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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为谁红
梅心
红豆为谁红 Page 6

成荫不好意思地说:“你这个鬼灵精。我的初衷真地是想趁最近比较空闲,和你一起出来散散心。另外,顺便陪同一个客户玩两天。”

我忿忿不平地说:“我就知道你让我来玩,只是搭个便车而已,”

成荫委曲地说:“不是呀,主要目的真是来玩的。陪客户只是附加的活动。”

我说:“你瞧,就这样玩的。明明是来听潮的,却成了听故事的了。”

成荫慌忙用她柔软的唇堵住了我的嘴,她有点忸怩作态地说:“宝贝,真对不起,我老是让你处于被动的位置。”

我打个哈哈说:“就别管什么主动被动的了,只要让我心动就行了。”

成荫说的那个客户,是我们的老熟人了,他叫符国雄,是一家银行的宣传科长。他们行长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们行里所有的广告宣传方面的事务,全部撒手不管,都让符国雄全权处理了。这样的事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一般的头头脑脑们都喜欢把广告这一块抓到自己的手上,亲自处理的。

符国雄是我们所有的客户里最年青的一位,估计他也就二十三、四岁。这次到亚龙湾来玩,他主要是为了陪他的香港小叔叔。据说他小叔叔有上千万的身价,这次来海南,是想考察一下,看看能否有项目做做。

符国雄是典型的海南男孩儿的长相。黑黑的皮肤,又圆又大的眼睛,微厚的嘴唇,中等个头,很清秀匀称的样子。而他小叔叔竟然是个肤色雪白,眉目英俊,衣着随意的三十出头的年青男人。

可能因为符国雄是在北方上的大学,又是学中文的,所以他的普通话出人意料地好。他思维敏捷,谈吐风趣,和他在一起,总是要笑个不停。他是难得的有幽默感的海南男孩儿。

符国雄和他叔叔接近中午时才从海口赶过来。他们洗漱了一下,我们便一起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去吃饭。按照海南人的习惯,我们一直称呼符国雄为阿雄。他让我们喊他小叔叔为阿辉。

趁别人不注意,我对符国雄说:“阿雄,就你小叔叔这模样,还千万富翁呢?别蒙人吧你。”

符国雄急忙说:“没听人说过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小叔就喜欢搞这种诈穷的把戏。”

我说:“他真是你小叔吗?好象年龄也不太对劲呀。”

符国雄油腔滑调地说:“真的倒是真的,只是和我老爸同父异母而已,他是我爷爷的副产品。”

我忍住笑,说:“那你爷爷是怎么发家致富的呢?”

符国雄故作神秘地说:“知道吗,我太祖父是海口有名的大财主。所以我爷爷是靠遗传基因发家的,是靠继承遗产致富的。”

我好奇地问:“那你爸爸怎么没去香港呢?”

符国雄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我奶奶。打过来时,我奶奶死活不愿意跟我爷爷逃走。我爷爷只好把我老爸留下来照料我奶奶。否则今天我也就成了外商了。”

我说:“原来你是南霸天的后代,要是十几年前见到你,我肯定不会理你的。”

符国雄说:“你不仅不会理我,说不准还会欺负我呢。我小时候,是在拳头和咒骂中长大的。我的名子从没有人叫的,大家都喊我狗崽子。那时整天陪着我老爸站在台子上被批斗的。”想想符国雄小时候为了他那个给素未谋面的跑到香港去的爷爷,肯定吃过不少苦头。真是个可怜而倒霉的孩子。

成荫忽然冲我叫道:“吴梦,聊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的?”我冲成荫故弄玄虚地一笑,和符国雄又继续聊了起来。成荫只好和阿辉又吃力地聊去了。阿辉的国语极差,他一着急就说英语,听说他在美国留过学。好在成荫的英语口语还不错。

在和符国雄和他小叔叔接触了半天之后,成荫悄悄地对我说:“这家伙还真有实力,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也许我们会逮到一个很好的发大财的机会。”

成荫决定改变原来只在三亚呆两天的决定,她说,一直陪他们回到海口。当时我只觉得成荫想发大财简直是想疯了。真没想到成荫的直觉是对的。

以前因为工作上的事,和符国雄接触也蛮多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商讨广告事宜,也没觉出他这个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次虽然他是为了他小叔叔生意上的事,顺便和我们一起玩耍,毕竟很放松,感觉他非常与众不同。

比起内地的男孩儿,符国雄显得很有洋派的绅士风度。比如走路时,他总是让我们走在马路里侧,出入房间和电梯时,他总是立在门边开好门,让我和成荫先行。他非常细心。吃饭或玩耍时,我和成荫有时需要什么东西,不等我们开口,他马上就会让服务员给送过来了。

而且他还有个叫人很受用的毛病,无论干什么事,从来不让我们买单。他总喜欢开玩笑说:“男人生来就是为女人买单的,不要剥夺我的。”

成荫老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猛夸符国雄。我故意逗她,也跟着她对符国雄赞不绝口。成荫总是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她心里有些想法,但就是不去挑明。

再和符国雄相处的时候,我便更加做出开心至极的样子,成荫惴惴不安的样子叫我又新奇又陶醉。

明显能看得出来,符国雄对我非常好感,他的眼神老是在我脸上逗留。只要是我们四人在一起玩时,他总是跟在我身前身后,寸步不离。不知为什么,我竟然对他这种表现没有感到厌烦。

我们白天陪符国雄和阿辉到有关部门和公司去谈谈业务,晚上,四个人便去吃喝玩乐。那时还没有后来风靡一时的卡拉OK,晚上的娱乐一般都是听歌跳舞。偶尔我们会去洗一下桑拿浴。

晚上跳舞时,我们四个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一般都是成荫和阿辉跳,我和符国雄跳。

以前在海口时,我和成荫有时也会纯粹为了玩乐而去跳舞。成荫对跳舞有瘾。她的探戈和伦巴总是会搏得满堂的喝采。只是很难遇到能与她配合默契的舞伴。所以成荫老是说她曲高和寡,艺高伴疏。虽然我在大学里学过几天国标,可我不会男步,就无法以次充好。只好让成荫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那时候,跳劲舞不叫蹦的叫跳迪斯科。成荫会跳一种怪怪的劲舞,那是她在上大学时,跟黑人留学生学的,她叫它抽筋舞。身子一抽一抽的,怪异而妖冶。

我最喜欢坐在台下看成荫跳这种抽筋舞。那时我会觉得她是个生命力特别旺盛的女人,而这个非比寻常的女人却是属于我的,我感到自豪而快乐。

就在我们认为此行已经不会有什么成果的时候,机会却出现了。一天,我们正在一家大酒店吃饭时,遇到了国土局的叶局长。

前些日子,我们为一家房地产公司组织公关活动时,曾经请他作过嘉宾。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成荫和我。寒暄了一会,他非要我们四个人加入他们的饭局不可。

当时我们四人刚坐下,连菜还没点呢。成荫推辞了一下,便爽快地说:“那好吧,既然叶局长如此好客,我们只好客随主便了。”

有许多男人,一看到成荫,马上就会被她美丽的风韵迷得顿时忘乎所以了。那叶局长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人。他火辣辣的眼神恨不得把成荫烤焦了。

我悄悄对成荫说:“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

成荫吓得在底下死命地掐我的手心。

听成荫说,这叶局长虽然不是一把手,却很有实权。可利用的价值非常之高。

成荫很会装傻。她落落大方地给席上每个来历不明的人敬酒,说些无足轻重的笑话。在酒席上,成荫永远都是那种左右逢源得心应手的样子。

吃过饭后,叶局长打发掉他的客人,请我们去听歌。那个歌舞厅的名子我已经不记得了,是一个装修得非常豪华而古色古香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晚上酒喝得不少,成荫那天异常兴奋。她又说又笑,声音很大而有些变声。

后来我常想,成荫肯定当时已有预感,她的生活将从此走入一条不归路。否则她决不会如此失态。

那天晚上,她一直不停地跳舞,她和每个人都跳。放爵士舞曲的时候,她笫一个跳下了舞池。在疯狂的乐曲中,她尽情地扭动着,激烈而颓废。

因为叶局长的介入,成荫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那时有许多有来头有财力的人都在疯狂地做着一种生意----炒地皮。这种生意不是一般人所能涉足的。必须有上层关系,还要有资金,最重要的要有聪明过人的头脑。

成荫和叶局长搭上了关系,又和手上一下子可以拿出几百万现金的阿辉接上了头,再加上那个对她一往情深,无论什么事都会对她鼎力相助的赵民,我想成荫想赶走这个机遇都是不可能的了。

笫十章

从三亚回来不久,成荫突然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习惯。无意中听同事说,赵民又来海南检查工作了。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非常生成荫的气。她为了生意上的事去和赵民交往,虽说我心里难免酸溜溜的,可是为了顾全大局,我是不会去干涉她的。可她如此遮遮掩掩地跑出去,叫我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符国雄开始频繁地约我出去玩。想到成荫看到我对符国雄赞不绝口时那副酸溜溜的样子,我便很解气地和他出去了。

我不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女孩子,但看到符国雄一掷千金潇洒大方的气派,我还是非常舒服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叫我非常愿意和他在一起,他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男孩儿。他总是带我去一些环境优雅的咖啡厅或酒巴去聊天。

在那些地方,我会暂时忘掉心中的烦恼,让自己在风花雪月之中,陶醉于用金钱堆积的浪漫之中。

以前和别的男孩儿相处时,我常常因为无话可说而感到非常窘迫。但和符国雄在一起时,我从来都不用为气氛沉闷而担忧,他总是能够找到叫人提神的话题,使你的谈兴时刻跟随着他方兴未艾。

有一天晚上,成荫又是到了很晚还没有回来。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我格外想她。想她漫不经心的笑容,想她缠绵细致的长吻,想她松松软软的怀抱,想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在对成荫的疯狂想念中,我感觉心就象一只碎裂的杯子,在绝望中一片狼籍。

我和符国雄在一起喝茶的时候,可能他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他早早地就把我放回家了。符国雄在这方面特好,他非常会察言观色,而且当机立断,从不粘粘乎乎的。

有时静下心来想想,符国雄真是个相当不错的男孩儿。可我对他就是毫无感觉。他有时也会小心翼翼地对我作些亲热的小动作,比如揽一下我的肩膀,拍拍我的头,或是在跳舞时把下巴贴在我的肩膀上,我没有讨厌也没有欢喜,淡淡的,只是有一些朋友般的亲切和亲人般的依恋。

有时我真想把我和成荫的故事讲给他听,可是每次话到嘴边,总觉难以启齿。他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感到愧疚不安,越是有口难言。

有时,出于某种复杂的心理,我也会强迫自己去接受一些符国雄对我的比较暧昧的关爱和呵护。可是一旦发现他有进一步增加力度的企图时,我马上又会抽身而退。他对我越好,我越放不下成荫。

我深知他们俩是站在我的生活的完全不同方向的两端的,就象地球的南极和北极。我向一方迈进一步,就是远离另一方同等的距离。我宁愿让自己永远驻足于我人生的赤道线上,让自己在无望的炙烤中苦苦挣扎。我也不愿意为了任何人和任何原因,而远离成荫一步。

和符国雄分手后,我发疯一般地到成荫爱去的几个酒店,茶馆和歌舞厅寻找了一遍,可是却没有看到成荫的任何影踪。我只好先回海甸岛。

我在成荫房间里一直等着她。我们自从搬到这幢别墅里后,一般都是我过到成荫的房间里来睡。有时存心和她呕气,我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下。每次成荫从外面回来,就会跑到我这边来,讨好一般地睡到我的房间里。

我正犹豫着是否回我自己的房间里去睡时,成荫正好回来了。起初我强压怒火,和颜悦色地和她聊了几句。结果她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把我惹得暴跳如雷。后来仔细想想,她的话原也无可厚非,只是当时我太敏感了。

成荫看到我困眼朦胧的样子,随口说道:“吴梦,以后要是我再晚回的话,你就不要等我了。你就在你房间里先睡好了,免得我回来后再吵醒你。”

各式各样的坏念头在我脑子里蜂拥而出。我气急败坏地说:“你嫌弃我了,是不是?好吧,以后我再也不会这么死皮赖脸地睡你这儿了。”说着,我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便往外冲去。

成荫从背后死命地抱住我,她几乎是哀求似地对我说:“吴梦,别这样,好吗?我真地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老是这样等我太辛苦了。”

一直沉积在心底的不满和愤懑,象颗定时炸弹似地爆发了。我拚命地想掰开成荫紧紧缠绕住我腰间的手臂。可她的手臂就象唐僧的紧箍咒似的,我哪里有逃脱的可能。我无奈地跺着脚,大声哭喊道:“你放开我!成荫,你把手松开!你放开我呀!”

成荫把脸贴在我的背上,柔声地说:“吴梦,快别这样,好吗?叫老王师傅听到,多不好。你听我说,以后你想等我你就等好了,我再也不管你了,好吗?”她的忍让叫我无计可施以至绝望透顶。我就象个无能透顶的婴儿一般,咧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多日的压抑和委屈借着这震天响的哭声,全都发泄了出来。在那一刻,我才发觉,我早已被一种恶劣的情绪彻底地击跨了。除了放声大哭,我已找不到更好的挣扎的方式了。

成荫把我的身子板了过来,她惊惶失措地安慰我说:“吴梦,别哭了,好吗?你骂我吧,你想怎么骂都成。要不你就打我一顿,好吗?”她把我半扶半抱地弄到了床上。无论她如何信誓旦旦地向我表白,如何甜言蜜语地安慰我,我却只有心酸心痛的感觉了。

成荫笫一天把我领回家时,就说她自己脾气不好。和她朝夕相处了一年,她还真没对我发过脾气。她自己也说,这简直是个奇迹。她说她和任何人都没有和平共处超过三个月的。对此我深信不疑。我整天亲眼目睹她是如何声色俱厉地教训我那些同事的。

成荫是个雷厉风行干脆利索的女人。 所以她痛恨一切拖泥带水的行为和人。尤其是她的下属。她对他们的笫一个要求就是做任何事都要当机立断不得拖延。而我们那些同事大都有拖拖拉拉的毛病。成荫为此训斥他们有时就象训斥孙子似的。

那天晚上,刚开始时,无论我如何哭哭啼啼地数落成荫的种种不是,她始终和颜悦色地宽慰我,柔情蜜意地爱抚我。

在我逐渐沉静下来之后,当我又一次开始指责她无情无义时,成荫才开始和我郑重其事地争执了起来。她说,她可以为我在感情上拒绝所有的,但她不能因为我对她的依恋而放弃任何生意。她认为她因为忙于生意而疏远了我,这和情义无关。

她坚决否认她和赵民有超出一般友情的感情。她承认自己喜欢和赵民在一起时的温暖可靠的感觉,但是她说,她并没有爱上他。她说我的行为是无理取闹。她希望以后再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们就是从这个话题开始了我们最初的争端。

成荫一向是个率性而为的女子。她自己也承认,她的任性,有时会使她显得有些自私。她说,她对我的宽容,已经叫她自己都感到吃惊了。她从没想到她对别人会如此忍让。她说,她对我的宽容和忍让,早已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极限。

我也深知这一点。有时我在心里想,就凭这一点,也应当可以断定成荫是深爱我的。但是成荫说这些话时,带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我为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傲慢又和她争吵了一番。

我说:“你不要以为你付出的感情就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请你记住,别人的感情和你的一样珍贵。”

成荫辩白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也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

我贪婪地说:“可你付出的并不是我想得到的。”

成荫说:“那你想得的又是什么?”

我说:“是全心全意的爱,是真诚纯净的爱。”

成荫说:“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付出的爱就是这样的。”

我说:“根本不是。你一边和我谈情说爱,一转身又和别人眉来眼去,逢场作戏。”

成荫说:“你既然知道我是和别人逢场作戏,那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苦衷呢?”

我说:“你为了生意,出去吃喝玩乐,我也无可奈何。可是你对金钱的欲望,实在太强烈了,这是我无法容忍的。

成荫说:“我不想再没日没夜地吃方便面,我不想再为花钱算计来算计去。我想拥有自己的房子。我想拥有自己的车子。我想趁着年轻,干点轰轰烈烈的事情。我只能这样。你说我是拜金主义也好,你说我有抱负也行。不管你怎么认为。我只知道我在做我想做的事。”

我刻薄地说:“那躺在男人的怀里寻欢作乐也是你的抱负吗?”我一下子楞住了,我没有想到我会对成荫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成荫被我的话惊得半天都没吭声。她恼怒地说:“吴梦,如果你要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我就无话可说了。”我们俩都沉默不语,时间象是凝固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成荫忽然气急败坏地说:“吴梦,说实话,我也已经忍无可忍了。每次从外面精疲力竭地回来,我不仅从你这儿得不到安慰和理解。相反,还总是要看你的冷脸。不管多累多烦,都要千方百计地哄你高兴。我真地太累了!吴梦,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赵民在一起吗?就是因为他总是为了我开心而哄我。在他面前,我可以象个孩子般地为所欲为。他使我很放松,知道吗?而你老是让我太紧张了。”

她的话简直叫我惊讶极了,我做梦也没想到成荫的心里对我竟然有如此的感觉。我一时间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成荫痛苦地说:“吴梦,你去找个男孩结婚吧。就找符国雄吧,我看他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他对你也不错。我们都是俗人,我们没有和社会抗争的能力。我们战胜不了别人,甚至也战胜不了自己。”

我说:“你知道吗,成荫,我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甚至去尝试过这种努力。可是我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太优秀了,你让所有的男人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我只能抱怨命运,是它让我遇到了你。这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也是我最大的不幸。我无法摆脱你,我永远都无法摆脱你,你知道吗?”汹涌的泪水让我的心痛更加泛滥成灾。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常常就象纸张一样脆弱,一捅即破。一旦破裂了,便难以修复了。情人之间更是如此。再相爱的情侣,一旦破了和平相处不吵不闹的戒,再想恢复成那种相视一笑泯恩怨的美好境界就难上加难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和成荫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激烈的争吵开始进入了我们中间。虽然我和她一直致力于扭转这种局面,但是我们的努力收效甚微。

断断续续的争吵。无济于事的和好。表白和誓言。眼泪和强颜欢笑。爱情在痛苦的反复洗刷中,越来越面目全非。

当我沉浸在苦不堪言的等待中时,我知道,面对疲惫归来的成荫,我该做些什么。可是,一旦当她如愿以偿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便只会一味地去伤害她,去折磨她。我对自己也无能为力。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想我会用忍耐和宽容改写一切不愉快的争端。可是那时,我只会无休无止地纠缠,我只知道我付出了所有的感情,我必须得到同样的回报。那时我不懂,感情永远不可能成为人们等价交换的砝码。

笫十一章

春节临近,大家都大包袱小行李地买了许多海南的土特产,进口电器,还有金器什么的,准备回家过年了。

我心里酸酸的,因我有家难回。我母亲在前一段时间给我来了一封信。她在信中说,我父亲对我擅自离开工作单位,跑到海南来,仍然余怒未消。他扬言说,如果我要回去,他就敲断我的腿。母亲让我今年春节暂时不要回去了,以免和父亲发生激烈的冲突。

那天看完母亲的信后,我泪流满面。成荫正好从外面回来,她吓得冲到我面前,一个劲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把我母亲的信递给成荫,她看后不由也长吁短叹的。成荫安慰我说:“别这样,不是有我吗?本来春节我就想带你回家的,只是怕你想你妈妈,我才没提这事。现在这样,正好合了我的心意呢。你放心吧,我走到哪儿就把你带到哪儿,你想跑开,我都不会放过你的。”成荫的话叫我的心情顿时好受了许多。

成荫的家乡是一个古老的城市。到处是历代皇朝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衰败没落的城墙,古木参天的街道,空气中满是颓败凝滞的古老的气息。只有涌动的人潮,沸沸扬扬地散发出节日临近的浮躁和喧哗。

也许是因为到了成荫的地盘上,她有些不由自主的主人感,也许她觉得我春节有家难回,有些可怜我,也许是因暂时远离生意场,她心无旁鹜,成荫对我倍加温柔呵护。她带着我访亲问友,到一些名胜古迹去游玩。她知道我爱吃,带着我吃遍了他们那个城市的所有的小吃名点。她耐心地给我讲解这讲解那的,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如此的耐心。

有天晚上,在睡觉时,我无比神往地对成荫说:“要是你在海南也能对我这么好,那该有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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