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
(一)
想买台新电视,要大的,气派的,配搭新装修的房子。但在具体买什么型款上,丝毫没有具体生动的认识。液晶挺好,背投好像也不错,等离子那是更好了。但似乎又都各有其缺陷。在网上查了点资料,术语满天飞,一点门路没摸着不说,反倒更见迷惑。
思来转去,倒不如到看看实物。抱着这念头,去了电器街。结果不到两个小时之后,迷了路。
在一条四四方方的街上,多少人头涌动,而我竟然迷了路。
迷路于我是常态。不管何时何地,总爱迷路。陌生的地方自不必说,即便去过三五七八回的地方,也会迷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迷路,在人口稠密的地方迷路;在如盘丝洞般的小巷中迷路,在宽阔的大街上还是迷路。完全没有抽象的方向感也就罢了,对走过的路程也毫不能引起记忆与联想。
在其余地方迷路,除开浪费些时间找路之外,倒也没有其余的麻烦。但在电器街这附近迷路,委实千不该万不该--沈继东夫妻--确切地说,是沈继东和他前妻--两人都在这街上讨生活。
--沈继东,我的前男朋友;他前妻施敏,我们公司的长期客户。
来之前就盘算过这回事,万一碰见他两人怎办,那该是何等尴尬。可随即又宽慰自己,别往他们店的方向走不就得了,哪儿那么容易碰上。殊不知一迷路,脚下全不由得自己控制,偏就朝高危险的地方去了。只感觉稍稍把眼皮扬起,就看见施敏一手捏电话,一手高高扬起,好像在跟我打招呼。心里咯噔一凉,掉头欲逃,她却加快脚步,还叫我的名字,"谢凝!谢凝!"
我素来有点畏惧施敏这人,别看她表面上十足热情洋溢,内心不知早把我车裂成几大块,可能连肠子肺啥的,都巴不得拿去喂她养的宠物狗。虽说我和她并不曾有过直接的情敌关系,但怎么说,毕竟也曾经,一先一后地,共享过同一个男人。单是这一层关系,就不能不叫,任何一个正常女人心头不爽。
说到正常,我想我算不得太正常的女人。所以我对施敏并没有什么不爽,只是按照常理推测--也就是拿她当一个正常女人的意思,她应该对我很不爽,这是人之常情,我当然得避着她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
迎上去,还是掉头走,这是一个问题。可惜在问题还不成为问题以前,施敏已站在我面前,硬说什么相约不如偶遇,非要跟我倾谈。
我不知事到如今,跟她有什么可倾谈。
(二)
我认识施敏,早于与沈继东的重逢。
在沈继东以颓废派中年帅男形象出现在我们公司之前,施敏一直以精英女人的形象出没于此。我当时单知道她名下有家公司,经营相当不错,有些钱,此外是结了婚,没生孩子,长相一般,有头脑,会打扮,爱保养。
在她出没的那些日子,我大致上还是个较为死硬的同性恋,对她这样的女人,先是仰慕,继而在许多没有恋爱的时光中,怀疑自己对她隐约有些暗恋。
当然这些是颇久之前的事,掐指算来,竟是六七年之前,我才考上注册会计,也才升职。
--现在么,吼下属新丁吼到嘴角都往下挂,人前大多不苟言笑,新丁们当面叫我"谢头"、"谢经理",背后叫我"凋谢",再简化一下称"老凋(谢)"。在他们心目中,我活生生就是一个心理错乱情绪失调的独身变态老女人。--我有时照镜子,都会被那里头呈现的一张冷脸吓一跳,何况小我七八岁的新丁!
以上情况应该这样介绍!
唉,岁月不饶人,除了被气得翻白眼,我能怎样?虽然我也常常想,我还没有那么老吧。
施敏对我向来很热情,热情到让我颇感受宠若惊--但尚未到忘乎所以失了分寸的地步。她最爱拉起我的手,与我谈心;又爱抚弄我的头发,彼时我爱剪一个板寸头--上班时为扮稳重,戴一假发--她常用手摸,还说:"刺刺的,手感好,像我老公的才长出来胡子,性感。"
--也是这些不经意冒出的亲昵的"老公"和"胡子",让我把握住了自己的分寸。
总之有一段时间,我跟施敏的关系的确不错--也就是不错而已。跟她熟了以后知道,她对谁都这般热情--那是她的职业习惯,仿佛金镶玉一般的老板娘。
(三)
从时间上来说,我认识沈继东远早于施敏,他是我的初中同学。
在记忆中,沈继东,个子矮,不爱说话,成绩又不太好。三年同学,我跟他没说过几句话。所以,在一年多两年前,沈继东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公司那天,我哪里认得出他!
当时他神情沮丧地走进办公室,心不在焉,四处张望。--我被他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所打动,我一直欣赏有点颓废的男人。而且他那时已经出落得,一句话,中年帅男。
--公司的新丁们在厕所里偷偷说,老凋看得口水都流出来!另一人更刻薄,道:不错不错,看她目不转睛那样儿,简直是看出了"湿"意!
--真不幸这些话都传进了我的耳朵,气得我几要跳脚。我自认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那时我对他,只是单纯的欣赏,就像看漂亮的猫猫狗狗一般的感觉。我说过,我曾经是个,有点死硬的同性恋。我跟他有所发展,在那之后(至于"湿"意有否,其后再交代)。
沈继东前脚进来,施敏后脚也就来了。两人清算自己公司的帐目,将关系彻底撇清。--那间公司经他们这一分,元气大伤,不久后就倒了。两人又都回到电器街重新开始,很是有股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精神。
这之后,他们还陆陆续续来了几次,办各种手续。其中的某次,沈继东跟我闲聊了几句,这才互相把初中同学这层关系给挖掘出来。
又隔了一些日子,我俩开始交往。再之后的一年多以后,我跟他分了手。
按照正常的时间顺序,以上情况应该这样介绍:
我跟沈继东初中同过学。工作之后认识了他老婆施敏。他们离婚的时候重新遇上沈继东。跟沈继东开始交往,后以分手告终。
(四)
我跟沈继东的交往,始于一阵突如其来的软弱。我两年多不曾有过女友,不曾有过性,脾气压抑不住地暴躁,又因为这暴躁,被公司里的人窃窃嘲笑。
沈继东,一个我不讨厌的男人,我见到他,盘算了一阵,就这么突然软弱,开始了我的第一段异性恋恋情。
这段恋情,在我,完全类似试验品,能维系一年之久,我也是煞费苦心,认认真真用尽心机去迎合。似乎只差一步,就可修炼完毕。
(五)
施敏和沈继东离婚的原因,有两个版本。按照施敏的说法,是沈继东在外头找女人。而按照沈继东的说法,在于施敏在性上很冷淡。我把这两个版本综合了一下,得出第三个版本:因为施敏性冷淡,沈继东在外头找了女人。
根据我对沈继东的了解,若非逼急了,他绝不会到外头找女人。
他这个人,能吃苦,也勤奋,但在办事的魄力和能力上,较施敏远远不如。这一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虽然表面上从不承认。在认识施敏之前,他不过是个小小职员,全靠攀上施敏,才混出了个脸面。他们一离婚,沈继东几乎就东山不起,而施敏仍然是施敏,除开身家缩水,别的并无太多变化。
我跟沈继东在一起之后,对施敏愈发打心眼里佩服。跟施敏在一起,沈继东出落成个中年帅男,楚楚动人;跟我在一起,他简直成了个垃圾堆,谁见了他都心烦。这也说明我和施敏之间的高下:她会调教男人,我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换句话说,跟施敏一比较,我和沈继东都是她手下败将。
在电器街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相信施敏对沈继东的落魄,绝对看在眼里,照我猜,她是有点心痛的,也有点得意。这种心理很复杂,但作为女人,我能理解。
以上文字和情节,都多么庸俗不堪。我看着它们,感到愤怒和羞愧。
面对沈继东,我多次感到如此愤怒和羞愧。这愤怒和羞愧,我耻于向任何人叙述。--喝多了则例外。
被公司里的人窃窃嘲笑。
(六)
在跟沈继东谈恋爱期间,我跟女人睡过两觉。一次是我们才开始交往不久,一次在我正式提出分手的前两天。女人是同一个,我的前女朋友徐遥茗。
并非要欲盖弥彰,这睡觉实在是单纯地睡觉,搂搂抱抱的情况是有的,但一没脱衣服,二没动敏感部位。总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两次我们都喝多了。徐遥茗跟我见面,总提出喝酒,一喝就喝多。我们俩--她的想法是我猜的--都是想发生不轨行为的,喝多也是故意的,可惜并没有发生成,因为心里各有疙瘩,喝多这件事就容易弄假成真,继而演变成两次不可收拾的抱头痛哭,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七)
从某种角度来讲,徐遥茗是施敏的同性恋版,在魄力和能力值方面大体相当,只是为人处事上,两人大不相同。徐遥茗的风格有些类似男性,偏粗犷,故而显得极真诚;施敏则是阴柔一脉,兼卖弄风情,耍些男人们普遍吃的套路。
我跟徐遥茗在一起,平平稳稳过了三年多,本以为缘分就此尘埃落地,是骡子是马就这么定了。哪知经济上竟闹起矛盾,导致无痛分手,之后以朋友相称。--要是我们知道其后的人生何其多艰,那时定不肯如此轻易放手。
--抱着这种心态,我们两次想要不轨,又都不忍心下手,乃以喝醉告终。
(八)
要是我们知道其后的人生何其多艰。
因为线索繁多,我有点手忙脚乱。每条线索都能轻易展开,大肆唠唠叨叨一番。可这些唠叨猛然冲进脑海,我就不知道该接谁的招,过谁的手,一不小心就离题千里。
或者还是说回面前的施敏。
她拉着我的手,分分秒秒不肯停嘴:这年月生意难做;总代理权难到手;铺货资金不够;市场竞争多么激烈;身边没个信得过的人;找个信得过的人实在难;活得真累;还是在大公司上班轻松;你看我的新发型怎样;最近觉得自己老了许多;我可还看着年轻吗;单身女人的日子也不好受;男人都是些坏东西。
她句句情真意切,我一时就也入了戏,屏息凝气地听她讲,全神贯注地说些宽慰话,同时加以种种附和。
大半个小时后,她似乎无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和沈继东分手了。
你怎么和沈继东分手了。
这个问题终于出现,我好歹松了一口气。虽说分手的原因,我以为和施敏毫不相关,但她若不问,我俩都不能心安理得。
要不是沈继东告诉我,我决不可能猜出施敏在床上居然冷感。我总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性要求很强才对。我甚至以为这是沈继东为开脱自己找的借口,要么就是他技术不好,办事不利。直到我们上了床,我才真的有点相信。
施敏,你不喜欢和他上床吧?来不及多想,我竟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句话。
施敏一愣。
我恐怕也是--我总不习惯跟他睡觉。
我说。
把感情的事推到床上,是很不负责任的推脱之辞。但这么讲,既简单,也明了,大家也都能接受。这比讲,我们感情不合一类的话,仿佛坦率得多。
但这种说法,对沈继东来说,实在是一种侮蔑。算起来,我又亏欠了他一笔。
(九)
在我和沈继东谈恋爱的日子,我亏欠他很多。他跟我在一起,事业没有起色,做什么都难得顺利--而且变得不帅了。这些,我觉得多少和我有关。
沈继东爱说一句话,谢凝,我和你在一起很轻松,你不会逼我。我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施敏她逼你她给你压力都是为你好啊,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我总想板起脸来如此回答,但却总是一笑无言,心虚,怕他看出我的不投入,不投入才不会有要求--我跟徐遥茗一起的时候,要不是逼她太紧,也不会闹到分手,如今回首已是百年,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继东是个好男人,我打心眼里认为,以他的容貌姿色品德,配得上任何喜欢他的女人。搁我手里太埋没。要是做得到,我多么希望我能像施敏那样爱惜他。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我单方面的考虑。至于沈继东自己的想法,我好像并没关心过。他愿不愿意接受施敏那样的爱呢,也许并不愿意。可他至少应该喜欢钱吧,跟施敏在一起--至少有钱。
这样又把沈继东形容成了一个吃软饭的男人。沈继东并不是这样的,他是个上进的人,吃苦耐劳,值得依靠,正常女人跟了他,应该幸福。我虽察觉他能力魄力比施敏不如,但施敏是个高指标,能比得过她的男人,本来也不多。
施敏提出离婚,有一半是在赌气。当时沈继东手里有了些钱,有点忘形,找女人的事做得不太谨慎--那些女人的情况,我没打听,而且沈继东也从来没提起过,想来是逢场作戏。要是当时他能说两句软话,这事也就算了。但他没服软,施敏也就较了真。性冷淡不过是一个借口,找女人也是个借口,虽说都是真的,皆非致命因素--那么多年不都过来了么?沈继东不是第一天知道施敏冷感,施敏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沈继东在外头找女人,两人都咽不下气才是关键。
所以本着做人厚道的原则,我的结论是男人像沈继东这样,可算极品。我事事愿为他开脱,可见的确是喜欢他的。平心而论,我跟他的契合度可达八十分之高,连跟他过性生活都没问题--以我一个前死硬女同志的观点看来,这种情况百里无一。
我跟他的问题,大约确实在睡觉上。曾多次在梦里想象,要是沈继东是个女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爱他才好,恐怕会达到"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程度。
(十)
跟那个谁说的一样,跟人干,和跟人睡觉,是两回事。
我跟他提出分手的早晨,两人尚抱在一起睡。我做了个梦,梦里跟一群面目模糊的女人颠凤倒鸾,突然有人拿根大棒子顶我后腰。我怒不可赦,一下醒来,才晓得那棒子是什么。我回头看着沈继东平静的睡脸,内心的软弱突然消逝无踪。
那天,我连分手的理由都没想好。
(十一)
我不是个擅长找理由的人。
跟徐遥茗分手,我们没有找借口。我们那时那么年轻,意气风发,挥斥方遒,分手何须借口。她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便点点头,收拾行李,搬出她家,没有回头。
经我在事后仔细回忆,我和徐遥茗的当年情,并不十分美好,不值得我屡次在睡梦中回忆,更不值得两人喝醉酒抱头痛哭。
确实不甚美好。从脑海里信手拈来的,多半是我们赌气的情形。为了丁点大的小事,我们闹三五天的别扭。
--徐遥茗说,我想看你穿裙的样子。我说,你先穿给我看。
--我说,你能为我留一次长发吗?徐遥茗翻白眼,凭什么!
在床上也是如此。
--我说,跨坐在我身上好吗我想……。徐遥茗大怒:少把你那些AV性幻想拿出来!
--徐遥茗说,我喜欢听你呻吟。我从鼻孔里哼哼两声,而后一声不发。
以上对白的结果,无不导致长达数日的冷战。
当然,此段恋情长达三年,绝非整日吵架,甜甜蜜蜜和平平淡淡,远多于吵吵闹闹。但那些甜蜜和平淡,任凭我打碎脑袋,也想不太起来。
跟沈继东在一起,我常琢磨,要是我能用现在一半的心机去迎合徐遥茗,或者,要是徐遥茗的肚量有沈继东的三分之一,我跟她,我跟她,我跟她……
你在外边找女人了吧。
说不定还是得分手。但或许,不会。
(十二)
倘若沈继东是个女人,我愿意给他的床上表现打满分。但沈继东是个男人,故此减十分,得九十。
他的床功真是好,温柔时至不可方物,坚硬时又若剖牛之游刃。我猜测他有钱的时候,确实下功夫在不少女人身上锻炼过,手法皆是从实战中总结出的经验。身段亦好,宽肩细腰,阳具整齐干净漂亮,拍美式A片也不会露怯。
如果我们的性生活有什么不圆满,绝对都是我的原因。
--我总也不湿,任凭沈继东怎么摆弄,下身皆无反应。
--我再度声明,并非沈继东的问题。原因有二:其一,我搞同性恋的时候,在床上做Top,要是曾从他处修得两分皮毛,会让对方何等爽快;其二,我搞同性恋的时候,在床上也Bottom,要是对手曾从他处修得两分皮毛,我想我这辈子会成为更死硬的同性恋。
一开始,这个不湿的问题,把沈继东吓坏,头上冷汗直往下淌,嘟嘟囔囔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不会也是……运气怎么如此不好。说着说着就快软了。我连忙宽慰他说,不是不是,你弄点润滑油吧,能成能成。
后来涂了油,顺利进去了,有时还能弄出高潮。但下次再搞,还是不湿,还是得涂油。
有两三次,我觉得我就快湿了。那几次,我闭着眼睛,沈继东的嘴唇柔软得仿佛女人,我抬起手来,想握住一对有弹性的乳房,却只摸到坚硬的胸肌和小小的乳头。睁眼一看,立时干了。
好在现在社会进步,科技昌明,买点润滑油什么的,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十三)
我和徐遥茗第二次喝醉酒,抱在一起睡。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见她穿着牛仔裤,裸着上身,乳房摇曳,紧紧贴着我,表情从来没有的淫荡,眼神从来没有过的挑逗。
睡醒之后,我上下都湿淋淋,然衣冠端正。定睛看去,徐遥茗亦然,衣冠端正--她确实穿着一条牛仔裤。
既然湿了,何不索性一并做之。
--不是没有想过,真的毫无办法下手。
我跟徐遥茗的性生活,从来不怎么样。按照同样的评分标准,沈继东九十,徐遥茗,只可勉强得五十。再加上她是女人,加十分,也不过刚刚及格。倘若沈继东的床功宛如徐遥茗,我死的心都有。
再按照同样的评分标准,我给自己勉强打个六十,排除自恋因素,减十分,实得五十。
两个五十分的同性恋女人搞起来是个什么架势,读者自去想象,不必多说。
而根据徐遥茗提供的,她这些年的生活情况,我不认为她的床功会有什么进展。同样道理,我也没有什么进展。
所以想到要真干,我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年纪大了,想事情和做事情的顺序总颠三倒四,血性尽失。
(十四)
我归纳一下己方的优势--看上去像个正派女人、面貌比真实岁数显得小、不爱斤斤计较,别的好像就没有了。跟施敏比较,我欠缺能力和金钱;跟别的女人比较,我没有出色容貌、美好身材,床上又弄不湿,哪怕说成一无是处,也不是不可以。
沈继东并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把我当做百分百。所以他跟我在一起的期间,也是找了别的女人的--我的第六感灵敏--只是他手里没有太多钱,不太嚣张罢了。
平心而论,我觉得这是公平的。但我也说过,对于这段恋情,我是投入了心计的,不能不对此毫无表示。
对他提过一次,在床上,半开玩笑半认真:你在外边找女人了吧。
你胡说些什么。
我平心静气:我知道我不够好,你找女人我完全理解,不会跟你闹。但你一定找干净的,要当心,别染上病。就说不是爱滋,一般的杨柳啊疱疹啊,哪怕最轻微的尿路感染,也够折腾你半天。
沈继东笑起来:胡扯,别乱想。
此后,他应该没有再找过。
然而在我的记忆中,沈继东对我的关怀,唯真诚二字可形容。我妈有点高血压,他出差就不忘买个降压仪;我到外地公司做审计,他每天电话问寒问暖;我有时闹工作上的脾气,他又知道逗我开心--十足成熟男人的那种会做人。况且他当时事业并非顺利,换了我,我绝对做不到。在我谈过的几段恋爱里,从未享受过如此厚待,简直要被他感动得掉下泪来。
无数次,我对自己说:无非是过日子--得男若此,女复何求?
居然我跟他分了手。
(十五)
分手的早晨,沈继东醒来,我跟他一起吃早饭,并绞尽脑汁想着分手的理由,不知如何开口。
--前天你那个朋友,叫徐遥茗的那个。沈继东说。
--嗯,怎么了。
--她,挺男性化的。
我心不在焉,答:她一直那样的。
绝非整日吵架,甜甜蜜蜜和平平淡淡!
--同性恋吧,她是。沈继东的声音波澜不惊。
他不惊我惊,没敢搭话。
沈继东继续说:我在外头做生意,见的人多,看得出来。
--啊,是么,这么明显?
--嗯,挺明显的,好像还有点喜欢你。还是波澜不惊的声音。
我"哦"了一声,突然想起,问:那我像不像,同性恋?
沈继东抬头看我,笑:在像与不像之间,还好。
我也笑:那是你运气好,没在我年轻时碰见我。顿了一下:我新房子装修好了,明天我搬出去。
沈继东继续吃早饭,不是很吃惊。
(十六)
© 2005-2008 www.wowstory.com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