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胜利者洋洋自得的姿态跟在我后面,乘车去了我所在的小区。刚一进门,她就被小区里的建筑吸引了,看了一圈雕塑和亭台楼阁,然后走过那条林荫道,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她对我说,徐柏,你们这儿的环境还真特别。
是啊,这里是一个有名的设计师设计的。我答腔到。
你叫我什么?我想到刚才的她对我的称呼。
呵呵,你就该叫徐柏,什么柏杨,绕嘴,我就叫你徐柏吧。
你倒真省事啊,那是我爸妈给取的,叫了快30年了,你说改就改啊?
哎,名字不就是个代号吗?这有什么啊?她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明白了,这MM特自来熟,记者大概都这样儿?
我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住六楼。没有电梯。当林霜气喘吁吁地爬到目的地的时候,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暗笑,心想,哈哈,最好你知难而退,省了我费神。
那钥匙开门,她先进来。换了拖鞋进到里面,她以最快的速度每个房间看了一遍,然后站在我的卧室窗口向外看,正好是那条夹道的林荫路。我站在她身边问,怎么样?
哦,卫生一般。她漫不经心地说。
我差点没气晕。
你卫生检查员啊?我是说你看着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风景也不错,我搬过来就住这个房间。她一指我的卧室。
那我呢?
她偏过头看看我,扑哧笑了出来,徐柏,你看着挺聪明,怎么总问些笨问题?你睡哪里都行啊,这里是你的家嘛。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不速之客了。拒绝她吧,你总不能因为她是林霜就拒绝啊?毕竟你广告上又没说谁不能住;不拒绝吧,这样的主儿,整个儿一个仙人球,还成心和我捣乱,居然要了主人的卧室,像什么话!
我咳嗽了一下,正色说,林霜,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想和你谈几个问题。
哈,说吧,我就知道你要问。
你为什么来这里住?
我本来自己住,后来表姐非要我过去住,没办法,就搬去了。表姐家地方很大。我和男朋友分手很长时间了,可他总去找我,我烦死了。她简短地回答了我。
哦。你出来你表姐知道么?
知道,我说是朋友的房子,打算借住一段时间躲个清净,她也没细问。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卧室我住习惯了,你得去那个房间。我不肯让步。
你这么霸道啊?你可是主人啊,又比我大,谦让之礼都没有?亏我还大老远投奔你来了。她装可怜,嘴一撅,一副受了委屈的无辜神态。我很少正视林霜,她真的很漂亮,她的皮肤总给人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白而细腻,富有弹性。
我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每次和人争执的时候总这么赖皮?
哦,分对谁了。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呵呵
哦,你原来是看人下菜碟啊。
YES,可以这么理解。
什么时候搬过来?
这两天就搬。她调皮地笑着,看着我,
是不是一个人特寂寞,很想我搬过来热闹点?
你自我感觉真好。我笑道。
我心里一动。她的寂寞和我的寂寞是不同的。
你上班几年了?我把头别到一边,转移了话题。
问了些林霜的事,她一一回答了我。林霜26岁,是本省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本科生。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扑哧笑了出来。
笑什么?我莫名其妙。
你那广告。。。居然还要求人家相貌端正,哈哈,人家同意合住就行了呗,弄得跟相亲似的。。。
我警告你啊,你再这么乱笑话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被她笑得不得已,恐吓道。
啊?我可真是领教了,不过你这人吧,本质还可以吧。她打着哈哈打道回府了。
就这样,林霜走进了我的生活。我想,潜意识里,我从来也不曾讨厌她,所以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了她迁居的要求吧。但在当时主观上感觉还是有些被胁迫的味道的,毕竟她表姐是我们的大客户,我给自己的答案是——投鼠忌器。
(五)
林霜到底还是占领了我的卧室。我只能搬到了“健身房”里重整河山。而我的健身器材,都被弄到了阳台里,她说是放这里见光锻炼会增加免疫力,鬼知道。林霜的衣服挂满了整个衣柜,据说这还是遴选了喜欢的衣服,别的都没拿来。我说真感谢你这个创举,否则这里干脆改陈列馆了。
她的电脑和带来的一些书、杂志都放到了书房里,由于书房空间大,一下子全利用上了,原来有些空荡荡的书房,顿时有了些人气。林霜自诩地说,她给这里带来了书卷气。我只能咧嘴不语,心下悻悻,却懒得和她斗嘴。东西大致安排完毕,林霜就开始大面积地清洁卫生,绝对不留死角死面。
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我说。
不行,得让它面貌一新,我来了嘛。哪能像你那么懒啊。
我咋懒了?我于是反问。
听你说话就看出来懒,还用举例?她不屑地撇了下嘴。
哈哈,你总有理。
徐柏,晚上吃什么?
你看看冰箱吧。我头都懒的抬。
估计她是真饿了,于是奋不顾身地咬牙奔向冰箱。
有速冻饺子啊,她高兴地喊。
哦,那快煮吧。
徐柏,我特累,快累死了,也快饿死了,怎么办啊?
人家说,居家过日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很不幸我是后来才听说的。
于是在这个秋风萧瑟的夜晚,当林霜用她甜美的嗓音可怜兮兮地说她很累很饿的时候,我只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起来,嘟囔着很不情愿地进了厨房。
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厨房餐桌的时候,我看到林霜小姐居然倒了两杯红酒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盘子。
徐柏,你的饺子煮得真好。
嘿嘿,你老就甭夸我了,快吃吧。
她一边吹着气,一边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然后趁我低头吃的当儿,突然举起酒杯,徐柏,为了咱们从此同舟共济,干一杯怎么样?
我笑着点了点头。
碰杯的刹那,我发现我对这个小女子的不满和怨气已经烟消云散了,于是觉得,两个人生活,满不错。
林霜正式住进来后,我把自己突出的缺点告诉了她。
我说,我睡眠不好,11点后就不能听到一点动静,还有,起不了早,最好她也要到时间再起。还有我脾气比较急,被惹到的时候爱发火等等。
她认真听完,问,还有别的吗?
我说,没了。
哦,知道了。这是她认识我以后听我说话最认真的一次。她的表现让我很满意。
之后她说,这些我都能做到,但是我也有一样受不了,徐柏,需要你做到的。
好,你说吧。
我受不了烟味,你以后不要吸烟了。
啊?我楞住。我习惯了晚上坐下来吸两支烟,没有烟晚上我可怎么过?不是有瘾,大概是心理依赖。
哎,她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你不会说不行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要求那么多我都答应了啊,哼。
哦,好吧。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以后的日子,除了我不吸烟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以外,一切都过得很自然,也比较舒服。
两个人每月拿出预算的钱来放在一起支付生活里必须的费用,其余各花各的。早上随便吃点东西就各奔东西,晚上谁早下班回来,谁就去超市买些菜做饭,我做的比较多,林霜喜欢收拾屋子,却不喜欢做饭。于是她就耍阴谋诡计,经常比我晚回来,慢慢我也就不计较了。
我不知道林霜以前夜生活玩到几点,自从搬过来以后,每次和朋友出去玩,她最晚到夜里10点前准时回来,她这表现我很满意。我呢,除了周末的应酬,平时很少出去。晚上两个人一起在书房上网,听音乐,或者看看书,很是逍遥。
林霜喜欢和人抬杠,尤其是和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多了,发现她的口才很好。她的话有时候经常逗得我笑个不停。于是她就得意忘形地说,她是流落人间的天使,而我是幸运儿,她把欢乐带给了我。
我说,恩,你是天使掉在人间,就是头先着地了。
她于是就满房间跑着打我,打不着绝不罢休。
相处久了,觉得我们之间似乎还有些默契。比如,熟了以后她说,她对我从来都没有过敌意,即使我冲进她的办公室大发雷霆,她过后也只是觉得好笑而已。而我也是除了要面子才对她假以辞色之外,的确也不曾怎么反感过她。她说,徐柏,你这个人很奇怪,你发怒的样子要吃人,温柔顺从起来绝对是没得说。说完她扮了个鬼脸就该干嘛干嘛了。
这是我么,我不知道。只是习惯吧。在外面我是属于得理不让人的类型,所以我急了的时候,谁都不在乎。但我发现我很迁就林霜。尽管种种迁就很多是在半真半假的郁闷中完成的。懒得琢磨太多,我只是想,两个人难得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么和谐,就这样吧,很不错。
(六)
一个周末,难得都不加班。于是朋友们张罗过来打牌。大家自从我告诉他们我这儿来了个同住的朋友之后,两个月一直都没过来。早上吃了饭,林霜就迫不及待地收拾碗。我说你今天这么高效率啊,她瞪了我一眼:你总不能让你的朋友来了看到一片狼籍吧?
我笑了。原来林霜在这上面特好面子。
娟子和陈誉先到的。
娟子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起来,哎呀柏杨,是不是你搬家了啊,家里怎么大变样了,哈哈?
我忙招呼陈誉进来,一边打了娟子一巴掌,哪变了,你大惊小怪的。
这屋里现在多温馨啊,又花又草的,还这么干净,啊啊,这位漂亮的MM?哦,林霜啊,你好你好,你怎么在这儿?
林霜礼貌地微笑着和她打招呼,却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我,意思是,怎么称呼?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娟子和人家不认识居然能叫出名字来?
这时候门铃响处,宋朝阳和于静也先后到了。
于是我给林霜介绍了他们几个的姓名和渊源,林霜一一认识。当我正要介绍林霜的时候,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不用你介绍了,娟子说。
你们都是神仙啊,未卜先知?我怔住。
市电视台大名鼎鼎的文娱频道首席主持,你不知道??
宋朝阳诧异地望着我。
可林霜偏偏被那个叫什么想谈恋爱的电视剧迷得一塌糊涂。
啊?她一直不在我身边啊,所以我这么忙哪知道啊。我说怎么看到她的时候那么熟悉呢,还有她的声音。。。原来是在电视里见过,我不由得赧然,觉得真是太戏剧性了,大家都认识她,偏偏我们俩在一起待了两个月居然一无所知。
哦,林霜笑了,徐柏是个马大哈,我没她。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在报社工作。
哦,宋朝阳马上接过来,听说你市报是经济版的编辑,高升了啊。
呵呵,集团工作需要,不过是混日子呗,林霜一笑带过。
这么好的东西,让你看都浪费了。
于是大家支上桌子开始打牌。林霜没有玩,她不习惯久坐,于是我、娟子、陈誉和于静就开始玩牌。本来陈誉不想玩的,他碍于和娟子的恋人关系,怕我们怀疑作弊,但今天宋朝阳却说什么都不玩,说要和林霜请教写稿子的事。他葫芦里卖的啥药,我们都知道,谁也不说破,各干各的。
林霜忙着给大家洗水果,宋朝阳就帮忙倒茶水。我暗笑,嘿嘿,这家伙还真有眼色。大家都有了水果,林霜顺手削了个苹果给我。我拿过来刚要吃,娟子眼尖,一眼看到。
哎,我说柏杨,你这待遇还真高啊,哈,林霜,她用什么办法把你镇压的这么惨?说出来我收拾她?林霜怔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说:哈哈,你怎么这么性急,我只有两只手啊,削苹果总得一个一个来吧?
林霜的苹果削得特棒,所以平时每天吃水果,都是她削。本来没觉得怎么样,可是今天被娟子一说,我倒有些不自在起来。内心里,某些温柔的东西渐渐开始泛滥,被我压住了。
宋朝阳殷勤地帮娟子削完了水果,收拾停当,一起去客厅侃大山了。我们这里也玩得火热。
中午几个女士下厨炒菜,娟子主厨,于静和林霜副厨,我是跑堂的,居然弄得满桌色香味俱全。娟子边做边夸林霜:林妹妹(她从认识林霜开始就叫她林妹妹),你还真行,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谁娶了你可够幸福的。
林霜笑着,娟子姐,我可得多和你学学,好多都不会。
哈,我打趣林霜,你还用学?你只要一哭二闹,厨师就被你闹出来了。
说完就赶紧跑,还是被她打了一下。
呵呵,于静扶了扶眼镜,笑眯眯地说,我怎么感觉咱们柏杨和林霜好像认识了好几辈子似的。这家伙居然连人家当过主持人都不知道,有意思。
林霜显然不想纠缠在这些话题上,转移了话题,快吃饭了,这么香,都饿了吧?
于是大家纷纷举杯,互相敬祝一番。女士红酒,男士白酒。由于大家和林霜都是初次见面,不免都想和她喝点。林霜也不推辞,和大家碰杯一饮而尽,我知道林霜有些酒量的,所以也不说话。倒是宋朝阳忙不迭地给她布菜。
记者出身的林霜在人前温文尔雅,十分健谈,所以大家和她聊得很投机。醉眼朦胧中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林霜,是面前这个满腹才情侃侃而谈的女子,还是和我在一起无遮无拦率性而为的顽皮MM?
这顿饭吃得很慢,酒足饭饱的时候,都已经下午3点了。大家喝得十分尽兴,于是纷纷告辞了。每个人都红光满面,走的时候都一再叮嘱林霜常去他们那玩。我和林霜强打精神送走了客人们。回到房间两个人就都扛不住了,倒下去便睡。
醒来已是午夜,爬起来一看,林霜在我身边睡得正香,她没回自己的卧室,就近跑到了我的床上睡了,忙拉起被子小心地给她盖上。借者月光,看到林霜雪雕玉琢般精致的五官,我的神思猛地一荡。马上甩甩头,杜绝了胡思乱想的念头。觉得一点困意都无,于是摸黑来到卫生间,把灯打开,燃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突然就想起了楠,那个多年以前就深深嵌入我生命中的女孩。
与很多老套的故事一样,我与楠是同学,小学到高中毕业一直都是最要好的伙伴。当楠以优异的成绩考上省里那所国家级重点大学中文系的时候,我正手拿着那张见鬼的中医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黯然神伤。幸好在一个城市,即便不同校,我们的感情依然如火如荼。
楠曾郑重地预测,我们俩的感情经历了十年沧桑岁月依然不曾泯灭却愈燃愈烈,说明可以天长地久。天长地久,我也以为能够一路同行长相厮守,到最后却只留下一声叹息:她放弃过去远嫁他乡,我独自在生命里守侯黎明。她走的时候我不曾去送,只在临行前几天的一次见面,淡淡说了句保重。除了说这个还算有些温度的词语,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为了那次别离,我想楠终是不能释怀地怨怼着我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却不能在站台上给她一个微笑的祝福,这点上我一直觉得很失败。暗夜里疼痛的伤口,我可以承受,可是,我实在不能忍受人前送别的失态和尴尬,我只能选择背转身,默默走开。
无庸讳言,楠从小到大都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儿。她冰雪聪明,开朗大方,多才多艺,浪漫多情。她的美丽并不是一见就会让人惊艳那一种,却以独特的气质成为当之无愧的校花。每次我去看她,总能看到她周围趋之若骛的男生,而楠是不屑一顾的,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我。我们的亲密最高也只限于接吻,那时候已经觉得很是离经叛道,常常在吻后整夜无眠,那种震撼即便是今天和谁作爱,也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可以在冬天里跑很远很远的路去买楠爱吃的糖葫芦,可以在盛夏的操场上苦苦站立几个小时只为了吵架后请求她的原谅,可以整夜给她打电话却说不出一句肉麻的话。。。。。。楠经常对我说,柏杨,你给我的感觉,总是和别人不同,每到午夜梦回,梦里心里充满了你的影子。
其实我一点都不优秀,我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除了对楠经常做些傻傻的事之外,我没有什么地方让人喜欢。而且,那时候未曾经历世事的历练,当然也就谈不上成熟,只是,彼此到底心心相许。
而毕业以后,工作上的各奔东西,丝毫不曾动摇我对楠的感情。我不知道别人对爱情的持久力有多大,我只知道,如果当年楠不曾改变,那么对她的爱,这辈子,我都不会改变。
多年以后终于明白,我的这份心,不只对她。对于自己所爱的人,自然而然还是会这样。我不愿意用专一来形容这种习惯,只是个人爱好吧,我想。
我仍是一如既往,而楠却渐渐冷却。终于有一天她带着那同样优秀的男孩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所有的理想和热望大厦全部轰然倒塌。我不知道我能表示什么,但我知道我可以什么都不表示。既然楠选择将那一页彻底翻过去,我又何必不明事理让人为难?我从来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对于这场灾难似的让我事后足足病了近两个月的感情伤害,我貌似平静地欣然接受。当时只有一个法,既然人生如戏,何不演一场欢乐的结局?
我微笑着和那男孩攀谈,明白他们是同学,那男生家世很好。马上就会双宿双飞到他所在的城市,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一种雍容华贵的生活,都在等着楠。我从楠的眼中,读得出只有我才看得懂的内疚和些许伤感,被我很快忽略掉了。我像无数好朋友临别时那样,热情真诚地祝福他们,道了声,珍重。只是,从此再不出现。
有一种爱情,很像烟花,点燃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残局。或者,连残局都不收拾,直接走掉,不能回头。回头,那俯拾皆是的不堪,让人无法给自己尊严。
也许,早注定了结局,只是自己的心有不甘吧?
楠,我生命中最初的美丽,你给了我一场爱情免疫,虽然痛,可是不经历,我不会长大。当初的怨恨都消失殆尽,多年以后的夜里,我对你心存感激。
(八)
我直到黎明才回到床上朦胧睡去。一大早就听见林霜夸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起来起来,看看几点了?想不想上班了?卫生间弄得乌烟瘴气,呛得我快昏了!
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才发现离上班只有半个多小时了。而人家林霜早就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晚上吃什么?
你怎么才叫我啊?
哎,我又不是专职叫你起床的。
可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公司特严!
呵呵,我看你睡得跟个猪似的,都不想叫你了。她调皮地眨眨眼睛。
在我恨恨的眼光中伊人飘然离去。
娟子和人家不认识居然能叫出名字来。
愤怒加焦急地匆忙跳起来,随便吃了点林霜摆在桌子上的点心,喝了口水,赶紧叫计程车,居然按时到了公司,幸运的感觉油然而生。
由于公司不断推出创新的管理思路和模式,我的工作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经常加班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林霜相对于我就轻松多了,她晚上很少加班,由于是编辑,如果不愿意,就很少有出去各处采访的差使,我戏称她为洞里的狐狸,她说我是一只北方的狼,被拔了牙当牛驱使。
又到周末的晚上,难得的悠闲。我和林霜吃着水果在客厅看电视。我爱看《同一首歌》,可林霜偏偏被那个叫什么想谈恋爱的电视剧迷得一塌糊涂。
林霜,这都是假的,有啥好看的啊?
胡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都不懂?没情趣!看人家那台词,写得多经典啊。
娟子和人家不认识居然能叫出名字来。
没看出来。
唉,这么好的东西,让你看都浪费了。小生嘟囔一句,对牛弹琴。
啊?好啊,你敢这么说我?我作势去抢她手里的遥控器,我要看别的台!
别,别,她一边躲闪,一边笑嘻嘻地辩解,我没说你啊,呵呵,真没说你。抽空看我不妨,她狠狠地呵我的腋下,我最怕这个,倒成一团。人家于是若无其事地又投入到了剧情里。
我在吃了她赔罪打了皮的一个苹果和一个鸭梨之后,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地去书房上网了。
快十点的时候,林霜穿着睡衣懒洋洋地走进来,坐在我旁边,看着我QQ上的人影晃动,嘻嘻笑道,你还满吃香的嘛。
一般一般吧。我煞有介事地谦虚。
还不睡吗?
今天不是周末嘛,晚点没关系。电视看完了?
恩,三级连放,不错啊。
是不是觉得对我有点内疚所以来补偿我啊,我笑问。
你就需要一个我这样的竞争者,来规范你的审美意识。
哇。。。我装作呕吐妆,被她狠狠地掐了下脖子。
我的反抗导致她没有再进攻。我却半天才把气喘匀。林霜,我抗议!你现在对我可是变本加厉越来越放肆了啊。我比你大,你得叫姐姐呢。
她歪着头端详了一下我:抗议无效。你这人有时候特贫,有时候又特拽,就是需要我这样的勇士收拾收拾你。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我不知道是林霜的缘故,还是自己不小心,居然碰了那里。那个被我隔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充满温情的角落。
© 2005-2008 www.wowstory.com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