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会遇到一些色胆包天的家伙,不是打成荫的主意就是打我的主意。每次面对这样贪婪的情色嘴脸,我们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不能得罪他们,又不想让他们占我们的便宜,还要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把我们的事情给办了。这真是一件高难度的技术活。
有几次,我实在不知怎么应付了,就把难题踢给了成荫。也不知她是怎么操作的,每次都让她有惊无险地给摆平了。而她自己的难题,却只能靠她自己去解决了。也真是难为她了。
有一次,成荫真不真假不假地对我说:“你把什么难题都推给我,这样不行。以后我也要向你转嫁危机。我们要互帮互助。”
我说:“那谁叫你是老板呢?反正我不管你的事。你要想逼良为娼,我就一走了之。要么,我就随便找个人嫁掉算了。”
成荫说:“好了,居然威胁我。我可不是被人吓大的。告诉你,我还真想找个合适的人,把你给嫁掉了呢。”
我说:“你真地这样想的吗,是不是觉得我碍你什么事了?”
成荫说:“你这才真叫猪八戒倒打一耙呢。明明是你自己嚷嚷着要嫁人的。”
后来有一天,成荫板着面孔,非常严肃地对我说:“吴梦,说实话,这些天来,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渡过了许多难忘的日子。我真地感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你了。但我们这样下去,对你太不公平了。我毕竟是受过创伤的人,目前这种选择,我是心甘情愿的。而你不同。对你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状态的,你并不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你应当去尝试另外的生活方式。如果你能遇到你喜欢的男人,我还是衷心希望你千万不要错过良机。”
我说:“我知道,你这样说是为了我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对男人并不象你想像得那样无知。我以前也正儿八经地和男孩儿谈过恋爱。跟你好过之后,我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恋爱对我来说,都只是游戏而已。你知道吗,只有你,才能让我找到爱的感觉。”
成荫悲伤地说:“也许你我的相遇,是我们命里注定的劫难。”
我说:“成荫,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不是对我们在一起已经厌倦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分手,对你来说,你会更加轻松一些?”
成荫说:“我有时确实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我老想从目前这种状态里逃跑。我有时甚至想,也许我们俩分开,会对我们双方更好。”
我真没想到,成荫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我伤心地说:“你已经不爱我了,是吗?”
成荫说:“这些想法和感情无关。吴梦,你听我说,我的心仍然和过去一样,丝毫都没改变。可是你想过吗,我们能这样厮守一辈子吗?我又能给你什么呢?对于婚姻和孩子,我都无所谓了。可是你不一样。随着年龄的增加,你会越来越渴望得到这些。可是我不能给你。你知道吗,每当想到这一点,我就会有犯罪的感觉。
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婚姻。我父母的婚姻已经叫我明白了,有婚姻的生活未必就是幸福的。我也不想要孩子。我害怕承担责任。我害怕象我父母那样,不能给我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我真地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成荫说:“其实婚姻生活并不象你想象得那么可怕。我和你母亲只是运气不好,我们没有找到真正的好男人。”
我说:“那好吧,等到你找到真正的好男人的那一天,我马上就离开你。我会给你自由的,我也会为你祝福的。”
说着说着我又泪流满面了。我厌恶自己随时泛滥的眼泪,就象厌恶一切多余的东西。这个毫无节制的分泌物,总是叫我内心的脆弱暴露无遗。
成荫也默默地流泪了。平时她很少掉泪。她总说,眼泪于事无补,只能叫人徒增伤悲。她不喜欢纵容自己的脆弱。但是她泪水的闸门一旦打开,往往便会一发而不可收拾。我惊惶失措地拥住她,请求她原谅我。
成荫紧紧地搂住我,泣不成声地说:“吴梦,你不知我心里有多矛盾。我想永远拥有你,可我又怕自己害了你。这种无形的压力时时刻刻都存在着,有时我真感到受不了了。”
我说:“别这样说好吗?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用任何人为我负责。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而且我感到很幸福。请你相信我。我真地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成荫把我搂得更紧了。我们都不再说话。语言的苍白无力是无法表达我们此时此刻的复杂动荡的心情的。她疯狂地吻着我,象是要把我吞噬了一般。我也热烈地回应着她。我们俩都浑身颤抖着,难以平静下来。
我知道,那是因为痛苦助燃了。在绝望的深渊前,我们停留片刻。用无以复加的缠绵,为我们沉重的爱恋顶礼膜拜。
相同的话题,被我们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刻,重复地提起。有时我们厌倦得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了。可是过了一段时期,我们又会老话重提。逃离和反逃离,轮流占有我们的头脑。我们为此痛不欲生。
也许所有的不同寻常的情感,都有着这种跌宕起伏的发展曲线。悲欢离合往往在顷刻之间就演变完毕。一切都是无从把握的,一切都是不可预知的。
成荫曾经对我说,等到我们赚到五十万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洗手不干了。我们将找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盖一栋小楼房,然后共渡我们的好时光。她说,如果我想把我母亲接过来,那就接过来好了。她说,也许她也会接一个她最亲近的亲人,过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她说,那时,她会在附近开个小店,赚点钱来维持家用。而我,她说,她希望我能够写点东西。她觉得我肯定能写点东西出来。
我曾经对写作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认为只有写作才是最高级的运动和最美妙的享受。虽然我从未写过什么,但我一直希望我的生活能够和写作有关。所以当初报考大学时我选择了中文系。
但是来到海南以后,我才发现,对于生活来说,写作毫无意义。它只会让你远离生活,并让你面目可疑。写作除了对写作者来说,是一种淋漓尽致的宣泄,它对生活没有丝毫的影响力。所以我早已在心里放弃了对写作的憧憬。
但是成荫说,她不允许我有这种想法。她说,她一直喜欢文学,她崇拜有文才的人。她笑着说,她一直认为我很有文才,她不崇拜我,但她欣赏我。她希望我不要让她失望。
为了成荫的愿望,我开始在所有的空隙时间里,重又翻阅小说和其它文学书籍。成荫有时也会忙里偷闲地看上一、两篇我向她隆重推荐的小说。她其实是非常喜欢阅读的。她在看书的时候,总是非常专注和投入。我常常在她身边呆呆地看着她。直到她从书中走出来。她总是随着书中人物的命运,或喜或悲,表情丰富极了。她变化多端的表情才是一本最耐人寻味的书呢。
成荫非常聪明。她悟性极高。她的记忆力也惊人地好。我真怀疑她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她常常会在谈笑之间,很轻松地就把她刚刚听到或看到的东西,不失时机地又恰到好处地运用起来。可能这就叫活学活用吧。所以她总是给人一种博闻强记的感觉。
一个美丽动人的年青女子,处处又是才华横溢的样子,而善变的性格又能迎合各色人等的各种不同的需要,有时我觉得成荫简直就不是人。她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人精吧。介于人与妖精之间。
爱上了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怪物,我注定只能成为悲剧人物。我何德何能,能够使我永远占有她呢。
我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远走高飞,离我而去。但我没想到,一切会来得那么快,会来得那么突然。
笫七章
我们历尽艰难之后,终于在海口的主要街道上,竖起了一百个约二米见方的小广告牌。这些牌子全是用铝合金做的框架,造型非常漂亮。广告牌两面都是透明玻璃,里边可以镶嵌客户的广告招贴画,或者是纯粹的文字宣传材料。经过反复的核算,我们初步定了个价格。每个广告牌每年的广告费用为2000元人民币。
我总觉得价格定得稍稍有些高了,因为当时一、二十平方米的大广告牌每年的费用一般才三千到四千元钱。但成荫说,我们这种广告牌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因为它们全部竖在闹市区。我们可以从人流量和车流量出发,去打动客户。事实证明她的决策是对的。
成荫为了让这些广告牌迅速找到买主,她特意新招了几个业务员。那些业务员只有很少的底薪,主要的收入来自业务提成。也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如果业务员在三个月内,一个业务也拉不到的话,将会自动解除雇用关系。
我和成荫开玩笑说:“当初我最痛恨这种雇用方式了。我要不是被你鬼迷心窍了,那天,我才不会跟你走呢。”
成荫说:“本来原始积累就是这么残酷的,没有剥削哪来剩余价值。”
我说:“且不说马克思同志的理论是否还有值得商榷的地方,总之你现在成了地地道道的资本家了。”
成荫捏了我的鼻子一下,笑嘻嘻地说:“那你就是资本家的走狗了,而且还是乏走狗。”
广告牌的业务出其不意地好。三个月下来,五、六个业务员没有一个没拉到业务的,而且每个人都收获甚丰。一百个广告牌竟然全被卖掉了。
成荫老是在我面前后悔当初价格定低了。她说:“要知道这玩意这么受欢迎,真地要好好宰它一大笔钱的。”
我不高兴地说:“你就别这么贪得无厌了,要是当初价格定高了,说不准到现在,一个都没卖出去呢。”
成荫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那倒也是。你真是我的阿斯匹林。”
我莫名其妙,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成荫把手放到我的额头上,笑嘻嘻地说:“我头脑一发热,你就给我降温呀。”被她不疼不痒地奚落了一下,我又好气又好笑。
我上前抱住她,耍赖地说:“那我看你现在就热得不轻了,你赶紧把我给吃了吧。”
成荫反抱住我,无可奈何地说:“又犯腻了不是?你呀,就不能给你好脸,老是蹬鼻子上脸的。”话虽这样说,她却忍不住地又凑过来亲我了。
成荫的性格可以说是偏于爱说爱笑的。她说话时总是在自觉或不自觉之间,追求一种幽默的味道。用香港人爱用的词说,她这人特喜欢搞笑。
而我的聪明,使我会在瞬间领会她的言谈的奥妙之处,而且我马上就会附之以精彩的应对。我们一唱一和的聊天,总是在开心的氛围里,快乐地飞翔。
可是这叫人神魂颠倒的快乐,却在以死亡的脚步,不容置疑地走远了。
我不知我该怎样开启那痛苦的一幕。其实上面所有的叙述,对于我来说,都只是一种铺垫。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开始倾诉我最想表达的东西。我之所以罗里罗唆,废话连篇,是因为我想避重就轻,我想逃避痛苦。
我们账上的资金,在焦头烂额的忙碌之中,越积越多。每过一段时间,成荫就会让我从账上提一部分现金出来,存到一个以我的名义开的私人账户上。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们的私人账户上的数字,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突破了六位数了,我心里真是喜气洋洋的。
那时我们已经重新租了新办公室。我们的新办公室是一栋小别墅,它座落在海甸岛上。
海甸岛在海口市区的北面,因与市区有一江之隔,三面环海,所以称之为岛。其实它离市中心,走路也就一、二十分钟的路程。
那幢别墅本来是一个年青时从海口偷渡出去的印尼华侨买下的,他准备在此安度晚年。听说那印尼华侨的子女没人愿意跟他回国,所以他便准备孤身回来。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他还没来及安顿好家人,就在一场急病中撒手人寰。那华侨的子女便委托他们在海南的亲戚,全权处理一下这套房子。听这亲戚说,因为当地人有些迷信,认为买这种房子不吉利,所以这房子一直都找不到买主。后来他们只好决定先把它租出去再说。租金自然非常便宜。
我从不迷信。对风水什么的向来抱有怀疑态度。所以当初成荫有些犹豫不决时,我一直都是取笑她的。可是后来,我们的命运使我对风水之说,不得不开始半信半疑了。
自从住进那幢楼后,我和成荫的关系便急转直下。
那幢别墅是欧化的风格。一楼是个大大的客厅,有厨房、卫生间和一间大客房。一个旋转楼梯直通二楼。由一个小走廊,把上面分成四间客房和一个卫生间。
租下房子以后,成荫悄悄对我说:“我们得分开住了,每人住一间房子。”
看到我迷惑不解的样子,她说:“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晚上我们照样可以住在一起。“
楼下的大客厅和那间大房子,给了客户部,作为公司谈判和接洽业务的地方。二楼的最大的那间房子,则给了设计工程部。另外一间房,作了财务室。我和成荫分别占用了两间小房子。
如果我当初要是知道,从那个因人太多而变得逼仄的老办公室搬出来,就意味着,再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和成荫同床共枕了,我说什么也会奋力阻挠她租这套房子的。
搬到新办公楼以后。成荫显得更忙了。因从海甸岛去市里。毕竟不如以前在市中心住的时候那么方便,所以成荫一旦出去办事,中午常常就不回来了。
刚开始时,我感到非常受不了。一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伸长脖子翘首以待成荫的归来。谁都看得出来,我坐立不安,心神不定。公司的同事老是取笑我有恋姐情结。
平时大家都喜欢称呼成荫为成姐,即使那几个年龄比成荫大的职员也都这样称呼她。成荫总爱开玩笑说,这么喊她,搞得她老有大姐大的成就感。
成荫为了我的这种失态,暗地里埋怨过我好多次。我也知道自己的滑稽可笑,可我老是身不由己。那时我对成荫的依恋可以说是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
真正开始使我感觉慌乱的是一个电话,成荫在那个电话里明显地撒谎了。
那几天,成荫正和一家公司在洽谈广告代理业务。那家公司在全国有很高的知名度。据说这个公司将要在海南建一个大型饮料生产基地。为此他们将会在海南每年投入一百万的广告费用。这个业务对于我们来说,应该算是个大生意了。
成荫带着业务部经理跑了好多趟,可是那家公司的海南分公司的老总,始终还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有一天晚上,成荫气急败坏地对我说:“这个狗东西,也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饭也吃了,礼也拿了,可就是不给我签合同。明天我非得把他的老底摸清楚不可。”
也许是天助成荫。笫二天,成荫到了那公司以后,正好撞见那家公司的总公司老板赵民,从内地来海南检查工作。成荫说,她马上就意识到,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机遇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它。
成荫找了许多借口,始终没能接近赵民。快到中午吃饭时,成荫突然看到一直被人前呼后拥的赵民,一个人从烟雾腾腾的会议室溜了出来。接着,他钻进了洗手间。
成荫犹豫了一下,也走进了卫生间,并随手把门带上了。
成荫说,当赵民甩着手上的小水珠走到门边,看到笑嘻嘻的她时,他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成荫故作镇定地说:“请原谅,我实在没有办法,只有用这种方式接近你。”她说着,不由分说地把我们的企划书塞给了赵民,然后伸手把门打开。成荫说,她马上又口若悬河地把赵民以及他的企业吹捧了一通。
成荫得意洋洋地对我说:“他简直听呆了,两眼都发直了。我有种预感,这事我们肯定能成。”
我酸溜溜地说:“只要能近距离进攻,你绝对是战无不胜的。”
成荫冲我翻了个白眼,闷闷不乐地说:“那当然了,我是谁了?我是逮着一个,俘虏一个。想逃出我的魔掌,至少得有三头六臂。”
看到她不高兴的样子,我就没敢再吭声。可我心里有点忐忑不安的。
就是在成荫见到那个叫赵民的老总的笫二天中午,成荫给我打了那个撒谎的电话。她说她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她要陪工商局广告科的宣科长吃饭。
可是到了中午,我和几个同事在吃工作餐时,宣科长却打电话来找成荫。他说他好长时间未见成荫了,他想问问我们公司最近业务做得怎么样了。
晚上,成荫仍然没有回来吃饭。她打电话来说,她要陪赵总吃饭。
也不知这回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们聘请了一个厨师,专门为我们做工作餐。我们都喊他老王师傅。每天晚上,老王师傅就在客厅里搭个临时床铺。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他的住宿问题,又可以给公司看看房子。每个月,我们给他多算点加班费就行了。
为了安全和清静起见,我们特意在二楼的走廊里加了一个防盗门,把成荫和我的房间隔成了一个单独的区域。晚上,不管成荫回不回来,我一般早早地把防盗门从里边锁上,就不再下楼了。
那天晚上,一直到十一点多钟,成荫都没回来。我又急又困,头脑昏昏沉沉的,眼皮沉得象是坠了个大铁块,可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就换下睡衣,准备出去找找成荫。
我刚刚打开防盗门,就听见门口有汽车的刹车声。接着我听见成荫在兴高采烈地和别人告别。一个声音很沉稳的男人说了句什么,成荫颇有些夸张地大笑起来。
这时我听到老王师傅从屋里边把大门打开了,成荫和那男子又说笑了几句,便踢里踏拉地走了进来。
成荫看到我站在楼梯口先是一楞,随即便吩咐老王师傅把门锁好,然后她飞快地上了楼。我把防盗门一锁好,成荫便上前揽住我,眉飞色舞地说道:“宝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总已经答应把广告代理权给我们了。”
成荫说话时,满嘴的酒气,烟味,扑面而来。我知道她为了这个业务,又吞下了好几两酒精,好几盎司的尼古丁。还有她那双细长柔美的手,也许要被那个臭男人,以各种借口摸过了好几回了。
可我又能怎样呢?我没有任何能力,能够让她不被外界污染。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人生的浊流中上下漂浮,而我只能袖手旁观。只能这样残忍地看着。在眺望中让自己心力交瘁。这种折磨,真是生不如死。
成荫的大脑肯定已被酒精烧迷糊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不悦。
她自顾自地又说到:“你知道吗,难怪那个分公司老总老是拖着不给我签合同,他压根就没有权决定这事。这事被总公司给控制了。十几家广告公司都在竞争这笔业务,我真是好不容易才拿下它的。明天,我无论如何都得逼着赵总把合同给我签了,以免夜长梦多。”
我沉着脸说:“瞧你又是烟味又是酒气的,赶紧去洗个澡吧。”
成荫凑近我说:“怎么了,宝贝,又不高兴了?我也是没办法呀。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好吗?”
我实在受不了她这种故作乖巧的样子,只好挤出一点笑容说:“没事的,我只是担心你的健康。以后尽量少喝点酒,烟最好一根都不要抽了。好了,快去洗澡吧。”
成荫做出一种娇滴滴的样子说:“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今天你陪我洗澡,好不好?”
我故意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我已经洗过了。”
成荫哼哼叽叽地说:“不行,洗过了也要陪我再洗一遍。”
在她未回来之前,我想好了许多惩罚她的办法。比如,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搭理她。或是躲到自己的屋子里,不给她开门,无论她怎样哀求我。可现在,在她拿捏作势的温柔面前,我一下子就溃不成军了。我乖乖地跟着她走向了浴室。
丝绸一般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暗淡的灯光下,柔顺而充满热望。绵软温馨的躯体在清水的撞击中,象沾雨带露的荷花,娇艳而凄迷。熨贴细致的爱抚,清除了所有的隐痛。随意抛洒的热吻,象遍地开放的野花,在孤独的芬芳中,迅速地开放,然后枯萎。无孔不入的陶醉,有着登峰造极的惊喜。无能为力的沉沦,在的狂欢里,成为人生的盛宴。即使是饮鸩止渴,如此醉过,也应该死而无憾了。
可是,共浴爱河的狂欢也无力挽回即将远去的幸福。那个夜晚,并没有因为我们彻骨的愉悦,变成通往永恒的符号。它在黑暗中,不动声色地耸立在那儿。那个夜晚,只能成为一种不详的征兆。
笫八章
公司的业务挡也挡不住地越来越红火起来。成荫常常是分身乏术,忙得不可开交。
那个赵民不仅把每年一百万的广告代理权给了成荫,还把他们公司产品在海南的独家销售权也给了她。也就是说,所有的想销售这种产品的海南的商家,都必须从我们公司进货。他们企业生产一种非常有名的饮料。这种产品已经在海南销售得异常火爆了。几乎可以说,我们坐在这儿,就会有滚滚财源,不断涌来。
成荫对赵民自然是感激不尽。那赵民大约有四十多岁。人长得高高大大,气宇轩昂的。他说话语速较慢,声音也很柔和。他举止安详,给人的直观印象特别持重有礼。
刚开始的时候,成荫总是带着我和他一块吃饭。他磊落大方的派头很快让我解除了所有的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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