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赵民对我的印象也很不错。我们三人在一起时,总是我和成荫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赵民一般都是笑容可掬地听着,不时地也会插个三言两语的,总是恰如其分,恰到好处。这种和谐的气氛让我嗅到了几丝危险的气味。
后来,每次赵民来海南检查工作时,我经常会以各种借口推掉他的宴请。我本以为成荫会因为我的推辞而挡掉跟他的应酬,至少会把跟他的应酬降到最低点。可我大错特错了。
刚开始时,成荫还老是硬拖着我一起去。后来她慢慢就习惯了这种单枪匹马的赴宴生涯。成荫不仅从不推辞赵民的宴请,而且她还会主动地三番五次地请他吃饭喝茶。成荫总说,她欠赵民太多了,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谢意。
每次赵民一打电话来,成荫和我轻描淡写地打个招呼,然后就跑掉了。看得出来,成荫每次和赵民吃饭回来,都是比较愉快的。她跟其他人应酬回来,每次不骂上几分钟,她是决不会罢休的。
成荫总说,赵民最叫她舒服的地方是,他总是给人一种安全感。她说,他是真心对她好。他对她没有邪念。她说,他对她非常尊重,他从来都象真正的谦谦君子。不管人前人后,从不乱说乱动。
除了赵民,成荫的身边还有几个有权有势的男子,也都对她相当不错。他们对她简直可以说是唯命是从。他们或是掌握着我们公司的生杀大权,或是可以给我们公司提供利润可观的业务。
这些人中,包括那个最初把我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姚辉,他后来被提升为海南省工业厅的一个极有实权部门的负责人,在业务上更是给了成荫极大的帮助。另外,还有那个总是喜欢和成荫一对一单独吃饭的家伙,那个保险公司的老总。我因为工作上的事,后来和他打过很多交道。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沉默寡言的男人了。他就象一堆粘稠的缺氧的空气,叫人透不过气来。真不知成荫每次单独和他面对时,是怎么度日如年的。
我知道,这些人唯一的共识便是如何把成荫搞到手。成荫对此心领神会。成荫说,她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乖乖地为她服务。成荫对付他们自然各有招数。但我总是认为,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一不小心,成荫就会成为他们口中的猎物的。成荫总是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她让我放心。她信誓旦旦地说,她会保护好她自己的。
那时,公司的管理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规化。各个部门均有负责人和员工各司其职。成荫和我也作了分工。她除了全面负责公司的运作之外,主要打理业务部和设计工程部以及新成立的贸易公司,这个贸易公司是为了配合销售赵民他们的产品专门开办的。她还要对外应付上层关系和一些举足轻重的大客户。我则负责办公室和财务部这两个部门,主要管理公司内部的事务。
随着公司业务的飞速发展,成荫呆在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短。她晚上回来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痛苦煎熬之后,我渐渐地习惯了没有成荫在身边的日子。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种习惯只不过是一种掩盖和隐藏。把孤独和寂寞,丢在一边,装作看不到它们的存在。而心里无时无刻不在为它们的存在而黯然神伤。
在那段日子里,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喃喃自语。每到黄昏时,我便会带上一本书或杂志,来到不远处的海滩上,或坐或立,任由思绪在令人迷惘的暮色里一泻千里。
有一次,不知为什么,成荫本来说好在外面吃晚饭的,她却早早地就回来了。她可能听老王师傅说我会在海边,便找了过来。
当时,我坐在一片黑色的滩涂上,望着红得象是正在燃烧的晚霞,正心灰意懒地边抽烟,边回想着以前和成荫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泪水在我脸上纵横交错。周围没有人,我也就不去擦拭它们了。我喜欢被泪水淹没的感觉。它可以提醒我,我还在新鲜地活着。
看到成荫时,我竟然一时间无悲无喜,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成荫走上前来,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她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对不起,吴梦。”她轻柔地吻着我的耳垂,吻着我浸满泪水的眼睛。她温柔香甜的气息在瞬间制造了一个真空地带,我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心脏缺氧一般地疼痛。
成荫梦呓一般地说道:“宝贝,答应我,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们挣到一百万时,我绝对就会洗手不干了。到时我会天天陪着你,一步也不离开你。好吗?”
依然是那种沁人心脾的体香,依然是那个温馨柔软的怀抱。从不轻易许诺的成荫,终于给了我一个确切的承诺。我想起成荫以前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她说的是五十万,而不是一百万。
地上忽明忽暗的烟头,冒出一缕似有似无的烟雾。一阵轻风吹来,那烟雾便再也无影无踪了。
从那天开始,有好长一段时间,成荫晚上总是早早地就回来了。如果遇到实在要她亲自出马的宴席,她总是要千方百计地把我一同拖去。
虽然我一向厌恶纯粹是为了应酬而吃饭,但每次看到成荫煞费苦心的样子,我还是强作欢颜地去了。
知道成荫还是如此在乎我,我不由欣慰万分,心情也就一天天好转起来了。
有一天中午,成荫从外面回来,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她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吴梦,这几天正好没太有什么事,我们到三亚去玩玩吧。你不是早就心急火燎地要去亚龙湾看看吗?”
我虽然去过三亚好多趟了,但因为每次都有急事缠身,所以就一直没有机会去被称为“东方夏威夷”的亚龙湾玩过。
听到成荫这么说,我真是喜出望外。我说:“你又头脑发热了吧,怎么会突然有这个雅兴?”
成荫伸手轻轻地扭了一下我的脸颊:“瞧你这个小样,一听到玩就乐成这样。真没出息。我算是看透了,你也就是个酒色犬马之徒而已。”
我乐滋滋地说:“可有人偏偏就是喜欢这种人,那才更叫没出息呢。”
成荫佯作恼怒地推开我:“别臭美了吧,快收拾东西去。”
成荫确实如她自己所说,她是个马大哈,经常丢三拉四的。所以我们在一起时,琐琐碎碎的小事一向都是由我来料理的。
我这人有个特没出息的毛病,晕车。平时我是最怕到下面县市出差了。
当时从海口到其它县市共有三条线路。这儿的人们习惯称它们为东线,西线和中线。三条线都可以从海口到达三亚。
不知什么原因,西线极少有人走。
东线则途经琼海,文昌等几个较有名气的地方,加上又是丘陵地带,地势相对平缓一些,许多人都喜欢从这条线路去三亚。琼海是红色娘子军的故乡,万泉河水就从这块土地上静静地流过。文昌则是国母宋庆龄的故乡,自然也有许多可以观赏的地方。至于那加积鸭文昌鸡,还有东山羊什么的,更是叫美食家们慕名前往。
而中线必须穿越的山区。它最大的好处是沿途可以看到那久负盛名的五指山。在五指山脚下,有个依山傍水的小山城,叫通什市,“什”在此处念“杂”这个音,好多内地人都会把它念错。这个小城是我特别喜欢的地方,清静凉爽,象是世外桃源。听说这个城市现在已被国家正式更名为五指山市了。
可能是因为整个城市被群山环绕,水雾弥漫的,所以通什的女孩子和海南其它地方的女孩子截然不同。她们有着惊人的白嫩的肌肤和俊秀的脸蛋,以及婀娜的身姿。
我和成荫商量好去时从中线走,在通什住上一晚,看看黎族姑娘的歌舞表演,笫二天上午再去三亚。在三亚玩两天,再从东线返回,去品尝一下正宗的加积鸭和文昌鸡。
当时海南的长途汽车已有那种进口的日本丰田大客车,带空调和录象。可这种车子底盘太高,开起来象小船一样左右飘荡,我是百坐百吐。我宁愿坐那种老式的国产大东风汽车。虽说它开起来上下颠个不停,玻璃抖动得震天响,可我有时还能侥幸不吐。我知道成荫是更愿意坐丰田大巴的,干净凉爽不说,也安全。
在买票时,我便坚持买丰田大巴。成荫说什么也不同意。她说她不想看我受罪的样子。我们争了半天,售票员才不耐烦地说:“只有豪华大巴了。”
成荫说:“那就买晚点的。”我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钱,不由分说地把票买了。
从一上车,成荫就一直把我揽在怀里,紧紧地攥着我的两只手,还不时地掐一下我的虎口。她说听别人讲,这样可以抑制恶心。车行了半个钟头,我竟然还没有出现异动情况,真是谢天谢地。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叫人难以置信的事。车子前部上方的小电视里开始放录象了,那个录象居然是个地地道道的。那是我长到二十二岁笫一次看到这种片子。因为好奇,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会。看着看着,一阵恶心直上心头,我一下子有了想吐的感觉。后来便一直吐个不停了,直到把五脏六腑吐了个天翻地覆。
虽然难受得想死,可是看到成荫一脸的心痛,我又觉得再难受也是值得的。
在我将苦苦的胆汁也吐尽之后,才稍稍舒服了一些。满头满脸的汗水,成荫不停地给我拭去。突然听到有人说五指山到了,我勉强支撑起身子,抬头向外面看去。
成荫紧紧搂着我的肩膀,一个劲说:“算了,就别看了。等以后再来看吧。”
我连忙说:“我以后再也不下来了。就看一眼吧。”
车窗外隐隐约约有五个并列的山头,每个山头高矮不一,中间的那个山头最高,依次排开,确实挺象人的五指。山上云雾缭绕,仙气飘渺。
我无限神往地说:“成荫,我们干脆占山为王,到五指山里隐居去吧。”
成荫把我扳倒在靠背上,说:“要去你自己去吧,我才不干呢。荒山野岭的,听说山里还有老虎豺狼什么的,我可不想成为动物的美味佳肴。”
我说:“那我自己去了,你就忍心看我虎口求生吗?”
成荫趴在我耳边,笑嘻嘻地说:“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我恨不能把你吃了呢。既然有人愿意代劳,我何乐而不为呢?”
我说:“天呀,我真不知你把我恨成这样,告诉我为什么?”
成荫说:“我也不知为什么,看到你开心也想吃了你,看到你难受也想吃了你。”
闻听此言,我真是大吃一惊。真没想到成荫对我,竟然也有同样的感觉。如果这就是心心相映的话,是否也太血腥了一点?
我开玩笑说:“要想让你不再杀心四起,看样子我只好变成个木头人了。”
说着这些疯不疯傻不傻的话,车子就到通什了。
因为难受至极,下了车,找个宾馆住下后,连饭也没吃,匆匆洗了一下澡,我往床上一躺,就再也不愿出去了。
半夜醒来,看到成荫正躺在我身边注视着我,也不知她是否一直没睡。看到我醒了,成荫马上下床拿过来一盒我最爱吃的炒河粉,逼着我吃一点。
我勉强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成荫发愁地说:“你什么东西都不吃,这怎么行呢。”
我有气无力地说:“没事,一顿不吃要不了人命的。你要真心疼我,就过来好好抱抱我吧,我只想让你抱着我睡觉。”成荫端过来一个塑料盆,一杯温水,非逼着我漱一下口。她就这个毛病,对保护牙齿有种病态的狂热。亏了我长了一口好牙齿,否则要活活被她折磨死了。
笫二天到三亚后,我们直接就去了亚龙湾。
那时亚龙湾还没有进行开发,基本上处于一种原始状态。碧蓝碧蓝的海水,雪白雪白的沙子,岸边影影绰绰地立着一些野生的椰子树,沙滩上还有几只不知是搁浅的还是被遗弃的小木船。四处几乎没有人影,只有几个帐篷一样的小房子,透露出一点人的气息。
我们先租了一间那种帐篷一样的小房子,把东西放下后,换上游泳衣,便到海边去玩。
已经快到春节了,北方正是冰天雪地的时候,可这儿却是烈日炎炎的夏季景象。想来真叫人觉得奇妙无比。
那天正好有风,浪滔滚滚,一浪高过一浪,非常壮观。我这才真正明白了那个成语“波澜壮阔”的真实意境。
我知道成荫上小学时,曾在少儿体校游泳队训练过两年。但没想到她的泳技如此之好。她就象条小银鱼似地在风口浪尖上上下翻飞,惹得我老是冲她提心吊胆地乱叫。成荫游累了,飘到我身边,也象我那样,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我们俩手拉着手,平躺在水面上,一会浮出水面,一会又被浪头打入水底。不管怎样,我们的手始终都不分开,那种感觉真好。
过了一会,成荫说她想去深水区再游一会,并动员我也跟着她一起游。我说:“我害怕,我不想去。”
成荫说:“有我呢,怕什么。再说了,万一出什么事,是死是活,反正我们俩在一起呢。”我骂了她一句乌鸦嘴,连忙答应和她一块游一会。
水越来越深,浪越来越大。我有些气喘心虚了。成荫一边鼓励我不要害怕,一边紧紧地揽着我的肩膀。她忽然把我拽到她的怀里,竟然在水里开始吻起我了。我又惊又怕,拚命挣扎着,想逃离她的魔掌。可我在水中瞎扑腾一阵后,还是让她逮着个正着。成荫得意地笑个不停。没办法,技不压人,我只好任她蹂躏。
上岸后,我们就象两条疲软的鱼儿,仰面而卧,半天都不愿动弹。我看着头顶飘然而过的白云说:“如果就这样死去,我也心无遗憾了。”
成荫俯身过来,嗔怪地说道:“吴梦,别胡说八道,好不好?”
我把她拉倒在我身上,嗅着她身上掺杂了海水咸腥味的体香,我说:“成荫,我真地愿意为了你去死。”
成荫把手臂插到我的颈下,就象笫一次亲近我时那样。她吻了一下我的眼睛,幽幽地说:“吴梦,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笫九章
晚上,我们经人指点,跑到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里,那儿有当地的渔民开的小饭店。各种各样的刚从海里打上来的海鲜,渔民的简单的烧法,味道却是鲜美极了。
有一些当地的女人,到我们饭桌前推销东西。都是些手工制作的小玩意。有用贝壳粘制成的小鸡小鸭和小鸟,小船什么的,还有小海螺,海星星,珍珠项链等。
忽然,我和成荫同时发现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我们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什么?”那女人手上拿着的是几串用红色的小豆豆串起来的项链和手链。
那女人拖着长腔,用一种很奇怪的腔调说:“小姐,这就是相思豆呀。”她把“是”说成“细”,把“思”说成“席”,我和成荫想了一下,才弄懂她的意思。两人笑了个前仰后合的。
我和成荫都是笫一次见到这种闻名遐迩的相思豆。
有一首著名的古诗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那诗里所说的红豆,就是这种被称为相思豆的小豆豆。没想到这红豆这么小,如黄豆差不多大小,不过它是滚圆的,周身是朱红色,中间的心却是黑黑的。这玩意特别硬,成荫咬了半天也没咬动一点。她说她想看看那个小黑心是什么样的。
现在这个小黑心被人工地凿了个小洞,然后用绳子把它们串连起来。成荫说:“什么都不买,这东西一定得买。”说着,对我飞了个媚眼。
我心领神会地冲她笑笑:“我们一人买一串项链两串手链。”
成荫说:“好的,随你要多少,要不我们把它们全收购了。”
我忙说:“那不好,那就不珍贵了。”
最后,成荫和我千挑万拣地每人买了两条手链和一条项链。
成荫把项链带到我脖子上时,趴到我耳边,轻轻地说:“记住,带了我的项链,就是我的人了。”
在那一刻,我幸福得简直要晕头转向了。
回到海边时,帐篷一样的小房子亮起了点点灯火。成荫饶有兴致地说:“我们去听潮吧。”
据当地人说,晚上坐在海边,听潮水从远方渐渐走来的声音,非常好听。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我和成荫坐在温暖的沙滩上。成荫从我背后轻轻地搂着我,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在潮水的轰鸣中,我听到了远古的和叹息。
后来,我们便躺倒在沙滩上,互相用沙子把对方给掩埋住,只留下头和两只手臂在外面。暖暖的沙子熨贴地罩在身上,有如爱的感觉。
当我们从沙子里钻出来以后,不知起于什么原因,成荫开始在我耳边娓娓而谈。
虽然凭直觉,我知道成荫会对我说出一些叫我意料不到的事,可她的叙述还是叫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成荫兄弟姐妹共有六人,她排行老四。她说,她父母没什么文化,长得却象是一对金童玉女。他们六个兄弟姐妹,个个都是美女靓仔。但奇怪的是,除了她天资聪颖,一路轻松地上了大学。其他五个兄弟姐妹,学历都没高过高中去。
上中学时,成荫曾经在心里暗暗喜欢过一个女孩。她叫阿琴。她是成荫的同桌,一个开朗聪明而善解人意的女孩。后来阿琴考上了一所与成荫相隔千里之外的大学。
笫一学年她们写了许多信。每封信都情意绵绵,不胜相思之苦。放假时,她们俩人整天形影不离,结伴同游了许多名山大川。成荫说,她能够感受到阿琴对她的的款款深情,但是她们彼此从来没有坦然地表白过什么。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后来阿琴的信越来越少,假期也不回家了。成荫去她家找她,才知阿琴正在恋爱,男孩儿是阿琴的同班同学,他的父亲是他们那所名牌大学的知名教授。
就在这一次找阿琴时,成荫在她家里遇到了阿琴刚从部队转业回家的哥哥。后来成荫嫁给了他。阿琴为了阻止成荫嫁给她哥哥,甚至以绝交相威胁。她说,她哥哥实在配不上成荫。
成荫最终还是执意嫁给了阿琴的哥哥。可是后来成荫再也没有见到过阿琴。阿琴大学一毕业,就和她男朋友一起出国了。
成荫的前夫是个非常平庸的男人。其实平庸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甘于平庸。在单位,他以搬弄是非不断地制造一些引人注目的焦点而闻名。
由于成荫在他们机关非常受重用,他前夫便开始对她产生了种种疑虑。加上成荫的顶头上司又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新锐分子,成荫的前夫更是疑虑重重。
后来,因为成荫对她前夫产生了强烈的厌倦心理,她开始将所有的热情都用在了工作上。她经常早出晚归的,以工作为幌子躲避和她前夫在一起。她前夫便认为成荫在感情上已经出了轨。在试过跟踪盯梢,突击检查,打电话抽查,写匿名信等初级的侦察手法之后,看到收效全无,成荫的前夫便大张旗鼓地宣战了。他开始到处游说,走访,控诉。
成荫说,他哪里是个男人,简直就象个街井弃妇。最好笑的是,那时,虽然成荫已经很厌恶他了,可她当时并没打算做什么弃暗投明的动作。
成荫说,她前夫往她和她的上司头上大泼脏水的时候,她和她的上司的关系就象白纸一样干净而透明。就象许多此类的故事一样,后来,毫无创意的成荫也演了一出弄假成真的戏。
当成荫和她上司好了两年之后,成荫想离婚,也想让他离婚时,她上司却退缩了。因为他老婆的娘家在当地非常有势力。那男人爱成荫但他更爱权势。
我真没想到我深爱的女人居然会被别人象扔垃圾似地给扔掉了。如果那个男人此时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想我肯定会杀了他的。还有那个男人,她的前夫,也该杀了的。
成荫的嗓音有些沙哑,在黑暗中显得遥远而又凄凉,她说:“你听了这些事,是不是看不起我了?”我转过身去,面对着她,把两条腿骑在她的腿上,紧紧地贴住她。
我趴在成荫耳边轻声说道:“我只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爱你。”夜幕掩盖了我羞涩的红晕,在轰然作响的涛声中,我居然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成荫拥着我,半天都没说话。我感觉到有两行泪水从我们相偎依的脸颊上暖暖地流过。
我脱口而出地说:“我真想杀了他们。”
愣了好一会,成荫戚然地说道:“昨天晚上你睡觉时,我打电话回老家,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前夫出了车祸,前几天死了。”
我被震惊得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成荫说:“你是不是被吓坏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说:“也没什么的。你现在要是说你有个私生子,我也不会被吓坏的。”
我话音未落,就听成荫惊慌地叫道:“天呀。”
最惊天动地的一件事终于展现在了我的眼前。成荫居然有个三岁的女儿,她离婚时暂时把孩子给了她的前夫。成荫说,她知道来海南后会遇到许多艰难困苦,所以她没敢贸然地把女儿给带到海南来。再说了,他的前公婆非常疼爱她的女儿,当初她才会忍痛割爱地同意让他们把女儿代为照看两年。
我忽然想起以前成荫在我面前说过,她要接一个最亲近的人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事。我这才明白原来如此。
成荫悲伤地说:“我已经离开她有一年了,可能她都不认识我了。”
后来我们决定,等成荫回家乡过春节时,试一试能否把她的女儿接出来。
我寻根究底地追问成荫:“实话告诉我,恐怕我们来亚龙湾不仅仅是为了度假吧?”
© 2005-2008 www.wowstory.com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