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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染霜林醉
伶遥
谁染霜林醉 Page 6

她换了睡衣出来,准备去洗澡。

我从站了半天的地方走过去,径直拦住她。

林霜,我要和你谈谈。虽经控制,我的声调依然因愤怒而显得极不平衡。

哦,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语调慵懒:等会吧,有什么事,我洗完澡再说。

我气结,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臂:不行,现在说。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然后抬起头,嘴角轻扬,调侃地望着我的眼睛:在我面前,你失态的时候很少哦,注意形象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手。

她转身进了浴室。

这段时间倒是给了我一个组织语言的机会,否则刚才我肯定会被怒火烧得语无伦次。

好在她大小姐可能也累了,洗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天气已经很冷,但室内供暖设施很好,即使穿着睡衣还是觉得热。见我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嘴角似笑非笑,瞟了我一眼:

到我房间说吧。

说完,看也不看我,转身回房。我只好忍着气跟了进去。

(十七)

林霜偏爱橘黄色。

同色的落地窗帘、床罩和各类陈设,在随意打开的并不刺眼的灯光映照下,使整个房间呈现出雍容典雅的风格。

她轻快地跳上床,钻进被子里。然后指着身边:过来,坐下说。

若在平时,我肯定会刻意离她远一点,眼下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心里又气又痛,一种几近狂躁的情绪笼罩着整个身心。我重重地坐在她身边,目光狠狠地落在她光洁如玉的脸上。

不管我的神情如何复杂,林霜一直保持着一种平静而满不在乎的态度,这让我更加恼火。

我哪里惹你老不爽了?脸拉得比面条都长,这么凶,想吃了我?她笑嘻嘻地。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我沉声问。

一个朋友。怎么了?她奇怪地问。

你放纵自己花天酒地,我也不想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可你现在。。。居然变本加厉!和女人亲热觉得很刺激、很过瘾?你。。。堕落!!我越说越生气,声音也高了起来。

林霜面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送你这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别以为我是瞎子,我都看到了!我火冒三丈,大声吼着。

林霜望着我,半晌,面色渐渐缓和,眼中笑意渐浓,她突然很开心地笑起来。

我恨恨地看着这个令我日夜煎熬的女人,一时却有些悲从中来,咬着牙瞪着她,不说话。

她本来是靠在床头的,这会儿缓缓直起上身,笑笑地靠近我,芬芳的呼吸直扑到我的脸上:你每天都等我回来?还偷看我?轻柔而暧昧的语气。

我。。。我没有。没想到她的思维居然跳到了这里,于是悻悻然没有底气地否认。

她深幽的眼神定定地盯着我,温柔地在我耳边:今晚,那个女人送我回来。。。你吃醋了?

没有!我急忙否认。我的气势瞬间被她破坏得土崩瓦解,暴躁的情绪居然平静了下来。

没吃醋干嘛这么生气?

我不能看着你堕落。我看着别处,怏怏地说。

你指的,是那个女人?

对。我不假思索地说。

呵呵,你真可爱。她又笑了。

早就知道你喜欢晚上偷看我回来。我和那些男人约会,也没见你发脾气;怎么一个女人送我回来就把你气成这样?

你和男人约会,我很放心。你一向高傲自重,没有哪个男人能轻易俘虏你。即使你喜欢上其中哪个,也是好事,哪怕是杨克也好。可是,你不应该去招惹女人,那是在玩火!你知道么?我的最后一句字字咬的很重。

她的手轻轻抚上我的手臂,一点点抚摩着,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这一片苦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我无语。霜儿,冰雪聪明的女子,我无力再否认。

哎哟。。。我胃疼。。。林霜突然表情痛苦地捂着胃部向一侧歪过来,不再说话。

我急忙抱住她,连声问,怎么回事?我去拿药。

不要,你帮我揉揉吧。

我把她扶着躺在枕头上,用手轻轻帮她揉着胃部。我的手放在她身上,呼吸局促起来——我是不能和她肌肤相亲的。

她突然安静下来:徐柏,你近点,我和你说今天的事。

我附低了头去听,她的双手轻轻环我的脖子,热切地望着我,眼中星光闪烁,嘴唇微张,性感而充满

一瞬间,灵魂彻底被剥离,我身不由己吻上她的唇。

这一刻,理智,伪装,逃避,忧虑。。。。。。一切都不复存在,我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浪潮彻底淹没,我的吻长驱直入,霸道而热烈,充满不容她抗拒力量。她温柔地回应着我的攻击。。。。。。

良久,她开始试图推开我,我固执地环绕着她的身体,再次深深地侵入她的唇,突然,我的唇尝到咸咸的液体——她的泪。我慌忙离开些空隙,手依然环抱着她。

怎么了怎么了?霜儿,哪里不舒服么?

她的泪不停地流下来,她的手握成了拳头,捶着我的肩,一下一下。

徐柏,你这个傻瓜、笨蛋。。。折磨了我这么久,你混蛋。。。。。。我要你补偿。。。。。。她边哭边数落着我。我心痛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我试图去吻的泪水。

我温柔地吻着她的面颊,我的泪也不争气地止不住了。

霜儿,别哭了,好么?都是我的错。我虚伪,我懦弱,别哭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别哭了好么?

就这样拥抱着哭泣着劝慰着,良久,她的泪才算止住了,两个人相拥躺在床上,缠绵的情思取代了睡意。

呵呵,你哪受折磨啊,我看你特平静。我在她耳边说。

我没你那么笨,什么都写在脸上。她白了我一眼。

我有么?

哈,还没有啊,上次回来的第二天,我在厨房看到你那可怜相儿,就没心思生你的气了。

我啥样了啊?我苦笑着问,边回忆着那个场景。

人瘦了一圈,眼窝黑得跟熊猫似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呵呵,当时真想抱抱你,又怕把你吓跑了。

那现在是不是该亲亲我啊,算是对我的安慰。

切,少来。现在倒是油嘴滑舌了,以前干嘛不理人?

霜儿,我不想让你陷进来。

那你喜欢我么?

恩,我用力点头:喜欢。

你不让我喜欢,我就不喜欢了?傻瓜。她又捶我:那现在怎么改主意了?她紧追不舍。

我看那些男男女女如狼似虎的样子,一想你还是落到我的手心里会好一些。我笑嘻嘻地说。

瞧你那样儿,醋坛子打翻了好几个,我落到你的手里可是羊入虎口了,哼。

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问。

呵呵,臭美。不告诉你。

告诉我吧,乖。我低头亲了她一下。

恩。。。从吵架开始有感觉的吧。呵呵。人和人的感觉真是很奇怪,一下子就有感觉了。其实我早知道你喜欢女人。

你是人精啊!完了,我引狼入室了。我故意哭丧着脸。这都被你知道了。

嘿嘿,徐柏,以后你休想干坏事,我什么都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哦,对了,是那个照片吧?

她不理我的问话,笑着转移了话题:

今天送我回来的是我同学,很多年不见的好朋友,晚上大家同学会,她顺路送我。你啊,小人之心,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是你想歪了,你以为人家像你这么色啊?她点着我的鼻子说。

呵呵,错怪你了哦。我哪色了啊?我的手在她身上动了动,被她打开。我笑:你和杨克不是和好了么?

谁告诉你我们和好了?只是谈开了,做朋友而已。业务上总是要有往来的嘛。我可不像某些人,成不了爱人,就连朋友都没得做,整天苦着脸躲着人家。她嘴角绽开嘲讽的笑容。

我也不像某些人,整天换帅哥约会,气得人头疼。

呵呵,前段日子被你害得不开心,大家玩玩,根本没什么的。你如果介意,以后我带着你吧,用绳拴着。她又开始变着法骂我。

我不去,我要别的补偿。

于是我的手就开始更加不老实起来,温柔地攻击她的“要害”部位。她的脸红红的,边躲闪边打我的手。

说不过人家就耍赖啊,你真无赖。她推我。

我不理她,继续我的进攻。什么都说开了,我再也无所顾忌,心里压抑了很久的欲望潮水一样汹涌而来。褪去衣衫,我的吻热烈而密集,我要激起她所有的欲望。

当我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她不再挣扎,听凭我的摆布。沉重地呼吸,激烈的纠缠,仿佛等了无数世纪的缠绵,到此时才完全释放出来。这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裸裎相对,林霜的身体令我无限迷恋,那种光滑细腻又丰满柔润的令我欲罢不能,直到她大汗淋漓地投降,我才依依不舍地暂时收兵,她喘息着,娇柔无力地伏在我怀里。

你这只老虎,差点把我吞下去了,以后再不让你碰。她娇嗔着。

好啊,我做了个深深呼吸。你不让碰就不碰,我看谁忍不住。我暧昧地笑。

讨厌!她打了我一下:乖乖睡觉。

(十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个性。倘若一直不肯为了谁而改变,只能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爱着。这是我和林霜开始了二人世界以后悟出来的。

其实我不是很随和的人,为人处世上,我向来恩怨分明。一是一二是二,不喜欢无理取闹,也不肯轻易俯首让步。在林霜面前我才发现:这些原则对爱人都是无效的。爱一个人,就不要和她讲道理,道理是和不相干的人讲的,对爱人,只有尽可能的服从。

隐晦的一旦迸发,能量空前巨大。我开始无止境地对林霜好,我关心她的一切冷暖喜忧。她爱吃什么,我尽量在有时间的时候回家做好了等着她;她不喜欢什么,我坚决不违反她的规矩;我按照她的审美观点穿衣和打扮自己;在发生争执的时候,我会主动让步休战,迁就她的脾气。甚至洗衣做饭收拾房间的琐碎家务,我也开始主动承担或与她分担。

林霜某一刻笑不可仰地说:“早知道这样,我早就把你勾引到手了,你原来这么好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我故作严肃地说:“那得分对谁,你现在身份不一样,当然待遇就不一样了。”

“哦?我现在什么身份?“

“哈哈,你是我老婆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厚颜无耻。你怎么不说你是我老婆?不行,我才不答应。”

这是LES们经常讨论的有争议的话题。

当可爱的霜儿弄懂了LES世界的T和P乃至不分等角色以后,她沉思半晌,下了决心地对我说,我当T吧,T都是主动果断坚强的,瞧你那小样儿,怎么可能领导得了我、镇得住我哦。。。

我哈哈笑着说,行,我同意。我这后半辈子可就依靠你了啊,宝贝儿。

她一本正经地说,放心,老婆,我罩着你。

当晚睡觉的时候,我作了说明:T要搂着P,而且MAKE LOVE总是主动的一方,于是我就钻进了她怀里。

半晌,林大小姐期期哎哎地对我说,徐柏,这么累啊,还是。。。你当T吧,你压得我难受。我心里暗笑阴谋得逞,却装做漫不经心地把她搂在了怀里。

后来分析起来,就我和林霜的生活角色来讲,我们都很女性化。我们经济独立而内心自尊,生活里也都有脆弱的时候,应该是彼此照顾吧。只不过她性格上更柔和灵动,我更强硬固执一些,性格上互补成分更多些。即便我是T,她是P,也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角色定位,我们也都不欣赏那种绝对化的划分。

爱情降临的日子,世界充满了阳光。

我们沐浴在爱河里,单调的生活也变得无限美好。逛街时低低的情话,争执时温柔的妥协,无数个拥抱里心怡的气息,共同沐浴时温存的缠绵。。。。。。爱,原来就是如此令人心旷神怡神采飞扬的东西。

我对林霜的爱,很少用语言表达,我只是将它付诸行动。加班的时候我会去接她,生病的时候我衣不解带地照顾,出差我会发短信打电话,甚至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当。。。。。。可能是我习惯了性取向方面的压抑,插科打诨地说肉麻的话我是会的,可我无法一本正经地表达内心里的感受。潜意识里我认为爱是不能完全说得出来的,总觉得说出来就变得轻飘飘没有了分量——大爱无言。

林霜的语言表达力非常好。她的感情表达是OPEN的,她的语言是细腻丰富温柔而肉麻的,具有率性而为的勇敢和无所顾忌。我喜欢她这样,尽管我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做。莫名其妙地欣赏和自己大相径庭的行为,这是我的可恶的弱点。

一天晚上,我俩相拥着在沙发上看电影《游园惊梦》的碟片,她好不容易托人买到的。这个电影虽然获奖,可能因为是涉及戏曲的影片,市场上销量并不大。讲的是两个女人之间朦胧的爱情,深沉而含蓄,却令人感伤。

看到荣兰和翠花因为一个男人的介入,感情世界渐渐动摇,忧郁伤感的场景:荣兰的矛盾挣扎,翠花的落寞眷恋,窗外凄然的落花如雪。。。室内翠花点起烟灯开始吸鸦片,荣兰开门,缓缓进来在身边拥住她,爱怜的眼神,温柔的爱抚,而后者伤心地无视她渐渐躺倒,冷清的色彩,凄然的唱腔: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林霜紧紧偎依在我怀里,泪水流下来,淋湿我的手。

我低了头吻她,不说话。我的心也沉浸在悲凉的气氛里,久久难以释怀。

徐柏,我有点害怕。

怕?怕什么?

女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不稳定的?

恩,我冷静地点头,是,很多都不稳定。

有一天。。。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我冲她笑了笑,肯定地回答。除非。。。你需要我离开。

胡扯,她打了我一下:我才不会。我要你一辈子对我好,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属于我了。听到没有?

啊?这么霸道啊,受不了!我故意反抗。

嘿嘿,再说一句?受不了也得受,谁让你自投罗网了?她又恢复了往日的调皮,咬我的耳朵。

我想躲却无处可躲,被她咬到,却轻轻亲吻着我的耳垂。我的欲望顷刻间被激发,顺势抱起她走向卧室。

认识林霜的父亲——相思叶集团公司总裁林向东,是在他们公司成立20周年庆典晚宴上。

我陪同老总和夏中原来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高朋满座。本来老总和副总来就可以了,但是因为我和邓敏林霜的公务和私人关系,我也在受邀之列。

林霜的身份既是记者,又是大小姐,光彩照人的她,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而她顾盼流转的眼波,却总是萦绕在我身边——她的眼睛会说话,却只有我懂。这种感觉很幸福。

林向东有一副与实际年龄不相称的年轻而仪表堂堂的外貌,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声音响亮而有磁性,听说他年轻时是军官。他的讲话言简意赅,展示出爽朗的个性。致辞后,他和各公司前来祝贺的人员一一寒暄。在与我们老总副总寒暄后,他的眼神下意识地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徐柏杨吧?霜儿的朋友?她这段时间看到我都提你,耳朵都听麻了,哈哈!

林总您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就叫我林叔叔吧。

哦,好的,林叔叔。霜儿也经常提到您,我很敬佩您创业的毅力和精神。林向东给我的印象非常好,亲切而没有架子,很随和。

小徐可是我们公司的青年骨干,人聪明,很有能力。夏中原说。

我们老总笑咪咪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哈哈,那你们可得小心,我没准什么时候把她挖过来啊。林向东哈哈大笑着调侃。

好啊,老林,当面就敢挖墙角?夏中原笑道。

小徐,这么抢手,以后可成了你们公司重点保护对象了哦。邓敏调侃道。

林向东爽朗地笑了。他和我们谈了今后合作的意向,又说了些商场上的逸事,谈笑风生里,酒酣耳热,宾主尽欢。

邓敏的精明干练是我一直很欣赏的。于是过去和她单独碰了下杯,冠冕堂皇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于是就说些有趣的话题。

你怎么把霜儿这丫头的?在我面前,她可是对你口提心念,佩服着呢,这是以前没有的情况哦。她笑着看着我。

哦,是么?呵呵,可能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时间久了吧。

她从小就任性,无拘无束惯了。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以前惹了不少事。最近我发现她变化很大,懂事多了。一定是你的影响。

我笑了笑:顽皮的霜儿居然有你这么温柔理性的表姐,我也没想到哦。

徐柏,霜儿从小和我就很亲,我们感情很深。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相处,咱们大家一直都会是好姐妹。

恩,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拍拍她的手。

她欣慰地笑了。

晚宴结束的时候,林向东热情地邀请我有空去他家里玩。我点头应允,与邓敏及熟人告别。

人流涌动的时候,林霜在人群中大胆地搂住我的腰,我吓了一跳,拽开她的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出来后见她生气,无人处又赶紧抱着她赔不是。

回到家我问林霜,你爸爸这么仪表堂堂,为什么没有再找个妻子?

她说,其实爸爸身边女人很多,也有喜欢的女人。只是当年自己很不懂事,排斥她,所以爸爸一直没有结婚,和那女人是住在一起的。

现在呢?为什么不结婚?

可能是习惯了吧。她说。

爸爸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其实一纸婚书对现代人来讲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有爱,有责任心,没必要拘泥于那一张纸。

我笑着点了点头,抱住她,我说,小丫头,你的谬论还真多。

不多怎么骗得了你?她坏笑着说。于是懒懒地赖在我怀里不肯起来。

(十九)

林霜在春节前很忙碌。大大小小的采访稿件铺天盖地,她每天急匆匆地奔走在家与单位之间,清早吃点东西赶紧走,深夜才疲惫地回来。有时候出去采访,一走三五天,到哪里都会及时给我打电话,忙而不乱地和我打情骂俏。反而是我老是催她赶紧工作。一次她取笑我:皇帝不急太监急,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急性子嘛。我坏坏地笑,说:我急了怕你不舒服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咬牙切齿又好气又好笑地骂我一句,挂了电话。

年前我每天的工作恢复了正常秩序。不加班,也没有太多事情,晚上变得很有空闲。平时林霜晚上在家的时候我是不聊天的,我们不是看电视、下棋、玩游戏,就是约上死党们出去泡吧,周末去我父母或她爸爸家里度周末。深夜里两个人相拥着躺在床上看书,或者没完没了地说体己话,说到进入梦乡为止。

这段日子她的忙碌多少让我有点不习惯,于是有一天晚上我上了QQ,很多留言,秋荻居然在。见我来了她打出一个吻,然后说,我想死你了,宝贝儿。

我夸张地打了个大笑的笑脸,说,怎么没出去?

她说,最近聘了个经理替她打理生意,感情上很郁闷,上网看看我在不在。

我笑了,我说,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你的她好么?怎么不陪她。

我说她工作忙,没回来。

她说,这两天我想去你那里。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为什么?

呵呵,生意上有些事要过去,好几年不见你了,真的很想你。一起吃饭不行么?赏个脸给姐姐吧?

我沉吟了片刻,然后说,好吧,来了告诉我。我请你。

得知她和现任GF又陷入冷战状态后,我不置可否。又和别的朋友聊了几句,然后打招呼下了线。

毕竟过去是存在的。秋荻,在我的生命里还是留着痕迹的。尽管我不可能再和她继续什么,而人是不能忘了过往的,她曾在我最寂寞的时候,给过我温暖和柔情。分手后她很听我的话,从来没有来找过我,只是偶尔短信的联系,我又经常不回复。这次她来,我理当款待,也算是我对她以及过去的一种缅怀吧。

世纪酒店。我以最高档次礼遇了她,为她定好了十八层的房间,叫了最具特色的美酒佳肴。庆幸的是,林霜还没有回来,否则我想我肯定要偷偷摸摸去见她,我不想林霜知道我的过去。阴暗只属于昨天,我想给她个明朗的未来。

秋荻的衣裙是风行一时的墨绿色,风韵依然。

美酒的波光里,她柔情无限地望着我,我只是寒暄,顾左右而言他。别后契阔,淡淡言说。除了心里牵念的人,我在别人面前从来是从容镇定,云淡风轻的样子。想起林霜曾说,喜欢我在人前的拽样儿,觉得心里安稳。

秋荻风情地笑:柏杨,你比从前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是么?谢谢。你和GF和好没有?我有意转移了话题。

唉,就那样吧。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在外面还有人,我也懒得追究了。柏杨,我们那儿圈里特乱,转来转去都是亲戚。她解嘲地笑。

我不由皱了皱眉。我从来没加入过所谓的LES圈,在网上对各地的“圈里”故事早有耳闻,本地有个未对外公开的LES酒吧,也从来没去过。不是自己多清高,只是不习惯种种游戏人生混乱无序的氛围。

看到我的表情,秋荻笑了。那是一种阅尽千帆见怪不怪的笑容。那一刻我才发现,她的脸上的确有了沧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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