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彭翠翠,她正穿着小背心儿小短裤和人吵架,那情形终生难忘。
掐指算算,认识彭翠翠已近6年。
这6年,彭翠翠以800多件行头、20多种发型、100多双鞋子、扑朔迷离的罗曼史进入我的生活,直到我觉得不写写她实在是人生一件憾事文学一大损失。
是为序。
(一)
彭翠翠一直觉得自己身材好的不行,因此每逢我们单独相处,她必穿又轻又薄领口又低的丝绸睡衣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挨得近了,她必有意无意用软软的胸蹭我。呵呵。
其实,彭翠翠的小身材,第一次就被我看个通透,以至后来再没有啥惊为天人的感觉。
并非我天生一双慧眼。
唉。她实在穿的太少啦。
6年前一个深夜,大约凌晨1点半左右,深圳福田区一处闹市。
我正迷迷噔噔从办公室加班出来,刚画完一大堆设计稿,眼前竖线横线乱飞,肚子从电梯一直叫到街角。
正寻思是吃点麻辣小龙虾喝口冻啤酒呢还是买个汉堡了事,就听到脚下“蓬”的一声闷响:一女子“咕咚”摔于我近前。
眼睛还没眨一下,那女子已“蹭”的爬起,一边拍屁股后的土,一边姿态轻盈的奔跑起来;
我睁大眼睛——那女子已跑到前面一辆出租车屁股后头;
我再眨一下眼睛——那女子已对着车尾又踢又踹!
我揉揉眼睛——出租车司机已揪住该女子的衣领,她“呜呀呀”叫喊,小胳臂小腿儿凌空胡乱蹬踏。
就是此时,我发现该女身材匀称玲珑:无限紧身的白色小背心被扯上去,露出好看的肚脐,刚刚遮住臀部的牛仔热裤,腿又白又修长,在夜色惊心动魄!
(二)
深圳这地方很乱!习惯把包背在胸前像个孕妇,习惯在小巴上打开一只只伸向我最新款三星手机的黑爪子,习惯在麦当劳吃东西数窗外来来往往的小偷慨叹在深圳谁都得拼命干活儿小偷工作也很辛苦。
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闪。
可是此时——司机把女子提起来——在我眼里他就是力大无比的黑猩猩KING KONG,那女子就是KING KONG 握于掌心的娇弱爱人——现实没这么浪漫,黑猩猩已对女子上下其手,而她十指尖尖乱抓乱抠——战斗毫无章法!应该一条腿向后撤,然后躬起膝盖,全力一击!保 管猩猩捂住下身呜呀乱叫——美女!街头纠纷!——脑子像中招儿的电脑,乱码阵阵……
后来,彭翠翠总莺声鸟语的问我:嗯,那时候,你怎么有勇气冲上英雄救美的呀?啊?
我紧簇眉头,说,这问题就像你问黄继光堵枪眼儿的时候是不是想到了伟大祖国一样难于回答。
嘿嘿,其实,我也不晓得是什么力量让我怒马横刀,估计是美力创世纪吧。小胖子梁冬说的没错儿。
(三)
把她从黑猩猩掌中抢救出来,又拖着她噼里啪啦狂奔,我已大汗淋漓。她倒好,一边使劲挣扎一边抓我手心一边嚷嚷我要打110我要报警我要找人扁他。我不依 不饶拖住她,午夜狂奔一千米,铁人七项障碍赛,直到她气喘如牛说不行啦不行啦攥在我手心里的手也温驯冰凉,我才嘎然止步。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胆小?!”她龇牙咧嘴捂住小腹大声喘气,气息刚刚平缓劈面就这么一句。
“我……这么晚了……没人……被欺负了多惨哇。”我倒像摔破花瓶不敢承认的小孩支支吾吾。
“你搞清楚!是他欺负我在先!”她居然扯住我T恤要与我论理的样子,“晚上出租不都可以讲价的吗?我刚开口,他就骂——鸡还讲价!!!”她杏眼圆睁(那是恭维),我只觉得她气愤的脸都发蓝,我忍不住笑了笑。
“靠!你笑什么笑?!”她扯紧我T恤,我觉得领口勒住脖子。
“你穿成这样,难免误会。”我笑着拉开她手。
她立刻低头看自己,再上上下下打量我,突然就笑了:“哦,像你这样不男不女没线条儿就最安全啦!”
你瞧,这就是彭翠翠。
(四)
彭翠翠不是北京人,却喜说北京话,舌头卷的我浑身鸡皮。
彭翠翠的口头禅是——唉……没着儿没落儿的……——尾音愁肠百结体态婀娜多姿,再往我身上那么轻轻的一歪。
天!我这6年容易么我?!
那晚,她嘲笑我,看我脸红红绿绿尴尴尬尬,她立即换了副淑女嘴脸,落落大方的伸手,说“我叫彭翠翠。谢谢你,其实。”
这名字简直笑死我了,像品客薯片丢到嘴里像翠花上酸菜像1937上海舞厅蓬恰恰,我猜想她父母一定务农。
看到我的表情,她正色道:“是网名。”
见鬼的网名!
后来,我知晓她许多网名,大多摘自金刚经在路上上海宝贝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后来,我知道那就是她真名儿,她跑派出所五六十趟也没能改的了,她说那是她注定生来就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预兆因此她干脆决定此生放浪要不对不起自己的名字。
我自报家门,蓬恰恰又说了一遍谢谢,我再说一次没啥,我们都有些尴尬。然后,蓬恰恰为打破沉闷空气做了一次努力,我至今疑惑又感激。
她说,“很晚了,该回家觉觉啦。”她声音挺大挺开心,还拽拽自己勉强遮住肚脐的小小背心儿。
我心里有点不爽,但也只好说,“哦。”
然后,我立定转身,起步——走……
“喂!留个电话,一起喝酒哇!”她在身后嚷嚷,我心咚咚跳,差点就扑过去说好呀好呀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就明天再不就后天?不过终归久经沙场,头脑里数据立即计算快速分析,得出结果:敌进我退 敌退我等——美女必杀技。
于是,我慢悠悠的说,好啊,我电话是136XXXXXXXX,有空再说吧。
她攥着手机摁了半天,口里念了一边,说,这么难记的号码,懒得打!
我说,哦,随你吧。
然后,作鸟兽散。
值得骄傲的是,那夜我没作春梦,睡的呼噜呼噜的。可能是和猩猩打架太累了。
(五)
6年后的今天,我和彭翠翠已不在同一座城市了。当我裹围巾戴手套笨头笨脑的接她电话时她会说热死了脸上不停冒油真讨厌。唉,幸好在赤道边缘住过,否则真觉得恍如隔世,好像从来不曾与她相识,没有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似的。
其实,与彭翠翠有关的大小诸事,简直罄竹难书。
分别的次日,心情愉快的像小鸟歌唱,给手机充饱饱的电,乐颠颠上班下班,晚上抱手机睡觉觉,也不怕脑子长瘤;次次日,心情像吹面不寒杨柳风,待机充电6 个钟,上班下班,上厕所也挂着洗手也提着;次次次日,心情有点秋风乍起,手机不离身却好像知道它不会有什么好动静;次次次次……日,既恨不得手机被偷,又 狠不下心丢进海里;无限时日以后,我知道自己活生生放弃一次艳遇,捶胸顿足一分钟,然后就好啦兴致勃勃期待下一次艳遇:)
彭翠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想知道。
有关下一次艳遇,必须说一个人。这个人在本故事里只出现一回,却意义重大,不亚于给西门庆把门儿的王婆。
这个人,叫做老莫,是个年近不惑衣冠楚楚的男人。他是我负责的一个项目的甲方,有点钱有点闲,人也乖巧,经常借口探讨工作请我吃饭喝茶。我怀疑他对我图谋不轨,逮机会就讽刺他两句。
第一次就被我看个通透,以至后来再没有啥惊为天人的感觉。
“老莫,你俩眼贼溜溜的看啥呢?”刚在华侨城里的名典咖啡落座,老莫就踅摸个不停。老莫呵呵的干笑两声,还拿出随身的帕子擦嘴巴。我不自觉多看了那帕子两眼,银灰丝绸上面有凸起的手绣深色暗花。
“老莫,你环保啊这年月带着手帕?”
“不是不是……唉!”老莫一着急又开始拿帕子擦汗。
“老莫……你这样,唔……很娘娘腔的。”
没想到就这一句,我竟然和老莫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就顺理成章有了下一次艳遇。
人生啊,还是坦白点机会多。
(六)
听完那一句,老莫突然神色端庄起来,说“今天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做我女朋友吧!”
我盯住他看,想——你没搞错吧我们俩怎么也凑不到一起啊这哪儿跟哪儿呀你好好一事业有成翩翩君子怎么偏看上我了呢没前没后没左没右的——看到两分零一秒,我恍然大悟!
当我们双手紧握,我觉得有点儿井冈山朱毛会师的悲壮,名典会师,伟大的握手,等等形容都不为过。
老莫痛诉他从英俊少年成长为翩翩老GAY的陈年旧事,我默默点头深感同志们的艰难困苦是一样的,一定要解放全人类!
名典会师后,我就已老莫女友的身份出入各种场合,我们心有灵犀配合的自然天衣无缝。老莫也渐渐放肆起,于是我们乔装打扮去了不少声色场所,其中就有manway。
Manway,据说是一北京高干子弟开的GAY bar,老莫每说起都有向往之色,一再怂恿我去观光,还说manway常美女爆棚。于是,我们就踏上了manway之路。
一座高档写字楼的20层,古铜色厚重大门,上有银色门牌——manway,摁下门铃,有人从巨大的猫眼里向外张望,然后门悄然开启,哗!巨大的深红色帷幔从屋顶一直悬垂至地。
去过许多地方的同人酒吧,再也没有像manway这样气质不凡的地方了。
我总心生盼望,什么时候挣够了钱也做一个能让lesbian款款轻言温雅而坐谈谈生活说说电影JAZZ流淌不绝的唯美所在,而不再是每个tt都斜睨着眼打量pp脸蛋和三围谋划着带谁回去419的地方,烟雾缭绕中tt们都长森然白牙是伺机觅食的aniaml。
呵,说远了,有关于此,有空,我将模仿鲁迅先生写个《我之T/P 观》细述之。
撩开帷幔,一处椭圆的宽敞客厅,吊顶洒下舒服的柔光,我定睛张望,一打的英俊少年,一水的潘安在世。哦,不知你有没察觉,很多GAY真是美的惊人,干净挺拔眸子清澈如水。我一边慨叹造化弄人一边望眼欲穿。
同时,老莫已拨通电话,他一面轻声细语一面对我挤眉弄眼,我刚想发作,老莫挂断电话,双手交叠,温雅的说,“小姐,约好了,美女——随后就到。”
(七)
老莫说,即将到来的女子是圈中第一美女,网名叫做色即空,我觉得这名字色情之极;
老莫说,即将到来的女子是千杯不醉,所以万万不要沾酒,切切!我赶紧换了罐汤力水;
老莫说,即将到来的女子是绝对的one night girl,甭想two or more!我哑然,觉得挺没劲的;
老莫说,即将到来的女子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因此千万别把自个儿望火坑里推!我心生厌倦,起身想走;
老莫说,别动!她来了!
柔软灯光下,一玲珑女子悄然而至,我好像脑子进了水,使劲看也看不真切,看真切了也不信!那不是——彭翠翠——吗?
还能是谁?(十三!
彭翠翠今天很矜持嘛,V领无袖深红恤衫,宽阔米白长裤,白色nike轻便鞋。
我想说,彭翠翠你好哇!可她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轻飘飘把四处人等打量殆尽,慢条斯理坐下来还整理整理着装弄弄头发,她今天盘了头发,V领更显脖颈修长,想必她对自己满意死了。我默不作声,等她开口。
彭翠翠先看看老莫,说,您又什么事儿啊?再看看我,她好像吃了一小惊,随即平静,说,哦,就来见她?
我,我,我,我就要愤而离席拂袖而去,但想想如此不正被她穿好像我一直惦记着?!所以,我深呼吸,定定神,说,hi,你好!
呜呜呜呜,第二次艳遇。
(八)
刚说了两句,老莫就借故离开,我咬牙切齿目送他宫廷管家的背影远,心想若我真是个小少爷今天可能要栽了!
可彭翠翠倒先舒了口气,说,他怎么现在才走啊?
我不知道她啥意思,等她下文,谁知她端起柠檬水喝起来,眼风四处乱飞,当我空气一样。
尊严大过天!我下定决心,站起身,说,认识你很高兴,不过有事先走了。
她咬着吸管,小牙齿一闪一闪,眼珠转了转,说,手机丢了,记不住号码啦。
我怔住,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有点泄气又没台阶下不知道是否欲走还留。
她看看我,眉头皱皱,说,可以不走了吗?
我马上坐下来,掩不住的高兴,她翻翻眼睛,轻哼了一声,是嘲讽还是首肯,都不管了。
她兀自伸个懒腰?
放下柠檬水,彭翠翠一边说没劲,一边叫了一瓶百利甜酒,我赶紧默数钱夹里还剩几张够不够从罗湖打车到福田。可能表情比较紧张,彭翠翠笑着说,小孩子!我买单,放心啦?
我面红耳赤,这女人!比鬼都精!
唉,这6年,彭翠翠买单的速度总比我快,她总义正严辞的说今天我生日我买单说你挣的太少自己留着说不要紧啦你是小孩子啊,她会趁我上洗手间的当儿悄悄付帐会轻轻把钱塞到我背包里会劈手打开我递向服务生的手。想到这儿,再想想她整个的生活,我有点想哭。
(九)
那晚之后,老莫就消失了。可能他真去天涯海角找送他丝绸帕子的少年了,可能他决意隐姓埋名换一种样子生活了,拨他电话,听机器说此用户已停机,去他公司,公司也没了。
一个人的消失竟如此简单。
以后,我做了个梦,老莫牵着彭翠翠的手,一步一步向海水里走,我哭哑了嗓子,他们也没能听见。
老莫,我的盟友,我的桥。
老莫,如果你看见这些字,请给我消息,好吗?
那晚没发生什么,唯一值得记取的就是我喝吐了,彭翠翠笑魇如花,盘的头发散开了,披在漂亮的肩膀上。嗯,还有,就是我们正式交换了联系方式,并约好时间一起玩儿。
如此,彭翠翠进入我的生活。
(十)
假如今天不是2003年11月13日,星期四,整个中国都在降温,看天涯各个板块所有关于广州女子木子美性爱日记《遗情书》的贴,我一定会捂住嘴巴震惊的想——啊?!彭翠翠居然不打招呼摇身一变?!
于是,我很八的把关于木子美的链接留在彭翠翠的QQ上,想象她看到以后的表情就偷着乐儿——她会无限惆怅的说,唉,为什么我没仔细做一下生涯规划呢要不我早出名儿啦?
你瞧,她就这样,明知道自己作不成木子美还死撑,尤其在我面前。
可惜,今天是今天,今天我知道彭翠翠绝不是木子美。
前文沉痛缅怀了老莫同志,但假如再见面,我还是会咬着牙根儿说,老莫,你知道个P!
那时候,我以为彭翠翠就是木子美。唉。
那时候,我很喜欢和彭翠翠一起玩儿,尤其喜欢带她去见我的狐朋狗友。
开始,心里美的不行,后来渐渐就不是滋味了。几乎每个朋友都喜欢和她说话和她玩儿,但彭翠翠一转身,她们立即语重心长对我说,她是不是……那个?或者她 好像没正当职业啊,你悠着点儿。与此同时,“她是绝对的one night girl,甭想two or more!她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因此千万别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老莫管家的交代言犹在耳句句确凿。我不免陷入沉思。
我是个挺实际的人,脑筋也比较简单,沉思对我而言太累,但是一次次的片刻沉思决定了一些东西的质地,好像烂白菜梆子绝不会是黄花菜。甚至,也决定了我和彭翠翠的第一次。
“那一夜我喝了酒带着醉意而来……”李宗盛这首歌是那夜前奏的全部况味。午夜街头,酒入愁肠的李哥哥头发乱竖衣冠不整蓬蓬蓬敲张艾嘉的门,好像就是这样的情形哩:(
那一夜,我的确喝了酒,可彭翠翠喝的更多,她是海量我是小河沟儿,我显得比她喝的高也在情理之中。其实我是佯醉(奸笑中)。
开始,我的确有点醉,借酒撒欢对她做小动作,摸摸肩膀碰碰脖子什么的,她一边忙着付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手忙脚乱扶我起来。倚着她花瓶线条的侧身走出酒吧的三四分钟里,我突然清醒并产生阴谋。
“扑通”一声,我逼真的摔倒在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右边屁股痛死了还得装不知道。彭翠翠惊的花容失色,扑到我跟前又是掐脸蛋又是捏虎口,甚至她打开手机就要摁120,我眯缝着眼手臂环住她肩膀,语音含混的傻乎乎的说,姐姐,我要回家……
彭翠翠爱怜的看看我,果断的扬手叫出租。我们回家,我的家。
上楼、开门、回家,我都靠在彭翠翠身上,嗅着她若隐若现的kenzo,心里有些东西雨后春笋般勃勃生长。
把我放倒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彭翠翠给我敷毛巾,端个小盆子搁在地上防止我吐脏了,倒一杯热水在茶几上,给我盖上毯子,动作麻利两分钟解决。然后,她摸摸我头发,果断的站起来,出租车还在楼下候着——嘿嘿,彭翠翠,你居然想走?!
彭翠翠的指尖正要伸向门把,我一个鲤鱼打挺翻个筋斗挡在门前!
彭翠翠的脸色急遽变化,我不管我笑着挡住门。可能我的笑容没那么低级,彭翠翠的脸色渐渐和缓,叹了口气,说,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陪我。我还是笑着。
彭翠翠不知所措,她眼珠乱转想办法脱身的当儿,我冲楼下大喊一声,嗨!师傅先走吧对不住了!
现在咱是赶上好时代啦。
出租车一溜烟儿不见了。
房间好静。
(十二)
细节好像是这样的——别怪我用白描手法,好像只有白描才能交代自己的丑恶罪行……
我半真半假笑着把彭翠翠推到沙发上,想必她久经沙场因此镇定自若,我的鼻尖和她的鼻尖相隔1厘米,我想了想,开始吻她,我觉得自己有酒气不好闻所以没张 嘴巴,可彭翠翠薄薄的小舌头居然奋力撬开了我的嘴唇然后欢欣鼓舞的游来游去,我觉得自己的主动权被她掌握心里不爽,就一下捏住她左乳……靠!真软!
其实,也不能都怨我,彭翠翠随后的表现绝不是啥良家妇女。
咽一下口水,继续白描——彭翠翠呻吟了!她闭眼睛好像很享受我的揉捏,我心一横拉开半边衣服,精致的乳沟刺得我眼睛一疼,我咬她脖颈肩膀,她哼哼唧唧,口里说不要啊不要啊,身体却越来越贴紧我,女人啊女人!我心里哀叹一声。
说真的,这时候我突然有点想叫停。真的,不骗你!信不信由你。
可彭翠翠的愈贴愈紧和细密喘息逼我正视现实——不能停啦否则真正银样蜡枪头毁我半世英名,以后彭翠翠见我必定掩口偷笑,实在不敢想下去啊悲惨世界哇……
我故意呼吸的很大声动作的很粗重,可手还是有点颤颤巍巍才探到她那里,暖暖的,wet or not ?真搞不清楚状况了,反正彭翠翠一味呻吟着像在催促我,我闭上眼睛,抬起下巴,昂首挺胸“轰”一下开进去了!炸碉堡啦杀敌人啊呜呀呀呀!!!!!!!!!
(十三)
居然是第13节,真是我们第一次的真实写照哇。
我狂轰乱炸一番,自己觉得累的不行,鸣金收兵倒也没想次日再战,我觉得胳臂要抽筋了眼皮重的不行红酒后劲大的出人预料。插播广告——奉劝各位,如要419切莫饮红酒。然后我就呼呼呼睡着了,可能还流了一点口水。
第二天10点钟才醒过来,我想了半天才明白今天是星期四,要上班的!!!跳下沙发冲进浴室,水流哗哗哗浇在头顶……咦?彭翠翠呢?光着身子冲出浴室,在客厅中央呆住,彭翠翠走了?
很久以后,彭翠翠酒过三旬面色酡红必要浪笑,你啊!你真菜!刚刚进去一点点就high的不行手软脚软的!还号称自己跟别人从床头搞到床尾天翻地覆?人那是怜悯你呀,宝贝儿!哈哈哈哈!
我还high的不行?!彭翠翠啊彭翠翠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算了,不跟她细述我的真实感受了,省得她自卑。唉,总觉得和彭翠翠搞,心里老是隔了一层。不知为什么?
当然,床上的短斤少两我是很看重很看重的,于是拜师学艺苦心修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终于,最后一次,她嚣张的风骚气焰被我立斩于马下,她啊啊啊啊的呼喊我觉得墙壁都要破裂,我扔了个枕头让她自己狠狠咬住……嘻嘻,这是后话啦。
不过,跨过鸭绿江以后彭翠翠不理我了。
后话发生时真是很久很久的以后了,当然也距离现在最近最近的。唉。
(十四)
419,是两人身体的互相使用,没有谁亏谁赢。越是想的透的T,上床越“嗨咻嗨咻”勤劳卖力并且high到沸,越是想的穿的P,床上越R——O——O——M同时爽翻天。这样的T P搭配干活不累,如此的419才是至高境界。
当然,多数人属于想不通透却难拒美色心存幻想的一群,她们的419必然拖泥带水筋筋拽拽,一忽儿考虑自己,一忽儿想到对方,不敢造次不敢爆发原始本性。这样的419不搞也罢。
所以,再插播公益广告:倘若你爱心不死,请勿419。背景音乐是《爱的奉献》。
我属于怎么也看不开的后者,老是幻想和一个女子相爱,嘻嘻哈哈的过日子,没心没肺的等待更年期,最好的是俩人不能同日生可以同日死,紧抱住对方直到身体冷硬。
显然,彭翠翠不是这个我能抱着死的人,她肯定是《胭脂扣》里的张国荣,骗我先死翘翘了然后自己慢慢活。我可不想变成鬼找来找去,为这种人,真是犯不着。
所以,彭翠翠的悄然离去并未在我心里投射巨大阴影,甚至还不比第一次抱着手机睡觉觉那样寝食难安。
我继续精神抖擞的寻找爱情,不过也没和谁419。
我想,可能彭翠翠败了我对419的胃口吧,她杀伤力挺大,后遗症也多。
(十五)
彭翠翠断线的风筝没了音讯。我想可能那夜略略用强伤害到她自尊心,心里内疚,可回忆案发当晚一幕幕,怎么都觉得其实她也挺饥渴只是惯性的欲推还就,所以我也没什么错啦,既然我没什么错就不必低三下四找她啦,所以我也没给她任何音讯。一晃就是半年。
这半年我也没闲着,成为中国第二批QQ爱好者。中午叫外卖吃眼睛瞪着屏幕和远在北国的MM谈情说爱。哗!北方MM真的很生猛,刚聊到第三天就企盼来做做 事情,我喝了口水转转眼珠,对身边的男同事(也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包括他勾搭几个网友我都了如指掌)说,不好啦你帮帮我,我肚子痛去厕所啊!当我躲在厕 所的时候,他正热火朝天的对北方MM说,啊,宝贝,快点快点呀。估计他事情做的美轮美奂,北方MM立刻对我无限倾心,三天两头望我邮箱里塞她照片,我只好 一天清理一次才能保证邮箱不爆。接着北方MM嚷嚷着要飞来看我,我赶紧换掉QQ才尘埃落定。
其实,北方MM好单纯,黑发长长脸蛋粉粉,可惜我真的没感觉。
我太有名儿了,fans太多。
第一桩网事了结,我认为应该呼吸现实空气寻找合适伴侣,于是开始圈圈涉水。
(十六)
深圳的圈圈江湖气甚重,不是说里面打打杀杀砍你砍我的,是人的问题。这里99% 的人来自外地,还有从兰州新疆内蒙古过来闯世界的MM,自然个个身怀绝技不同凡响,说话干脆利落看人一针见血,所以很少有人能戴面具在圈圈厮混。去过两三 回,总是不太适应,虽然认得几个,平时也基本不联络。
圣诞夜,圈圈好友电话告知在罗湖一间酒吧有les party,并说有杭州香港美女会大驾光临。我想想,反正闲呆着也没劲不如看热闹去。
一进酒吧,我就有点耳鸣,定睛一瞧,还真有点世界大同的感觉:桌子拼成几个长条,长长几排女子面对面坐,每个面前都有一盒烟,像是女士烟草展销会,无数 瓶酒,一扎一扎的放在上面,长发短发的紧身宽松的都神情淡漠又不羁。我吐吐舌头,走到吧台,要一瓶喜力,然后坐在高凳上看她们。
她们面对面坐着,大概并不认识还要想办法搭话,其实很辛苦的,空气里凭添一层紧张空气,甚至有点剑拔弩张。我高兴死了,想看看谁先上钩谁风头最劲,甚至都忘了去找找美女。不过,美女是要白天看的,晚上尤其酒吧昏暗灯下的美女指数在白天都要打4到5折才真确。
这时候,有人凑过来,问,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酒瓶一抖,她笑死了。
还能是谁?
我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她简直是塔里班残余妇女部队首领——全身只剩一双眼睛乌溜溜转,其余地方横七竖八缠红色系的布条,脸上蒙一块火红手帕。即便如此我 还是洞穿她美女本质,鼻梁很高,眼睛很水灵,缠了布条的身材就像陈清扬被五花大绑后一样线条毕露,看见她总是如沐春风的感受。
没看两眼,她就忙不迭的往鼻梁上架一副硕大墨镜,我说,你怎么神叨叨的?
我只能看到她唇角上扬,听见塔里班说,唉,我太有名儿了,fans太多,这种场合还是收敛点好。
晕死!她收敛到长桌那边已有无数炯炯眼光齐刷刷射来,我芒刺在背,赶紧向旁边挪挪。
然后,我听到长桌那里一阵嗡嗡的骚动,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交换意见,然后彼此点一下头,又重新向我们这里看过来。
从一个心安理得偷着乐的旁观者迅速变化成焦点人物,心理承受不了,我很脆弱的。就觉得很烦,这个女人到哪里都烦!
我对boy说买单,彭翠翠立马摘了大墨镜,鼻子里出气的声音,喂!你忒没劲了吧你!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算呢就想溜?!
彭翠翠的悄然离去并未在我心里投射巨大阴影。
她那北京话又听的我一阵鸡皮,心想,靠!小妖精绕上我啦?!
(十八)
正待与彭翠翠摆事实讲道理说案发当晚你我责任共担两不相欠,却有一高大身影横在我俩之间。
我闭紧嘴巴,抬头看去,其实脸长的挺不错只是下肢宽阔了一点因此显得比较高大,她给我个大背影,只能听到声音:
你是色即空吧?——我捂住嘴巴笑,塔里班被英美联军围堵啦。
色即空?很有名儿嘛?介绍我认识吧。——不用看也猜得出彭翠翠的小模样,肯定睁大水水的眼睛扮纯情。
呜,对不起!认错了。那我们聊一会行吗?——高大身影声音缠绵的很。
咱们不是正聊天吗?瞧你说的!——切……彭翠翠又开始玩儿她那套花活儿,还“咱们咱们”的。
去那儿坐,我朋友也想认识你呢。——高大身影得寸进尺。
这儿挺舒服的。咦?我干吗要见你朋友啊?我是你什么人那?!——今天彭翠翠显然不再状态,心烦意乱。
呵呵,嘿嘿。——高大身影似乎矮了半截儿,我很同情她。
高大身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被噎在原地不能动弹,我伸出同志的援手,扯扯她衣袖,说,甭理她。
高大身影马上转过来,松了口气对我笑笑,还和我碰一下酒瓶。彭翠翠戴上大墨镜在旁边吹胡子瞪眼睛,我只当没看见,继续和高大身影聊天,希望彭翠翠要帐不得知难而退。
(十九)
没想到高大身影还是个小知识分子,我们挺聊的来,我豪爽的请她喝酒,她渐渐恢复了自信。
与此同时,裹着布条的彭翠翠已经在酒吧里招摇了三圈,她微风拂柳萝步轻摇,manway风情再现,当时人都是GAY,现在可不同,像是巨石丢进小池塘,有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高大身影见我神情变化,关切的问,她是你女朋友?
我翻翻眼睛,说,你觉得像吗?
高大身影狡猾的笑笑,又很感同身受的关切的说,唉,是很难搞定啊。
我没理她,兀自喝了一口酒,觉得人无聊透顶。
高大身影还想说什么,我喝干酒,示意说,肚子饿,我去吃东西。高达身影说她也有点饿不如我们一起去。
我觉得有些诧异,还是同意了。
跨出酒吧,空气沁人心脾,我对高大身影笑笑,说,还没问你名字呢?她说她姓杜,我说那叫你阿杜。我说我叫JOJO,全是瞎编的。
JOJO和阿杜正很舒服的吃烧烤呢,JOJO电话响了,彭翠翠缠绵的声音一浪一浪:喂?在哪儿啊?都不叫上我,我也饿呢。
JOJO不耐烦的说,那你来吧,然后挂断电话。
阿杜挤挤眼睛,女朋友生气了?
彭翠翠来了就毫不客气的把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她吃东西倒很乖,像小朋友那样先看一看,再吃下去,JOJO才比较耐烦她的存在。彭翠翠对阿杜带搭不理,JOJO 就打圆场。
吃完东西,已经凌晨2点了,JOJO和阿杜道别,谁知阿杜支支吾吾着说她现在回不去了,JOJO和翠翠都瞪着她。阿杜说她是香港人,通关时间已过,所以没办法。
(二十)
写到这里,我努力想了想,得出一条结论:彭翠翠是一面镜子。
我和彭翠翠面面相觑,阿杜的意思已很明显,我们都在想她为什么不去住酒店可能她没钱吧那她这样跟我们开口也不容易,所以我们都不约而同的说,去我家吧。
阿杜看看我们,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彭翠翠凑近我说,喂,你不放心她到我家吧上赶着邀请她?
我懒得理她,拉住阿杜刚想拦车,彭翠翠说,干脆都到我家去吧,还可以接着玩儿!今天是圣诞嘛!
我和阿杜互相,答应了。
出租车上,彭翠翠显得心情很好,不时跟司机搭话,我想起第一回见她她对司机朋友的不友好直想乐。阿杜比较腼腆,没说什么。
一回家,彭翠翠就原形毕露,扯下身上的布条,蹦跳着说我去洗澡啦你们随便。
我也是第一次到彭翠翠的家,就留神看了看。两居室,有一个弧形的小露台,晾着胸罩底裤什么的,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厨房清洁的显然没用过,客厅凌乱又舒服,尤其是那个蓝色棉布大沙发,坐上去我就直打瞌睡。卧室在里面没看见。
我忽然想,那过会儿该怎么睡呢?
(二十一)
“丁丁当丁丁当,铃儿响叮当”彭翠翠哼着歌从浴室出来,我简直有点傻眼:她穿一件十分轻薄非常贴身的白色低领缎面睡袍,蓬乱的卷发滴着水。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我和阿杜,咦?你们傻坐着干吗?
阿杜吞吞口水,手不知往哪里搁,我却发现阿杜的眼睛有点不老实,亮晶晶直盯着彭翠翠。好戏开场,坐正了瞧好儿吧!
彭翠翠嗅觉十分灵敏,越发仪态万方,她走近问阿杜,你想喝点什么?阿杜肯定说随便啦,于是彭翠翠俯下身取茶几上的玻璃杯,一直引以为荣的漂亮乳房初露峥 嵘,等彭翠翠转身去厨房开冰箱,瞪着她袅娜背影阿杜眼睛都有点喷火。然后,彭翠翠又跪式服务给阿杜斟一杯橙汁。她愣不管我喉咙冒烟。我想这儿没我什么事儿 啦还是趁早撤吧省得灯泡儿耗电。可想想又不方便走,要不彭翠翠肯定觉得我干醋喝多了。说真的,我倒没什么不舒服,只觉得好笑。索性安静看戏吧。
打开电视,明珠台正聒噪英式圣诞狂欢,我自己从冰箱取一听可乐喝,听彭翠翠与阿杜勾搭。
彭翠翠说,在香港过圣诞好玩儿不?
阿杜说,还行吧没什么特别的。
彭翠翠说,香港女孩儿好看不?
阿杜说,一般……没你好看。
瞧你说的!彭翠翠庸俗的得意死了,眼睛飞来飞去要和我撞火花,我忍住没看她。
接着,彭翠翠关掉电视,放音乐,她肯定听听SADE之类的啦,也很舒服,我拿个软垫坐在地上她们玩儿,间或笑笑,好像宽厚的爱人。
和阿杜聊了一会彭翠翠就觉得没劲了,她撇开阿杜来蹭我,我不知怎么办,动作僵硬的应付她,彭翠翠马上察觉,咬我耳朵说,哎!你再不像个样子我可被她占便宜啦?!
我笑笑没理她。阿杜转玻璃杯,故意不看我们。
彭翠翠立即晴转阴,“啪”的关掉音响,说,睡觉啦困死了!
我看看阿杜,心想,彭翠翠呀今夜你会点哪盏灯笼呢。
彭翠翠命令阿杜,你先洗澡去。然后雷厉风行到卧室乒乒乓乓扯了几件衣服,扔给我和阿杜换洗。是男生的衣服。我心里冷笑。
阿杜乖乖去洗澡,房间里剩我们两个。
(二十二)
你打算怎么办?彭翠翠问,揪着她的睡袍。
我……留下来不方便吧。我尽量语气平淡的说,希望既没刺激到她,自己也不丢份儿。
彭翠翠盯住我看,像是不认识我,瞳仁儿有点蓝荧荧的,小野猫一样,我脊背发凉——啊!她要发疯了她要咬我了赶紧闪啊,我真的有点害怕了女人发狂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呼的站起来,我抓了包一个大步跨到门边,迈出半条腿——
“啪”,一东西砸过来,在墙上撞个粉碎,我感到脸颊“嗖”的凉了一下,血热热的淌下来。地板上玻璃四溅,我呆住了。
坐在沙发上,彭翠翠是霜打的茄子,卷发遮住眼睛。阿杜正快乐洗澡,水声好大。
我想了想,走过去,轻轻掂着脚尖怕被玻璃扎到,彭翠翠一动没动。我捏捏她肩膀,她不理我。
我知道该说点啥,可啥都说不出来,只好去找扫把和簸箕,找了半天没找着,又跑到客厅里来找。
唉,在阳台呢。彭翠翠声音没精打采。
哦,我P颠颠儿扫地拖地,怎么都不该让女人不开心呀我真差劲儿心里很自责,可收拾完咋办啊?我欲走还留??手上动作随之拖泥带水。
彭翠翠劈手夺过扫把,咬牙切齿说:哼!手笨的像脚!躲来躲开!
她动作干净利落,我忽然想起那晚她也是这样干净利落的给我端水盖被敷毛巾,心轻轻抖动一下。
这时候,阿杜出浴了,脸红的像质量上乘的烤白薯,我忽然希望她立即消失立即消失。
彭翠翠把衣服塞到我手里,我很不情愿的去洗澡,巴巴的想,哎呀,她们在干啥呀?
(二十三)
我心烦意乱的洗完澡,比平时还多花了5分钟,出浴室前做一下深呼吸,扭扭脖子甩甩胳臂。
门打开,房间已经熄了灯,阿杜裹一条刚才擦身的白浴巾直挺挺躺在蓝沙发上,房间黑黢黢,我看不着彭翠翠的下落。
走到阿杜身边,她睁大眼睛,冲卧室努努嘴,小声说,她好像发火啦。
我笑笑,如释重负,走向卧室。
卧室不大,抵着窗户有一张大床,彭翠翠蒙头背对我躺着,床还剩下两人的周转空间。我忽然有点紧张,站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爬到床上。
彭翠翠随即不耐烦的支吾一声,我叹口气,说,你要气多久啊?
她没吭声,更紧的贴住墙壁,我说,别挨着墙,当心着凉。
她索性全身贴到墙壁上去做壁虎,我挪过去揽过她。
手指碰碎她的泪。
过一会儿,她重重转过身,我下意识后仰以为她要扁我……然而,她的手放在我面颊上,轻轻摸那伤口……
我心神一阵荡漾,紧紧搂住她。她顺势蜷缩在我怀里。那时候真有点幸福感,幸福确实的化作片刻的拥抱,化作胸口的陌生热息,化作皮肤与皮肤的亲密。
可幸福总是短暂。
半分钟,仅仅半分钟,彭翠翠就不老实了,她开始舔我胳臂舔我脖颈又舔我面颊的伤口,我渐渐无法把持,她轻轻爬上来压住我,睡袍里
春光一片,我有点头昏脑胀,可是还捉住她双手,说,门没关呢?
彭翠翠一甩头发,恨恨的说,切!憋死她!想吃我豆腐?!
我笑出声,说,你很不仁道呀。
彭翠翠掷地有声落下一句名言——吃豆腐者……死!!!
那我也吃你豆腐呀?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不摆明了要她吐露衷肠吗?
谁知彭翠翠再落下一句名言——今儿便宜你了你给我记着!
我刚想骂一句我靠!她柔软火烫嘴唇已经堵死我。
(二十四)
这一晚,不记住都难。
彭翠翠水蛇逶迤野猫凌厉猎豹撕 咬驯鹿温存我真正冲上云霄沉入深海遍历冰火九重天!我感觉心脏体积忽大忽小感觉无形之手揪胸口肌肉一收一放感觉下身水流不止几近干涸想明天一定要买补腰子 补肾脏药材煲汤来喝!更难受的是必须随时倾听门外动静,简直从身体活生生拔出一个自己又当前锋又来守门!
彭翠翠不管这些她疯的想要全世界都晓得——嘿!快来看呀不看白不看呀俩女的居然搞到惊心动魄魂飞天外呀!
不过,我必须承认,床上的彭翠翠忘我的近乎癫狂接近纯粹,她肆意挥洒自己对于性的所有想象力令我高山仰止,像是你从未想到煲一盅鸡汤还丢个野鸭进去吊 鲜,且同时扔进海贝木耳蘑菇冬笋和小白菜!揭开锅,嗅到第一缕味道香的浓稠鲜的不真实,喝第一口化在舌尖简直难以形容!她就这么干的!
劈一个雷霆闪电!彭翠翠开启我的天门!比从音像材料上学到的多千百倍。那夜之后我醍醐灌顶,哦,俩女的竟能这样做的?!竟能这样做到透彻做到顶的?!
呵呵,忍不住插播公益广告(18岁以下人士蒙眼睛捂耳朵哦)——
对女人而言,手指比阴茎强,理由有三:一、手指的半径恰好在女体内旋转抽动裕如。 二、手指的弯曲伸直可以触碰女体内各个部分,可能有个部分恰好正是伟大G点! 三、手指从不疲软刚劲永恒百战不殆!
背景音乐:《土耳其进行曲》,无限次repeat。
以上段落如若违规恳请别删,实在事关“她世纪”女人性福根本!
嗯,其实,我找诺查丹玛斯九十九代传人算过,一月黑风高深夜,我正对着电脑无比郁闷的听Nirvana乐队唱“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忽然,屏幕一下黑了,音乐嘎然而止,一个像从敦煌石窟里冒出来的声音激的我毛骨悚然——
Choose life. Choose a job. Choose a career.
Choose a family. Choose a **ing big television, choose washing machines, cars, compact disc players, and electrical tin openers. choose good health, low cholesterol, and dental insurance. Choose fixed-interest mortgage repayments.
Choose a starter home. Choose your friends.
Choose leisurewear and matching luggage. Choose a three piece suit on hire purchase in a range of **ing fabrics.
Choose DIY and wondering who the ** you are on a Sunday morning.
Choose sitting on that couch watching mind-numbing, spirit-crushing game shows, stuffing **ing junk food into your mouth. Choose rotting away at the end of it all,
pishing your last in a miserable home, nothing more than an embarassment
to the selfish, **ed-up brats you have spawned to replace yourself.
Choose your future. Choose life.
But why would I want to do a thing like that?
这带着巨大回授效果的音响刻进我骨头里,我觉得自己就要化成一滩水。
突然,一个童声蹦出来嘎嘎笑着呀呀说:“选择生活选择未来选择诺查丹玛斯NO.99”。
我懵了,就看见电脑上出现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孩儿鬼笑鬼笑,他说,嗨!同志你好!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又说,你的困难没有想象中大,做一个同志也要昂首挺胸!我继续点头,他再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我仍然点头,他说出以下一段——
下世纪将是“ 她/他 世纪”;
同性婚恋是回归爱情与家庭本质的唯一通途。
然后,次月初电信局汇来一张巨额话费催缴单。我咬牙付清,不觉得吃亏。
我相信诺查丹玛斯,我相信诺查丹玛斯九十九代传人,正如我相信生活。
从“嗯”开始的一段,叫做《遇见诺查丹玛斯九十九代传人》,可以换台不看,或者去厕所。
(二十五)
换台10秒,转回原地。
床咯吱乱颤彭翠翠花若离枝,我趁机罢手。
彭翠翠好像折腾的立即瘦了一圈,眼窝陷下去双眸更是灼然欲炽,我见状不禁哑然,随口说,你这女人,简直是妖!
彭翠翠像是得了莫大赏识,惬意的哼一声,说,是呀,她们都说跟我做了还想做!
我打翻五味瓶,闷声没搭话。
她又说,你还是嫩呀,宝贝儿。
关机。再拨,关机。
我扭头不理她。她兀自伸个懒腰,说,要再冲一下,你来不来?
我翁声说,你先洗吧。
她轻蔑的再哼一声,噼噼啪啪吸拖鞋去了浴室。
她好像并未关紧浴室门,我听见她悠扬哼唱 “小燕子穿花衣,每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云云。
我突然很气,光脚冲到浴室门口,压低声音说,你有完没完?!客厅有人睡觉呢!
雾气蒸腾里,彭翠翠身段似幻如烟,她从浴帘里伸出脑袋,瞟我一眼,然后放声歌唱:“小燕子穿花衣,每年春天来这里!”
“砰”的关紧浴室门,我跑到客厅,看见阿杜咬住白浴巾吃吃的笑,我叹了口气,喝一口水,摇摇头。
阿杜坐起来,细细看我,然后有点惆怅的说,她好Geng啊!(Geng,三声,尾音拖长,即粤语发音的“劲”)
我苦苦笑,又晃晃头。
阿杜意味深长的拍拍我肩,推心置腹的说,搞不掂啊?其实,你该知足了。
我兄弟般的拍拍她手,心扁扁嘴想,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彭翠翠洗完澡出来,我和阿杜正低声闲聊,她对我吆喝,喂!睡觉啦亢奋成这样?
我刚要凶她一句,想想阿杜,只好乖乖跟随去睡觉。这一回她总算关上门。
她搂住我脖子狂吻一气,又定定看我,张张口要说什么却没说,我拉开她手,说,很晚了,睡吧。她这次倒很听话,转眼间已经呼吸均匀酣畅睡去。我直到天亮才睡着。
(二十六)
还是别在床上转啦,免得人说下半身写作云云。
清清嗓子,这一节是思想政治课:)
圣诞之后,彭翠翠与我关系并未高歌猛进,仅是没谁再玩儿莫名失踪。
我不免想她,还尽想床事(呀,说错话!自掌嘴),想她神奇表现意淫无限(再自掌嘴)。
她若即若离,间或打个电话汇报说小梅沙人多的要命海里下饺子只好去了大梅沙,我本想说你一个人呀挺不安全,可还是不问比较好。
她就像我心里生出的钩子,时时抓挠一下又复归平静,下了几次决心最终还是没去诊所开刀。
可我确知自己业已涣散,画图时屏幕上常常出现她的侧影,听音乐也总幻听她的呻吟,好像已经失去追求什么的抖擞精神,绵软无力,手指常常在静夜微微颤抖。
数日后,彭翠翠给我一个奇怪的电话。
她说,我要出去一阵子,半个月吧。
我说,嗯,你注意安全。
她说,知道。
然后是一阵难得的沉默,我听见电流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她又说,这段时间,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没等到想要的答案,鬼知道她跟谁厮混?!我不耐烦了,说,我当然好好的。
她叹口气,挂断电话。
彭翠翠一走,我觉得压在胸口的东西挪开一点,轻松一些。想到她可能正与谁花前月下,心里有恨恨的畅快,再深想她也许正以相同情态躺卧床上迎接谁谁,胸口就抽痛抽痛,自己跟自己大喊一声——去他的彭翠翠!!!滚多远算多远!!!
然后,就好多了。
(二十七)
这段日子,我于虚拟时空中尽情流连,本着游戏精神和怀疑精神,在形形色色同人聊天室赢得“拽tt”的江湖名声。
同人聊天室,更多是把酒拈花勾三搭四之所在。
至今记得我首次聊天三分钟即被踢出的耻辱,拿出来与各位分享:
在粉红网页挂了半晌,一水儿的琼瑶般梦幻ID,乱花渐入迷人眼我不知该选“朦朦烟雨”还是“烟锁重楼”,忽然眼前一亮——“双重火焰!”
《双重火焰——爱与欲》,墨西哥诗人帕斯80岁高龄的作品,我喜欢探讨爱和欲,喜欢帕斯身体不举精神高昂,要和这小妮子谈谈欲说说爱。
于是敲出一行字:名字好听呀。
回复:谢谢。
再敲字:爱和欲?
回复:???
我追问:????
就没有回复了。
我以探索精神敲出一行发送给所有人:请问,你们怎么做爱呀?(那时候我对这个问题真正最感兴趣)
然后就被踢个眼冒金星滚三滚!
5555555,那时多不文明多不开化,都假模假式先谈天气再谈那英最后私聊,现在咱是赶上好时代啦,托天涯的福!
现在,深谙聊天技巧的我(只对tt实用)要上课啦,第一堂免费哦,嘻嘻。
原则一: 越是ID艳惊四座的,越要躲开,大半一只恐龙伺机觅食。(MM别扁我)
原则二: 开口前,要搞清状况,别被有家有口的耗上,防止被tt狠踹。
原则三: 第一句话要出彩,要单纯活泼可爱。(备有日常用语三百句,偏不说,缴费听课先!)
原则四: 感觉某pp对你感兴趣了,切莫火急火燎,切切!开篇我说美女必杀技——敌进我退 敌退我守——此处适用。
原则五: 某pp真正看上你了,切记要——拽,要很拽!惟其如此,你才是又酷又帅的香饽饽,否则眼变成垃圾股你都不知道。
其实,研究一下古中国的青楼史,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惜我古文差,就自己明白算了。
以上原则,欢迎同学们批评指正不吝赐教,定将汇总成篇,找一书商出本《聊天室必杀技》,肯定卖翻天!
(二十八)
彭翠翠没电话没信息没QQ没mail,14天虚拟逍遥一晃而去,终于迎来周期性心烦意乱。
这个晚上,我没开电脑,傻傻在房间坐着,想一些问题,整理半天才理出头绪:
一、彭翠翠你何时回来?我想知道。
二、彭翠翠你只身一人还是路有良伴?我想知道。
三、彭翠翠你不跟我汇报行踪究竟去了哪里?我想知道。
四、彭翠翠你是否想过我整整14天哪怕片刻?我想知道。
五、彭翠翠你是不是故意晾我?我想知道。
六、彭翠翠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想知道。
六大难题,换言之,即——彭翠翠你何时回来?我想你。
额角渗出汗水,我才发觉没开空调。等空调送出阵阵凉风,我才发觉除了细微的风声我听不见其他声音。拉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看见夫妻俩从不远的百佳超市闲逛回来,一人手里捧个柚子吱吱的吸,hip-hop的少年打着呼哨意气风发,门卫坐在藤椅上打一个巨大的哈欠……汗水又渗出来,只好走回房间,我觉得需要喝点冻啤酒。
从百佳出来,路灯拉长影子,像踩高跷的杂技演员。一边走一边喝啤酒,冰凉液体冲下去胸口才暖起来,走到楼下,仰头看自己的窗户很黑,于是掉头离开。喝完两罐啤酒,舌头有点发硬,脑袋像进了水,我觉得不用死撑不用负责任,打开手机……您好,您播打的电话已关机……
嘿嘿笑着,打道回府,一边走一边胡乱摁号码簿,一个个名字跳过去,我闭上眼想摁谁谁吧今晚陪陪我呀!
睁开眼睛,屏幕显示——彭翠翠。
我靠!
再拨!关机。再拨,关机,再拨,关机,再拨,关机……
跳过她,随便拨个名字,“xy”,谁?管她谁?!
喂?我是JOJO。
JOJO?JOJO!!!
有空吗现在?见一见?
好,你在哪里?
(二十九)
Xy竟然不是单刀赴会,右手牵个MM,一晃一晃的过来了。
Xy很腼腆,MM更腼腆,我舌头卷不起来我们仨六只眼睛很尴尬。过一会,xy去洗手间,剩我与MM对坐。
我借酒撒疯,问,你跟着很好玩儿吗?
MM给我问的一愣,然后说,不好玩。
我说,那你还不?
MM瞪着我,黑水银白水银清清澈澈,说,我走了不好。
我嘿嘿笑说,你怕我奸她?你管得着不?
MM失了方寸,揪住裙子低头不语。
我哈哈笑,看她脸忽红忽白,说,喂,干脆你陪我得了。
MM腾的起身要走,我闪电拉手,她甩了几下我九阴白骨爪她就是甩不脱。她杏眼圆睁低声说再不放开我叫了。我嘎嘎的笑,你喜欢我我知道要不你跟着干吗?她低声骂,你有病!我说,唉,我没病我喜欢你呀喜欢你有错哇?!
MM说,你都不知道我是谁?
我说,咦?我一见钟情我管你是谁???
MM叹口气尴尬的坐下来。
看看洗手间,我抓住MM的手,说,走吧我们走吧甭等她啦。
MM一边说这怎么行这怎么行一边被我拽出酒吧。
跑出酒吧,夜风一吹,我酒醒大半,看看MM,我叫了出租,边开车门边回头说,跟你朋友说对不起了。MM呆立在门口,出租绝尘而去。
在车里,又拨了那个号码。关机。
摇下车窗,风灌进我的眼睛,我感谢自己生就一双慧眼世界此刻好真实.
(三十)
这一天下午,三点钟左右,戴耳塞听喜欢玩儿点噪音的oasis最最著名的专辑(what‘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 摇头晃脑的画图,Noel Gallagher哇哇哇的声音和着流畅的旋律和着蒸腾的噪音竟然美感无限。
我一边想哎呀音乐里的悖论真是太多了,是不是咱们这一代的耳朵已经玩儿完?只有越过噪音铺陈捉到旋律才获得耳朵智商的满足?是不是容易得到的就不甘心去要?是不是咱们本来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一代?大人说我们活的潦草活的不负责任,我说那都是扯谈,我们只不过不容易相信不容易快乐不容易满足,其实我们好复杂所以整的自己这么累……其实设计的灵魂在于开始的草图阶段,后来的电脑画图基本是劳动工种,我幻想可以成天勾勾草图之后派给其他人去画,可不经过艰苦的基本训练又如何成为只勾勾草图的大师?看看,每个缝隙都塞着悖论……正憧憬着没有悖论的绿洲,公司的前台小姐敲敲我桌子,摘下耳塞,她说有人在接待室等我,她神情有点奇怪。
接待室在公司前台对面的玻璃隔间里,隔10米就看见里面有个色彩跳跃的颀长身影。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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