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叫的是什么?说不说?她又开始跃跃欲试。
我说,我说,我叫你霜儿,呵呵,我听你表姐这么叫过。
她突然恨恨地看着我,半晌才咬牙吐出一句话:和你说话真费神,笨得跟猪似的!
说完她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也不理我,转身走开。
我呆呆地躺在沙发上,回味着她的话,一时无语。
(十四)
秋天的脚步即将迈过去的时候,我的死党们决定去秋游.
确切地说是宋朝阳发起的,他的司马昭之心,我们大家知肚明的——百分之九十八是冲着林妹妹呗。当然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累了这么久,我也觉得该换换心情了。地点选择了西山,这山是本地的一景,常有游客慕名而来。
自从林霜和我到了一个屋檐下以后,这几个家伙几乎隔三差五就过来起腻,有事没事跑来聊,和林霜混得跟亲戚似的,其中来得最频繁者非宋朝阳莫数。林霜倒是一视同仁,说说笑笑,和他保持着一种和谐融洽的“友谊”。我说这美女效应还真不可估量,下辈子一定投生得沉鱼落雁,好好折腾折腾你们。
双休日一大早,秋高气爽。
宋朝阳就开着一辆新车“服务上门”,把我们接了出来。我一直对这种车没什么概念,一律称为面包车,其实车还是不错的,是我孤陋寡闻了点。一问才知道,是他们单位新买的车,按规定不外借的,因为宋兄弟现在混上了副职,一人之下,多人之上,所以说话才这么管用。
娟子一上车就大呼小叫地招呼大家,其实只是十几天不见,却如老友重逢般亲热,这家伙的热情劲儿倒是人际沟通的法宝,大家本来就兴致勃勃,被她一闹,更热闹了。
于静最近在写论文,这回出来换换脑子,不忘把五花八门的小零食和饮料分给我们。
陈誉坐在副驾驶座上,和宋朝阳海阔天空地闲聊,我们四个女人就在后边热热闹闹地唱起了一台戏。
林霜今天穿了一身白色休闲服,雪白的颜色越发衬得她清丽脱俗,扰人心神。
林霜晕车,但不是很严重。所以上了车她就乖乖地在坐靠窗的座位上,不敢乱动,还不容分说地把身边那个座位“指派”给了我。
林妹妹真漂亮啊,最近忙不忙?娟子开始了她的外交才华。
娟子姐,你也很漂亮哦,还好,工作不算太累,没有徐柏那么忙。
恩,徐大部长就是日理万机嘛,我太知道她了,忙得终身大事都顾不上了。嘿嘿。
哈哈,我笑了起来。娟子,你想给我张罗就说话啊,别这么藏着掖着的嘛。
哎哟,我说林妹妹,这人咋这样?你和她能合得来吗,脸皮这么这么。。。?
林霜笑嘻嘻地:唉,娟子姐,我也是好长时间才习惯,不容易啊。
我呸!我回头看着于静:阿静,用你的深厚内功快给我收拾收拾她们,简直侮辱我高尚人格啊。
于静息事宁人地把两包薯片递给她俩:快把嘴占一会儿,省了让徐柏郁闷。呵呵。
林霜突然把脸侧到了窗外,眉头微皱,我连忙把她那侧的车窗打开,她深深吸了两口空气,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我对于静说,给我几块糖。
宋朝阳连忙回头关切询问,怎么样?要不停一会?
林霜向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我剥开一颗话梅糖想递给她,她也不接,瞪了我一眼,意思是人家这么难受你看不见?我也想直接送到她嘴里,可是毕竟身边有人啊,其实主要还是自己心里有鬼。
看到她那难受劲儿,我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喂了她一颗。余光与她的眼波相触,心猛地一震:恨不能一下子融化在那一片温柔里面。
哎,柏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冷知热了?以前那脾气可不是这样啊,呵呵。于静也开起了玩笑。
林妹妹的功劳吧,真是守啥人学啥人儿啊,看人家林妹妹那素质,那谈吐,徐柏杨不交学费就被教出来了,偷着乐吧。娟子一本正经地说。
娟子,你这人就是想当然啊你,幸好你不是法官,否则非屈死一帮鬼。我俩谁学谁啊?我一脸委屈愤懑。
林霜嘴里含着糖,却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得意地瞄了我一眼:娟子姐,你看事儿真透,一说一个准儿。
陈誉和于静哈哈大笑,车就在欢声笑语里飞速前进着。
后一段路,林霜斜靠在我肩上,微闭着眼不怎么说话,却也不像先前那么难受,我这才放了心。
汽车行了三个多小时才到了山脚下。远远看去,西山挺拔屹立,自有一番端严之势。
在山下匆匆休整,吃了点东西,大家说说笑笑踏上了上山的小径。这里本来是天然的土路,被命名为自然保护区以后,成了旅游景点。作了修葺,将土路修为水泥石板,山虽不能算险峻,也的确是越爬越陡。
娟子和陈誉是一帮一,一对儿红,手牵手比赛似地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招呼炫耀一下;宋朝阳不离林霜左右,我和于静也就知趣地和她们保持了一点距离。
山路两边的花草已到了萧瑟处,有种别样的美,仿佛绚烂烟花未殒前的美丽,让人不忍流连,生怕一不小心就枯萎掉了。
林霜发觉了我们的意图,索性站住等我。直到我们走近,才嗔怪瞪着我说,徐柏,你再这么磨蹭,天黑前都到不了山上了。
没办法,赶紧拉着于静加快了脚步。
爬到半山腰,大家都有些累了,索性席地而坐。林霜却巧妙地避开宋朝阳,和我坐在了一起。林大小姐一边和大家大声说笑着,一边却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悄悄把冰凉的小手插到了我的袖子里。
我被冰得打了个冷战,刚要发作,看到大家都没注意,瞪了她一眼也就作罢,却隐隐有些心疼。她大概是末梢循环不好,这样好的天气,别人没什么感觉呢,她就凉成这样。
大家歇了半天才爬起来,却又顾不得劳累,在半山腰欣赏起怪石和古木。
无限风光在险峰,快点向上爬吧!于静文人的诗情又萌发了出来。
林霜笑着使劲儿拉了我一把,在我耳边说,呵呵,无限温暖在袖间。
看着那笑意盈盈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费了好大力气才避开。我说,快点走吧,被大家落下了这么远了。
徐柏,你这人,有时候活得真累,她轻轻说。
唉,你还好意思说啊,本来一点都不累,都是被你折磨的。我装作受苦受难的样子。
呵呵,是吗,我折磨你了?你不喜欢我折磨你么?她柔声说。
。。。。。。懒得理你。我叹了口气,心却狂跳不止。
林霜像个女巫,她的任性霸道是我无法抗拒的咒语,而她偶尔倾洒的柔情却足以谋杀我——就如此时此刻,这般暧昧无忌的话语。刹那间,我有种心事被洞穿的惊觉和慌乱,更多的,是被撩拨起来的漫溢胸间的柔情。
我们都不再说话,她拉着我的手,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我随着她的步伐,我们于是远远走在后面。
相携拾级而上,清风徐来。林霜不时指点着远远近近的景色给我看,我漫不经心地随口应着。一不小心,她差点踏空,我顺手将她拥在了怀里。不知道是林霜身上的香气还是山中的空气,一股醉人心魄的气息一直缭绕在鼻端。令我沉醉。
林霜显然陶醉在如画的景色中,她轻轻唱起了歌,“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著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後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林霜的嗓音一点不逊于王菲,而此时此刻我更在意这歌的涵义。
正呆呆听着浮想联翩,她却转过头望着我:
徐柏,喜欢么?
恩,喜欢。
喜欢哪句?
你唱的,我都喜欢。
她紧紧挽住了我的胳膊,不再说话。
风景很美,而让这风景美不胜收的,是身边人。
林霜,林霜,倘若今生得你相伴,走到哪里不是风景?
前面一片欢呼声,原来,我们已经到了山顶。
(十五)
山上景色清幽,峰回路转,别有洞天。
我们“胜利会师”后,齐齐向下俯瞰,都不由赞叹造物的神奇,于是想起王公的诗句——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当我情不自禁地把这两句诗叨念出来的时候,林霜笑着推了我一把:呵呵,看不出来,你还博古通今的嘛。
我就会这么两句,赶紧卖弄卖弄啊,不然浪费了。我哈哈笑,多少有些赧然,娟子她们我是不在乎的,可在林霜面前,我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山上的景致各具特色,奇树参差,石洞悠然,叫不出名字的花木散落在山间,为我们的镜头平添无限情趣。林霜和宋朝阳轮流给大家拍照,一片热闹喧嚣。
偶有野兔松鼠等小动物出没林间,林霜和娟子于静就兴致勃勃地去追,被我们喊了半天才叫回来。我问林霜:捉它们做啥?
她笑着说:养着啊,多好玩。
拉倒吧,你这样儿的,家里乱点你都挑剔的要命,养个小兔子,你不烦我还烦呢。
林霜恨恨地和娟子于静一起数落我没爱心,我笑着也不理会她们。不时有游人从身边走过,各自寻找感兴趣的风景。
行走间经过一个石洞,洞是两面通着的,中间却有泉水汩汩而出。洞内光线有些暗,一尊石雕吸引了我们,真人大小,是个身着古装掩面拭泪的女子。雕塑很精细,上面却又分明有着年代久远的痕迹。
宋朝阳开始当起解说员:传说古时一女子在洞中与情人私定终身,怎奈两家世仇,最终男子无奈辗转异乡,女子把自己困在洞中,以泪洗面,最终悲伤而逝。后人为祭奠,刻了她的雕像出来。。。
娟子陈誉等感慨唏嘘。林霜却握紧了我的手,低声说,在这儿不舒服,咱们走吧。
我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听着这故事我心里也莫名地郁闷,索性还是寻些快乐的好。
宋朝阳也听到了她的话,如闻纶音般赶紧号召继续大家向前走,说去后山。
我偷偷在林霜耳边小声说,某人将来肯定是爱妻模范,考虑考虑哦。
林霜调皮而暧昧地看看我:呵呵,谁啊?你?
我心里一震,不动声色:调皮鬼,说话总离谱。
她表情复杂地笑起来。
娟子赶过来问,说啥呢?神秘兮兮的?
我打着哈哈,怕林霜放肆地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来。她这会儿却乖乖地跑到前面去了。
黄昏时分,我们到达了后山。
后山是西山的延续,地势却渐渐低了下去。
猛抬头,竟是漫山遍野的枫树,游目畅怀。
那些枫树叶红胜火,热烈地燃烧着,一片丹心铺天盖地向我们展开。洒在地上的红叶厚厚如地毯般铺在树下小径上,令人如醉如痴。
我们情不自禁地飞奔过去,融化在那红色的海洋里。
真漂亮!林霜由衷赞叹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枫林,目光贪婪而迷离,在林间流连辗转,取景,找角度,不时给我们拍照。
夕阳的余辉倾洒在她的身上,白衣胜雪,笑靥如花,长发轻拂,美丽不可方物。我一时竟有些失神。
回过神来,蓦然回首,却见宋朝阳呆呆地望着她,如醉如痴。直到陈誉叫了他好几遍,才反应过来。陈誉催他一起去钓鱼。枫林尽处可以下山,那有一条天然的小河,叫西延河。他们这次的重要目的是垂钓,而宋朝阳的样子,一看就是太公之意不在鱼了,偏偏遇到一个不解他心事的林霜,一个大煞风景的陈誉。
宋兄弟无奈,只好如约陪陈誉去。娟子一刻也闲不住,拉着于静尾随而去,边走边叫我和林霜。林霜还在疯狂取景,从各种角度拍照,我应声道,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她,马上来。
林中不时有游人的笑声传来,林霜专注地拍着,我就专注地看着她,似乎从来未曾这么大胆地注视过她。林霜突然回头,将镜头对准我,按下了快门。
她调皮地冲我一笑:等洗出来看看你那小傻样儿。
呵呵,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分辨。我想我这会儿真有点像个傻瓜。
林霜笑靥如花,收起相机,走过来牵我的手,一牵之下,情不自禁地与她十指紧扣。一起向前面走去。
今天真开心。她轻轻抚了下被风吹起的秀发。
我也是,这里很漂亮。
什么漂亮?
枫林啊。
你一直喜欢枫树?怎么没听你说过?
今天感觉特别喜欢。
哦?为什么?
哎,你怎么什么事儿都问为什么啊,哈哈。
我好奇哦,你这么没情调的人会突然特别喜欢枫树,肯定有原因吧?她盯着我的眼睛。
恩。。。我费力地顿了顿:你,想知道什么?
你心里的真实答案。她的口气很认真。
我想起了一段词,念给你听?我说。
她点了点头。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我缓缓念着。
这段《长亭送别》对林霜来讲,早已倒背如流,而此时的我,心里却无限感伤:晓来谁染霜林醉?霜儿,因了你的名字,从今而后枫树在我心里早已生根。可我又如何告诉你?
曾经刻骨铭心的别离,伤我至深。这份感情既然又将是无言的结局,何必揭穿?倘若伤了你,我又情何以堪!
林霜轻轻叹了口气。
徐柏,你真不想和我说说心里话?她低低的话语柔情无限,似乎又满含着委屈和不甘。
心里一紧,牵扯得整个心脏都疼了一下。竭尽全力按捺着波动的心绪,我貌似平静地开了口。
霜儿,有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明白。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吗?我柔声说。此刻,我清晰地明白了她话里的涵义,不忍再回避她,但也不想违背自己下了决心才做出的决定。
她看着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一种前所未见的愤怒的火焰从她的眼睛中迸发出来。她冷笑一声。
哈!徐柏杨,真看错你了!你以为你是谁?觉得自己特理智特高尚是吧?我告诉你,你是懦夫!你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正视,根本就是个爱无能!以后你离我远点!她的声音并不高,一字一顿,充满愤怒。
用力甩开我的手,她头也不回,飞快地向前走去。
心痛得厉害,可我无话可说。默默地看着将落的夕阳,心里一片空白。霜儿,我的一片苦心,望你成全。
等我来到西延河边的时候,林霜正和大家笑闹成一片,陈誉在两个“助手”的帮助下,在收拾他们的战果——一篓大大小小的鱼,而宋朝阳和林霜却俨然聊得火热。林霜见我到了,眼珠都没动一动。娟子和于静在布置吃的东西,看了我,嘻笑着骂我是磨蹭鬼。
草草吃了点饭,大家坐缆车回了山下。本想住一天休息一下再回去,因为娟子和于静周日都有事,只好连夜赶了回来。我没有坐在林霜身边,娟子自告奋勇照顾她,并连连追问我是不是惹林妹妹生气了,她看出林霜一直不理我。
我未及回答,林霜却打着哈哈说,哪能呢,徐柏杨是英雄模范,她能惹谁生气啊。
林霜回来的路上一直和大家说说笑笑,我心里五味杂陈,十分尴尬,幸好掩饰得不露痕迹,只推说累了,躺在后面装睡。
我的话一定是伤了她,可我从心底里不想让她陷进来。这种愿望在此时变的异常坚定。如果回避和拒绝能让她不受伤害,幸福地生活,那么我的心不管怎么疼痛,也无所谓了。霜儿,就让我背着这沉重的十字架吧!你要过正常的生活,我要你幸福。
身边的欢声笑语仿佛在另一个世界,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如果爱情是一种病毒,不经意间我的情感系统早已全线崩溃。
(十六)
生活又回到了固有的轨道。
秋游回来当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心里痛得没有一点睡意。我清醒地意识到,我爱她,我爱林霜,为了她我什么都肯做。
我恨自己关键时刻那要了命的理智,甚至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简直就是笨蛋饭桶,人家那么真挚明晰的表白,你都不敢接受,你活该受煎熬!
那晚,我做了最坏的思想准备,忍受着心中的痛楚,等待着林霜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或者类似冷战的生活。
局势的发展是出乎我预料的。
林霜在对我不理不睬形同末路之后,第二天早上在厨房看到正准备早餐的我,她以复杂的眼神盯了我几秒后,居然主动和我打了个招呼,之后她的表情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竟是安之若素。
她的这种态度令我更加暗自伤神。我不知道为什么郁闷,但是我的确很郁闷,郁闷得每天早出晚归,躲避着她。在职场上逢场作戏的本事,好像一夜之间就被她化解得无影无踪,在她面前,我无所遁形,只能退避三舍,溃不成军。
本来晚上都是一起吃晚饭,现在由于我的逃避和晚归,林霜索性也就回表姐家吃晚饭了。邓敏的老公也独自经营公司,总是在外面应酬,孩子住封闭管理的中学,晚上没有应酬的时候,她也很寂寞,我们以前也去吃过饭。这段时间林霜总独自去吃饭,她倒是热情邀请了我好几回,无奈我现在是尴尬人难免尴尬事,索性一直推脱不肯过去,也就作罢。
就这样作茧自缚地煎熬了很多天。
生活总是要继续,终于,我不再回避林霜,最起码在表面上我可以做到。于是抱着一种负罪的心态,开始回家做饭,然后打电话叫她回来吃饭。
呵呵,大忙人,我以为你进中南海了呢,是不是又被发配回来了?很多天未曾听到的戏谑的笑声清脆地在电话那端响起。
别罗嗦了,赶紧回来吃饭吧。我装做一本正经地说。
对面的林霜大快朵颐地吃着合她口味的饭菜,不时和我打嘴仗,我们之间又开始无话不谈,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快乐。只是,我心里的楚河汉界却划了出来,不敢再胡乱和她开些暧昧的玩笑,怕管不了自己。
几天后,我意外地见到了一直存在于想象中的杨克。
林霜晚上打电话告诉我,和总编出席一个饭局。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打开门,我意外地看到林霜和一个养眼的帅哥说笑着站在门口。
林霜进来就把杨克介绍给我认识,然后笑着眨眨眼睛说,你以后就叫他披着羊皮的狼就行。我非常意外,没想到林霜居然和他重归于好。
客观说,即使在千万人中,杨克的外表和气质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高大挺拔,风度翩翩又睿智儒雅,一身咖啡色名牌西装将他装点得无懈可击。三十岁男人的成熟和帅气,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和我想象中那个子完全是有出入的。终于明白洒脱骄傲的林霜为什么一直对他的出轨耿耿于怀:这个男人,的确出众。
杨克得体地和我寒暄,并连说林霜多次提到过我,对我久仰之类。这次是他们公司请林霜主笔做宣传的答谢晚宴,他上来是特地想认识我的。看着丰姿飘逸的林霜站在他身边,我心里无端对他生出厌烦,却不得不虚伪地客套,附和着林霜和他聊了一会。
小霜夸的人可不多,可见徐小姐真是个人才,今天见了面,才貌双全啊,以后我们可要多多合作啊。杨克微笑着不温不火地说。
过奖,今后还要请杨经理多指教。我克服着心里无端的排斥,礼节性地微笑。
在我和杨克说话的过程中,我的余光能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的林霜嘴角狡黠的笑意,笑得我心里暗暗冒火,却不好发作。
聊了会商场风云,杨克很识相地说很晚了,告辞。
我不失风度地说,以后常来玩。
杨克点头表示一定,走时不忘叮嘱林霜早睡。
送走杨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潮起伏,疑团丛生。我不知道林霜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也不知道杨克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能让林霜这匹烈马吃了回头草。
只是,这和我好像没有关系,于是我乖乖地什么都没问,洗漱时与林霜搭讪着说了些闲话,她困意渐浓,回房间睡了。
从那以后,杨克的电话便经常打过来,,倒不是我故意偷听,林霜接电话喜欢提名道姓。而林霜似乎和他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虚与委蛇还是欲擒故纵,我不得而知。
林霜经常晚上出去玩,身边的男伴换得如走马灯,深夜里,我听到车声,会在窗口向下看,渐成习惯。
我总能看到不同的男人送她回来。或风流多金,或英俊不凡。我心里是很不爽的,我宁愿她吃回头草和杨克在一起,也不希望她这么胡闹。可我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能隐忍不发。林霜似乎很快乐,在回来后哼着歌儿忙自己的事,我闷声不语。她似乎习惯了我这段时间的沉闷,也不问缘由,自顾自快乐着。
直到有一天,我从窗上俯瞰,居然看到一个前卫妖娆的女子开车送她回来,面目看不清。两个人亲密地在车外搂肩亲热私语了良久,然后那女子似乎要和她一起上楼的样子,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会心地笑了起来,她目送对方开车离开,这才上了楼。
一切昭然若揭。
我来不及分辨这无名火的源头,一瞬血几乎全部涌上了头,眼睛开始冒火,呼吸渐渐急促。林霜开门进来,看到我虎视眈眈地站在客厅里瞪着她,怔了怔,也不理我,随即回房间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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