应该觉得自己很淫荡。一个人做了错事后,适当进行自责,对自己的心灵是一种美化,实际反而能够减轻罪恶感,有利于心理健康,因此我常这么做,并不感到虚伪(我并不是说虚伪就是坏事)。
第4贴
我的这些个故事都很平常,因为我的这六个同学都还健在,这就使我们之间的故事只能平淡地结束。我于1999年底在《北京晚报》上曾发表文章,阐述了死亡在情爱文学中的重要作用。当时我按照恋爱中的人儿是否死亡将爱情故事分为如下几类:
1。双方俱亡,且恋爱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性病除外,下同),是为千古绝唱的悲剧,如梁山伯与祝英台,无论你当它是同性恋故事还是异性恋故事。
2。双方俱亡,但恋爱非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为令人遗憾的悲剧,如高君宇和石评梅,对此,医学界常负主要责任。
3。一方死亡,且恋爱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为令人痛心的悲剧,如林黛玉和贾宝玉。
4。一方死亡,但恋爱非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为令人震惊的悲剧,如蓝宇和捍东,对此,交警大队常负主要责任。
5。两人永远不死,幸福快活,是为神话,我等求之而不得,因此忿忿然不感冒。
6。两人暂时不死,活着等死,是为生活,我等避之却无法,因此才编造出上述五种故事。
我的分类极不科学,我只是想说明我的故事都是最后一种,不太煽情。我从事科学研究多年,习惯并喜欢胡编乱造,我也可以象琼瑶女士那样写一本"六个梦"。但写恋爱故事不是我的目的,我主要还是写我的一些随想。
说到琼瑶,记得她曾说同性恋是一种美好的感情,她一直要写一些同性恋的故事,我就一直期待着。等来等去,只等来一只叽叽喳喳的小燕子,这使我很气愤。现在我倒最担心琼瑶写起同性恋故事来,那不是写出两只叽叽喳喳的小燕子,就是两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第5贴
我进和尚班时,已经有了近三年的同性恋实际经验,当然,这从外表看不出来。而且,我并没有存心要在大学里进行同性恋,我当时心思在高中的那个朋友身上。他没有考上大学,重读准备再考。我们那时已经分手,但是很挂念他。我进大学的目的很单纯,就象当初年龄够了就进小学一样理所当然。
记得新生刚入学时很热闹。学校里张贴着一些红条幅,写着"欢迎新同学"和"工程师的摇篮"等。老师和高年级同学都很热情,汗流浃背地把我这个老同志当作小同学安顿在摇篮里。
我每到一个新环境或者说新集体总是反应比较迟缓,我不太甘心说自己适应能力不强。我对周围的新同学没有很快就认识,甚至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个和尚班,直到开第一次班会。
第一次班会上,我们那位男性荷尔蒙分泌已衰减至业余水平的班主任向周围三十个男性荷尔蒙分泌旺盛饱涨欲滴的小伙子陈述了这样一个已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是一个和尚班。班主任在说这话的时候象一个媒婆一样脸上满是诲淫诲盗的暧昧的笑。
当时我对我们是和尚班这一事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别的同学对此的抱怨就是没有女同学多没意思多单调多乏味多没劲儿。可是,这个世界的多样性并不唯一地依赖于两种性别的差异,性别差异只是这个世界表现其丰富多采的多种形式的一种。完全由男性组成的世界一样可以精彩纷呈,情趣盎然,欣欣向荣如四海同言(这儿的女士们可别难为我,您知道我要说的意思,找个强有力的正面例子可真不容易。)
实际上那些同学(包括班主任)的态度对女同学很不尊重,说严重些就是一种嫖客的心态。我想向系领导反映这种不良心态,只是因为觉得打小报告不太好而作罢。
我说打小报告不好,并不是说打小报告不道德。您慢慢就会发现我这个人道德观念不太强,道德与否经常不是我评判别人,指挥自己的标准。我说打小报告不好是因为打小报告后的结果不一定美妙。比如我当时不了解任何一位系领导,对他们的性倾向性爱好性活力更不知底细,对他们与我们班主任和新同学的关系也不知晓,因此我贸然行事,就不知会有何种结果。况且我没有一个明确的批评对象,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可告人或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样领导就不会有什么实际操作,顶多对我个人有个印象,这个印象又可能好可能坏。总之这样打小报告结果难以预料。
我们搞自然科学的人喜欢确定无疑的因果关系,这样的原则其实不太适用于社会。因而我们常被人讥笑成书呆子。自然界确定的因果关系是我进行科学研究的信心和基础,自然现象背后的因果关系能够不断激发我探索的兴趣,可社会现象却充满了不确定性,比如我爱他,他却不一定爱我;我不爱他,他却可能爱我;好容易我们相爱了,却不一定能够在一起。凡此种种,使我常常无所适从,失去自信,极为沮丧。
第6贴
当然我们班的同学并不都采取消极态度。班主任的话音刚落,在同学们的哄笑声里我听到一个同学说"那我们就搞同性恋吧"。别人没听清楚或是未加理会,我却循声看去,原来是个英俊异常的同学,他说笑着很开朗很乐观。
这个同学就是后来和我上课互相摸手的那位,在此我们称他为小党同学好了。叫他小党是因为他在我们班第一个入了党。后来我就想,他能够第一个入党还是应该有他的过人之处。
首先,他就有共产党人应具备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对和尚班怨天尤人。其次,他有灵活解决问题的办法,没女生,咱又要恋爱,那就同性恋吧,这说明他很会变通,能适应各种艰苦卓绝的斗争环境。再次,他能够采取暧昧态度,让人琢磨不透,比如说和我的关系,就很那个,可他能始终吊着我,使我想进不成,想退不舍,他就是这样团结了我这个人数不多,但可充当多元化标志的少数派。
当然,他也有局限性,比如他只想到在班里搞同性恋这样的解决办法,这说明他的思路还不开阔。第一,遇到问题他只想到在他管制的范围里解决,没有想到去争取外援和转嫁危机,比如和别的班,别的校的女同学或男同学谈恋爱。中共也常如此。人口多了,就会计划生育,不知开发资源,向外移民,或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我是说占领几个大洲再说。第二,他只会照搬照抄。人家有异性恋,咱就根据实际班情,搞个同性恋。好比中共,只会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小变花样儿,学社会主义不成,就只好改学资本主义,这世界上就再容不下想不出另一种制度了?实在不成,咱回到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不也成,保不齐又是几千年灿烂辉煌的文明。
第7贴
为了使同学们尽快互相熟悉起来,增强集体凝聚力,我们这个和尚班也组织一些娱乐活动。记得第一个活动是在中秋节。先是全年级同学在荒岛上围成圈盘腿坐好,就有人到中间表演节目。表演的节目多数都和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差不多,让人看后没什么印象。要说有点印象的倒是有一个,而且是一位女生表演的。我对这个节目有印象,不单因为她是女同学,更因为她表演的是耍大刀。那个挺英俊的辅导员先介绍说,下面由某某同学表演武术,某某同学来自某某武术之乡,就见一位女同学杀气腾腾地提着把大刀,没那些钱场人场之类的客套,秋风扫落叶般地就舞弄起来。这个女孩果然武艺高强,也很会表演,不时将大刀从观众的头顶,鼻尖,脚边和眼前掠过,好比是现在歌星们和追星族们的那种近距离交流,叫人一身一身地出汗。一场舞下来,双目圆瞪,收刀亮相,全场稍定惊魂,争先恐后地鼓掌叫好。后来听说这个女同学人虽很好,但到毕业时据说还没有男同学曾追过她。我不禁猜测,难道那一晚,她一把大刀就把全年级的男同学都阉割了?现在这位女同学一定成家了吧。也许此时,那个有眼光有胆量有福气的家伙,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而这位女同学正在厨房里,用舞弄过大刀的手轻巧地提着小菜刀,心满意足,细细地剔着里脊肉。
全年级活动过后,我们和尚班转到一间教室进行本班的活动。我故意坐到了我们班主任的身边。因为中秋节,刚刚接到家里来信,老爸除了嘱咐我吃月饼,还让我多和老师同学接触。他也没定义清楚接触的界限,这可能是导致后来我和几位同学有亲密接触的部分原因。
怎么个玩法呢?集思广益了一会儿,采纳了一位同学的建议,叫做所答非所问。就是上家问下家一个问题,下家必须给出一个公认的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否则就表演节目。于是从班主任右手边逆时针方向问起。什么你从哪来?我爱吃苹果;你爱吃苹果吗?我从家里来等。也有不小心或故意给出相关的回答的,就表演了几个节目。我坐在班主任的左边,最后就该我问他问题。这可是我老爸说的那种脱颖而出的好机会,我就琢磨怎么才能问住这个小老头儿,让他表演节目,他定对我另眼相看,同学也会对我有深刻印象。那时真是一点儿勾引人的邪念都没有,虽然觉得几个同学长得挺好看。
好容易该我发问了,我就清了清嗓子,装做谦虚礼貌地说,真荣幸啊,由我来问咱们张老师问题。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对不起,不是这个,这是我为晚会准备的节目。我要问张老师的问题是,张老师,如果我问你一个问题,您认为什么回答和我的问题不相关呢?
我们这个小老头儿班主任特种用途细胞可能少了,脑细胞还很多,一拍桌子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全班同学就鼓掌,我激动得脸都红了,刚要说这不算什么,我还能抖更大的机灵时,猛然意识到大家是在欢迎班主任表演节目。
记得当时班主任无限深情地说,他的老母亲在老家过生日,他为了祖国的科学教育事业,不能回去祝寿,很内疚,但是和我们这些花骨朵儿在一起,他又很高兴。就唱了一首母亲颂,孝敬母亲,娱乐大家。还别说,老头儿还真有一嗓子,我们听得十分感动。唱完了,自然大家把手都拍红了。但我知道,你鼓掌要响,可脸上要绷着,这毕竟是个严肃的主题。
班主任就又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位母亲,"我心想这罗嗦,可倒也没错(老爸叫我要仔细听老师的每句话,还要会分析)。他又接着说:"我们还有一位共同的母亲。"这吓了我一跳!没想到我们的班主任这样肉麻,一下子就把全班人马老小变成了近亲。接下来,我就麻着肉听他讲了一通爱国主义教育,觉得一点儿也没有节日气氛了。
直到回到寝室,一位同学对我说:"小柯,挺聪明的嘛。"我才觉得我的脑筋没白费。我也就注意到了这位同学,小数─因为他喜欢数学。一个月后,我企图亲吻小数,未遂。我还企图摸他的敏感部位,遭到了抵制。看来我过份地夸大了他对我逻辑能力的欣赏。这给了我一个教训,不要以为别人欣赏你的某一点,就以为人家会对你照单全收,特别象小数这样的喜欢严密精确的同学,零星的好印象更难以凑整儿。
第8贴
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你一样,爱出风头,想出人头地。我在同言写个小贴子,在春光登个小照片,就巴不得大家奔走相告,都来看,看了都跟贴,跟贴里都是夸我的话,全都用的最高级,后面还跟着一大串惊叹号和各种表情符;我一进聊天室,大家就都立马停下嘴上正说的话,撇了才相逢的旧好,扔下刚勾搭上的新欢,都来和我嘘寒问暖,倾诉对我的仰慕之情,我三言两语就使大家如坐春风,热泪盈眶,好象灾区的人民见到了总理。
从小到大,我就是以出风头为动力在成长,长得还挺茁壮。但出人头地并不是出于我的个人需要,所谓生为人子,身不由己。
要说我发现的第一大个人需要,那就是我要恋爱,而且是同性恋爱。
我的初恋在高中,大抵上是快乐美好的,这大概还得归功于我的学习成绩。我就读的那个学校,号称什么重点高中,人傻课多,为了考上大学,学生和老师都忙得起早摊黑,热火朝天,只要你学习好,没人计较你别的,这样我和我的初恋情人历时三年,完成了一次恋爱的全过程。我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怎么那么毫无顾忌。大概我们当时没那么世故,所做的又都出于本能和自然,所以就没想到要顾忌什么吧。
刚进大学的那阵儿,我还是主要用心学习。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下,我很快就适应了大学的课程学习,于是当班主任和辅导员号召大家积极开展课外活动的时候,我就有些蠢蠢欲动。
我首先决定骚扰小数。因为小数不但爱数学,欣赏我的逻辑才能,而且爱好文学,爱好文学的人多半不是易勾引别人就是易被别人勾引。
我精心挑选了一个月朗星稀的美好夜晚,和小数聊天儿。我投其所好,和他先谈高斯牛顿莱布尼兹,再谈雪莱普希金惠特曼,这样从数学王国游弋到艺术的王国,我觉得已经将小数的左右半脑都攻克了,我自己的两个半脑也累得够呛,就做出错误判断,要和小数亲近。可小数并不象他平时声称的那样对数学和艺术痴迷异常,因为他的大脑很快就从那两个王国那儿醒转过来,一次又一次成功地瓦解了我的试探,幸好我的大脑也克服了疲劳,开始正常工作并做出了打持久战的战略决策,我就服从指挥做出战略撤退。
但后来我并没有和小数打持久战,因为我发现我在做数学推导的时候太爱幻想,在做诗歌欣赏的时候又太爱逻辑。
我决定和小党打持久战。
第9贴
从各方面看,小党都不错。小党也十分愿意和我交往,很快我们就成了好朋友。我们一起上自习,上课常坐在一起,还把手握在一起,并互相抚摸。但我接受和小数的经验教训,从没有鲁莽行动。
在我的诱导下,小党给我讲了他的恋爱故事,准确地说,应该是别人爱他的故事。他高中同年级一个女孩为他害了相思病,最后自杀未遂。告诉我这样的故事,这说明:第一,小党真的把我当做好朋友看待;第二,我的眼力确实不错,小党果真有魅力;第三,小党可能也喜欢男孩,不然对如此痴情的女孩怎会不动心?第四,将来追小党不成不可自杀,小党会去医院看望你,但仍然不会爱你。
小党那时在积极争取如党。人家高中时就交了入党申请书,进了大学后就是入党积极分子。我们上自习的时候,就常见他写思想汇报。他写完之后,还让我帮着读一读,润色润色。每次读小党的思想汇报,我都象读情书一样激动。想想看,我是在捧读一颗献给党的赤子之心哪!我无比仔细地读着,用心感受着每个字,每个词,每句话。小党每份思想汇报最后都要视死如归地宣誓要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每读到这里,我都仿佛看到红旗烈烈,听到号角声声,心潮澎湃,此起彼伏。想到年轻的英俊的才华横溢的尚没被我勾引到手的小党,就要为人类最伟大的事业而流血牺牲,我怎不柔肠寸断。
我大概有意无意地表示了我对小党的命运的担心,小党很不以为然,一副燕雀焉知鸿鹄之志的样子。看来要想和小党比翼齐飞,我还得在暴风骤雨中将自己的翅膀练硬才成。
© 2005-2008 www.wowstory.com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