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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为谁红
梅心
红豆为谁红 Page 7

成荫咧嘴大笑:“我在海南时对你又哪点不好了,是你老是没事找我的事呀。”

我委曲地说:“我没事找事?你整天夜不归宿,还怪我找事?”

成荫把我拉到她的怀里,边吻我边宁事息人地说:“好了,好了,别血口喷人了,我什么时候又夜不归宿了?真是哪儿没有冤死的鬼呢?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个话题呢?我的小祖宗,你不会让我春节也过不安生吧?”

成荫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对她的归来自然表现得非常热情。他们轮流做庄,请成荫和我吃饭。虽然每家都只有一个小孩子,可撂在一块也是一大堆了。走到哪儿,满耳都是小孩子们的聒噪声,我有时在心里真有点后悔和成荫回家。一个人在海口过春节,虽说有点凄凉,至少可以耳根清静。

成荫很不以为然地对我说:“别看他们现在对我都挺亲热的,以前可不是这样。这都是钱给拿捏成这样的。”

成荫为了让家里人高兴,为给他们每个人带什么礼物真是煞费苦心。她怕拉了谁都不好,后来专门开了个礼品单子,一一落到实处。

刚认识成荫时,她就跟我说过,他们家里的人,彼此之间感情非常淡漠。她说,她父母可能是因为生养孩子太多了,或者是他们俩的性格问题,他们对哪个孩子都是不冷不热不闻不问的样子。小时候保证你有吃有喝有穿就行了,等你稍为能够自立一点,他们便不再会为你多操一点心了。他们的为人处世的态度无疑会对孩子有很大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也都是这种不亲也不疏的样子。

成荫说,这样也挺好的,大家都没有依赖感。每个人不管本事大小,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碗饭。

对家人亲友的牵挂,是许多人的最大的烦恼了,而他们没有。

我们回来的笫一天,就因为住宿的问题,成荫父母有点不太愉快。成荫嫌住在她父母家太吵,又担心我因为拘束不开心,在路上时就决定我们回来后,在她家附近的宾馆包间房住。这样晚上,我们便可以有个安安静静的角落,享受一下两人世界的恬美。我说,她父母肯定会不高兴的。成荫说,不会的,他们对她从来都是放任自流的,很少过问她的私事。

结果不幸被我言中了,她父母一听到我们要出去住,马上脸色就阴沉下来了。好在她父母看上去都是脾气较为温和,不太固执的人。他们略为反对了一下,看到成荫态度坚决的样子,就不再说什么了。但他们那晚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看。

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对成荫说:“你应当体谅你父母的心情,我们还是在家里住吧。”

成荫不耐烦地对我说:“你不用管,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你以为他们真是那么依恋我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只是心疼钱而已。再说了,我才不会让你跟着我睡沙发床呢。家里没有暖气,夜里别提多冷了。睡客厅,你受不了的。况且,我们又不是花不起这几个钱。”

后来,我在卫生间洗手时,听到成荫压低嗓音对她父母说:“如果你们再使脸色,明天我就回海口去。”这家伙,真够可以的,竟敢公然威胁她父母。

想想我自己也真够可怜的。摄于父亲的淫威,我有家难回。而对母亲,即使是有再多的不满,怕惹她伤心,我从来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唯有这次,辞退工作,跑到海南,总算是当了一回家,做了一回主。想到此不由又黯然神伤了半天。

好在我有了成荫,有了她的爱,否则我真不知今天我会是一种多么凄凉的状态呢。

由于成荫的前公婆故意刁难,我们一直到回去的笫三天,才得以去她前公婆家,看望她女儿。

成荫在海口时,就已经和我商量好,这次准备把她女儿接到海口去。

所以,成荫给她买的好多衣服食品,都放在宾馆里,没有拿过去。

成荫的女儿叫娇娇。笫一眼看到她时,不知为什么,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她长得太象成荫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相象的母女俩,她整个就是缩小了一号的小成荫。黑洞洞的大眼睛,挺直的小鼻梁,丰满而小巧的嘴唇,甚至于那种傲慢而冷漠的表情,都和成荫一模一样。我觉得我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小东西。

娇娇夹在她爷爷奶奶的中间,怯生生的,却是傲慢而冷漠的。

成荫激动地似乎要哭的样子。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娇娇,半天说不出话来。

平静了一下,成荫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她冲着她前公婆恭恭敬敬地喊道:“爸,妈,你们还好吧?”

那老两口气势汹汹地盯着成荫,老头子用鼻子“哼”了一声,老太太不阴不阳地说:“好着呢,都还没死呢。”

我和成荫都楞住了。成荫在路上还对我说,因为她前夫的猝死,可能她前公婆会迁怒于她的,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但没想到他们出口竟然如此难听。

成荫把我们带来的大牛津包放到桌上,那里边装满了给两位老人买的衣物食品。成荫仍旧恭恭敬敬地说:“这是我孝敬两位老人的一点心意,请不要嫌少。”

她转过头来又盯着女儿看。她好象在犹豫是否上前把娇娇抱过来。

这是我笫一次看到成荫畏首畏尾的样子。我在她身后悄悄推了她一下,鼓励她走上前去。成荫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神那样无助,真叫我心疼不已。

当成荫走到娇娇面前,伸出手去抱她时,娇娇一转身抱住了她奶奶的腿,连声说:“我不要你抱。”

成荫一下子僵住了。那老俩口始终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过了好半天,成荫才说:“娇娇,我是妈妈呀。妈妈给你买了好多玩具和衣服,我们去拿,好吗?”

娇娇的回答简直叫人目瞪口呆,她奶声奶气又伤人至深地说:“我不要你的东西,你是个坏女人。”

我和成荫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了。成荫的脸色难看极了,先是涨得通红,继尔变得蜡黄,最后成了一片惨白。我走上前,悄悄地握住她的手,她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汗。

成荫转过身对她前公婆说:“我和阿祥的事,你们两位老人也是很清楚的,责任并不全在我身上。事到如今,他人已没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看在我和阿琴从小一块长大的情份上,请不要在娇娇面前,再说我的坏话了。这对孩子的身心健康非常不利。现在我是她最亲的人了。应当让她对我有个好印象,这样孩子也会感到幸福的。有谁愿意自己的妈妈是个坏人呢。”

成荫的泪水终于象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肯定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

人的命运究竟始于谁的掌握之中?他人即地狱。有时候或许真是如此。

那个老太婆可能是被成荫的话给触动了,她又想起了她的儿子,她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吓得娇娇扑到她身上也嚎啕大哭起来。

成荫可能是怕女儿受惊吓,她拉着我跑出了他们家。在回宾馆的路上,成荫始终默默地流着泪。好久没有看到成荫这样淋漓尽致地落泪了。

在出租车上,我把成荫紧紧地搂在怀里。对她的心疼叫我简直要发疯了。我在心里发誓,以后无论她为了生意上的事,如何将我束之高阁置之不理,我都不会再和她吵闹不休了。

成荫找她的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咨询了一下她的女儿的事。结果叫她非常欢欣鼓舞。按照目前这种状况,成荫可以随时收回她前公婆对她女儿的临时监护权。

成荫让那个律师朋友到她前公婆家交涉了一下这事,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地好。

那老俩口虽然说了一些成荫的执意离婚造成了他们儿子的意外死亡等无理透顶的话,但说到归还娇娇的事,他们还是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们说,儿子都靠不住了,孙女还能指望她怎么孝顺自己,养了也是白养,疼了也是白疼。只是他们希望成荫到夏天时再把娇娇接走,因为到时正好她从幼儿园小班毕业。

成荫自然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连忙又买了许多衣物食品,跑去看望她前公婆,并把娇娇接了出来。

小孩子是没有记性的。还没玩两天呢,娇娇就跟在成荫屁股后面,甜腻腻地“妈咪,妈咪”地喊个不休了。看到成荫对她关爱备至的样子,有时我真有点吃她的醋呢。成荫发现了,就会马上过来哄我,对我显得竟比以前更好了。看到我们俩开心的样子,成荫总是大嚷累死了。然后她又总是喜笑颜开地说:“为了你们俩,就是累死我也心甘情愿。”

娇娇和我们熟了以后,我经常逗她,让她也喊我妈妈,她就是不肯。我们俩便为此老是闹个不休,每次都要把她惹恼了,我才罢手。

成荫可能在心里很心疼娇娇,可又不好意思说我,每次总是找点别的事情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把矛盾给化解了。

有次她对娇娇说:“好孩子,你就喊她一下吧,又不少点什么。再说了,阿姨对你那么好,你也该知道的。”

娇娇鼓着小嘴巴,嘟哝着说:“我知道阿姨对我好。可别的小朋友都只有一个妈妈呀。”

我说:“我是叫你喊我妈妈呀,又不是叫你喊我妈咪。”我想捉弄一下这个小家伙。

娇娇胆怯地说:“可是妈妈和妈咪是一样的呀。”她那副小样子,真叫人心疼。

我忙把她抱到怀里,说:“好了,娇娇,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

成荫忽然说:“我有个主意,就让娇娇学海南人的叫法,叫你阿妈算了,省得你老是整她。”

我还没说什么呢,娇娇倒是高兴地抢先说道:“好的,我就叫你阿妈吧。”这个叫人心疼的小家伙,我真想也把她一口给吃到肚子里去了。

有时我会疯疯颠颠地对成荫说:“你要是不想要我,想跟哪个男人跑了,你必须得把娇娇留给我。看到她就象看到你,我会觉得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为了失去你而发狂,更不会去想到死了。”

每次我这么说时,成荫总是使劲地捏着我的嘴,不让我说下去。我不知为什么,越是快乐的时刻,我越是感觉到悲伤的脚步在向我匆匆走来。我开始在夜里又恶梦连天了。就象刚和成荫相爱时一样,老是陷入一种失去她的恐怖之中。

有次成荫把我从恶梦的中摇醒时,她忧心如焚地说:“吴梦,我怎样才能让你放心呢?你知道吗,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在意你。看到你和娇娇快乐的样子,我的心都要醉了。我已经别无所求了。等回海口以后,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掉,我们就按照原来的想法,找个清静的小区,买幢小别墅。然后我们开个商店,这样就会有个固定的收入,我也不会老有应酬了,我们就可以安安静静过我们的小日子了。”

我说:“你真地能安下心来了吗?你真地能满足那种日进斗金的小本生意吗?你能受得了那种寂寞吗?”

成荫说:“其实我早已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有谁会天生就喜欢这种生活呢?看上去风风光光的,每日流连于酒楼茶社,实际上都是有求于人的。不管多烦多累,都要强颜欢笑,你也知道这种滋味的。”

我突然觉得我以前还是对成荫太不了解了,我总以为她内心深处就是喜欢这种生活的。

成荫忽然坏坏地笑着说:“不过就是不知某人能否受得了别人的。比如,那些有实力又会做人的当地男孩儿,要是老来缠她,她该如何是好呢?”

我诡眉诈眼地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让那人打入敌人内部去,摸清敌我双方的实力,看看究竟是谁的力量大。再让她决定是否叛变投敌。这样她就不会三心二意了。”

成荫笑个不停:“就怕到那时,入了那虎口之后,不是得了个虎子,而是弄了个熊仔出来了。”这个坏家伙就会拿我开涮。

那个春节真叫我永生难忘了。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不要去想工作上的事,满心都是爱,满眼都是爱,这样的日子真叫人醉生梦死。

唯一的阴影是,有时在晚上,赵民会有电话来。每次看到成荫说话时吞吞吐吐左右为难的样子,我总是借故离开。

如果娇娇在,我心里还会好受一点。我会带着她到宾馆下面的一个百货大楼里,以疯狂购物平息心中的痛楚。如果娇娇不在,我就会发狂一般地在下面的大街上来回走个不停。心的疼痛便会清晰可见,难以平息。

有一次,我走得太久了,成荫见我老是不上来,就下来找我。我当时正盯着一个派出所门前的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字样的小铁牌在发呆。

成荫走过来揽着我说:“吴梦,以后不要再躲开了,我和赵民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一刻,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知不觉,二十来天就过去了。娇娇最后一次和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她似乎是有某种预感的。她老是问我们:“妈咪,阿妈,你们是不是要走了?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接我呢?”她娇滴滴的样子真叫人心疼万分。我和成荫互相对视了一下,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那天把娇娇送回她爷爷奶奶家时,成荫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只是把娇娇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地亲吻她的头发。

后来,每次想到这个情景时,我都会泪如雨下。可怜的成荫,她如果要是知道,从此一别,便会天涯海角,再难和娇娇相见一面了,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把她从身边放开的。

笫十二章

回到海口以后,只清闲了几天。随着返乡探亲的人们陆陆续续地回来,生活又渐渐回到了以前的轨迹上去了。

成荫比以前更忙了。她又恢复了早出晚归的生活状态。而我,又回到了那种对她望眼欲穿的等待中。

有时我真想从这种状态里逃离出来。我便对成荫说,我要跟她学做生意,我要跟她出去应酬。成荫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时她会模棱两可地说:“好的,等我把手上的这件事忙完了,以后所有的业务,都由我们两个人一起来做。”

有时她又会说:“别多想了,我做完手上这单生意,就按照原来的想法,我就会不再做这种生意了。给我一段时间吧。我想这单生意马上就能确定下来了。”

我知道成荫最近和符国雄的小叔叔搅在一起,在做一个大生意。好象是想炒一块地皮。以前,所有的生意的来龙去脉,包括账面上赚多少钱实际上赚多少钱,成荫对我,从来都是丝毫不隐瞒的。她总说,那些钱是我们俩的,我有权知道。但这次不知为什么,成荫总是鬼鬼祟祟的,从不主动和我详细讲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其实我对赚钱的事真地没有太大的兴趣,有时候,成荫今天告诉我,我们已经赚了多少钱了,笫二天我就想不起来精确的数字了。而且按照我的标准,我对我们拥有的财富,早已心满意足了。我盼望着成荫能早日把手上这笔生意赶快做下来,即使不能成功,只要有个结果就行了。

我仍旧负责公司内部那些拉拉杂杂的事务。因我这人做事比较认真,心思又细致,所以,我总是把办公室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在这方面从不让成荫为此分心。成荫对此非常满意。她总是说,我帮了她的大忙,否则后院老是起火,才是最可怕的一件事呢。

因为成荫这段时间忙于炒地皮的事,我暂时把设计工程部的事务也揽了过来。虽然我不懂业务,但我人缘很好,加之那几个技术人员都是跳过好几家公司的了,感觉我们公司的待遇和业务状况都不错,还算比较安心,所以,我也没觉太吃力。反而因为多了点事情做,生活比以前充实了许多。

符国雄还是会来约我。可能他也感觉出了我的若即若离的态度,而又不能死心,所以他也是不温不火的样子,这样叫我很是舒服,我倒是越来越喜欢和他在一起了。

有时我想,也许符国雄对我压根就没那种意思,可能他只是对内地女孩子有种好奇,或者说和我在一起,感觉比较舒服,只是愿意和我一起聊天而已。这么一想,心理上便一点负担也没有了。与他在一起就更加轻松了。

说来也巧。有一次,我和符国雄到一家刚开业的咖啡馆里喝咖啡。他这人就有这个毛病,只要哪儿有新开业的咖啡馆,他就非要喊上我去不可。

忘记是什么原因了,那天我心情特好,老是想说笑话。符国雄好象受了我的感染,也总是妙语连天,我们一直笑个不停。

我知道那天晚上,成荫和叶局长以及阿辉一起吃饭,最近他们三个人老是搅在一起的。成荫总是半夜三更才回来。我便和符国雄聊了很久才回去。

那天晚上,我才无意中知道,符国雄的父亲是海口市一个赫赫有名的政府官员。我是知道他父亲的名字的。

符国雄对此感到非常奇怪,他说:“成姐是知道的,她没对你说起过吗?”

成荫确实从来没对我说起过这事,我对此也感到不可思议。

后来我们便随意地聊了一些别的话题,感觉气氛不如开始时那么好了。我在心里非常生成荫的气,她为什么总是要对我遮遮掩掩的呢,不管事情和我有没有关系。

和符国雄分手时,他忽然说:“你不会因为知道我父亲是谁,就不理我了吧?”

我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他说:“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我知道的。别人会为这个原因故意接近我,而你只会为此远离我。”

我说:“你父亲对于我永远都是个陌生人,所以他对我们之间的交往不会有任何影响。”说完之后,忽然觉得我的表达有些欠妥,如果符国雄真地对我有别的想法的话,他会觉得我表达很刺耳的。

果然,他楞了一下才说:“一回生,二回熟吗,下次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父亲吧,那他就不是陌生人了呀。”

我忙说:“我才不想认识你父亲呢,我又不想升官发财的,你还是把他介绍给成荫认识吧。”

符国雄笑了,情绪明显松驰了下来,他笑着说:“成姐早就认识我父亲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一直感到很奇怪,你和成姐根本就是两种人,可为什么你们还会那么好呢?”

我吓了一跳,忙说:“我们好吗?也许是面和心不和呢?”

符国雄说:“不是啦,你们俩在一起时那种开心的样子,不可能是装的呀。”

我忙打断他的话,和他匆匆分了手。

老王师傅见到我,忙献殷勤地说:“成姐已经回来了。”

关于他称呼成荫为成姐之事,刚开始时成荫说过他好多次,总说这样喊她,她觉得太冒犯他了。其实成荫是对他这样不伦不类地称呼她感到有点恶心。

可这老家伙总是不识时务地说:“我乐意这样喊。我喜欢顺大流。大伙都这么称呼你,我不想搞特殊。”搞得我们真是哭笑不得。好在他做的饭菜特别对我和成荫的口味,而且他人也很本份,我们只好委曲求全了。时间长了,成萌也就麻木了。不再象刚开始时,一听到他这么喊就直感恶心。

我喜出望外地跑到成荫屋子里,她正躺在床上看书呢。和她匆匆打了个招呼,我便去洗澡。待我洗完澡后,看到成荫手里攥着书,却已经睡着了。我轻轻地把她手上的书拿开,给她盖上薄被子,她把空调的温度打得太低了。

成荫忽然一把搂住我,把我拉到她怀里说:“你不许离开我,听见吗?你不许离开我。”因为她说话时一直闭着眼睛,我以为她是在做梦,就轻轻地想搬开她的手臂。结果成荫还是紧紧地搂着我不放。

成荫翻了个身,把我压在身子底下,睁开眼睛,凶巴巴地瞪着我,粗声大气地说:“你和他在一起就那么开心吗?你是不是真地喜欢上他了?”

我这才知道,成荫不是在说梦话,她的话吓了我一跳。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才好了。

成荫见我不吭声,双臂把我箍得更紧了。她骄横无礼地说:“我不许你离开我。你以后再也不许和阿雄来往了。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时那么开心,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惊惶失措地说:“晚上,你也在那家咖啡馆里?”

成荫说:“是的,我去得比你晚。我进去时,你只顾着和阿雄又说又笑了,你居然都没有注意到我。你知道吗,要不是有别人在场,我非要冲上前去马上把你给带走。”

我说:“你晚上不是和叶局长阿辉他们一起吃饭的吗?”

成荫说:“是的。可是吃完饭后,赵民约我谈点事,我正好在那个咖啡馆附近,就约他去了那里。”

我冷笑道:“这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成荫可能是被我的态度给激怒了,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我是为了生意。”

我一下子也火了:“别这么道貌岸然了,半夜三更去咖啡馆谈生意,真是天方夜谭。”

成荫抓紧了我的胳膊,摇晃着我说:“请你相信我吧。我真地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谈,白天不方便。”

我又冷笑了一下:“当然不方便了,卿卿我我的,别人看见多不好。”

成荫粗鲁地把我一下子推倒在床上,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香烟来,很熟练地点上烟,抽了起来。她也不看我,眯缝着眼,看着墙上的油画,好象很茫然的样子。

成荫烦心的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眯着眼睛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她那种沧桑而忧郁的样子,总叫我怦然心动。可是这次我存心想气气她,就不去理睬她。我拉过被子,蒙头大睡起来。

半夜醒来,不知是几点钟了,灯还亮着,成荫却不知到哪里去了。我吓得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我忙到洗手间找了一下,她不在。我这才真正有点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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