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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染霜林醉
伶遥
谁染霜林醉 Page 7

我举杯饮酒,她低低耳语:宝贝儿,如果你接受我,我不介意你和她,我会好好对你。

我笑,轻轻拿开她握着我手腕的手。

秋荻,对不起,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不会回头。你一直对我很好,我很感激。

她悻悻地望着我:她对你看得很严?

不是。我正色望着她:我心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我不想辜负她的信任,也不想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

呵呵,瞧你,说话一套一套的。你什么原则啊?

没什么大原则,只求问心无愧。

这时收到林霜的短信:柏,想我吗?

我回到:想,很想很想。

秋荻不再坚持这个话题。这样的女子,圆滑到八面玲珑。于是她开始不停和我对饮。她每和我干一次杯,总有令我推脱不掉的理由,索性就依了她。

当秋荻以为我已经醉了的时候,我头脑还是明白的。她邀我一起上楼休息,我拒绝了。我说,你休息吧,我要回家。

她于是提出送我,也想亲眼看看我的家。林霜白天来电话说,要明晚才能回来,于是我也就默许了秋荻的要求。秋荻让她的司机把车开出来,扶着步伐有些踉跄的我上了车。我说了地址就睡着了。到家的时候,感觉到秋荻温柔的呼唤,我醒了过来。意识到什么,我离开她的怀抱,走下了车。她依然扶着我,上楼。

当我们费劲地打开门的一瞬,都楞住了:林霜穿着性感的睡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电视开着。

太出乎预料了。在酒意包围的时刻,我依然觉得很尴尬。

林霜的笑容冻结在脸上,无法置信地看着我,良久一言不发。

我跨了一步,走进门里,把秋荻也带了进来。

霜儿,你提前回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是啊,我回来得太早了是不是?

什么话。我说。

我的心不知是尴尬还是因为酒,跳得很厉害。自顾自说下去:这是秋荻,我的朋友,外地来办事,顺便一起吃了饭。她送我回来的。

秋荻用愉快的声音和林霜打招呼,林霜点了下头,终是不曾露出笑容。

秋荻要给我脱鞋子,我闪开,低了头自己脱。却有禁不住晃了下,她连忙扶我。林霜看在眼里,显然在克制情绪,然后她语调平静地说:你们聊,我还有事。

不等我答话,飞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努力保持平衡,到沙发上坐下,让秋荻坐。她饶有兴味地环视了一下我的客厅,坐下来,冲我眨眨眼睛:我是不是来得很不是时候啊?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啊。

她生气了,今晚有你好受的,呵呵。

我苦笑了一下,使劲晃了晃隐隐作痛的头。

那,我走了。本来还是对你有点想法的,她大胆地看着我:现在看没希望了。

我不说话,不愿意说废话。

即使林霜不回来,我也决不可能和她有什么。送她到门口,道晚安。她依依不舍地下楼。

我去林霜门外敲门,没人应。我一推,推开了。

屋内灯光昏暗,她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纤细的背影似在抖动。我仓皇地走过去:这不是我熟悉的霜儿:她的任性霸道和笑语柔情似乎一时间都不存在了,只留给我一个孤独的、冷漠的、倔强的背影。

我的酒意顿时惊醒了大半。

站在她背后,我企图抱住她,却被她一闪,闪出很远。她不回头,冷冷地说,别碰我。

霜儿,你听我解释,我们。。。

我不听!!她大声喊道。她猛地扭过头看着我,眼睛红肿,面色苍白。她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坦坦当当说出来,会比你编鬼话骗人听着让我心里好受!语调激越而凄然。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霜儿,你相信我,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做。我低声下气地说。

是没做成吧?她眼光中满是寒意:我今晚碍了事了。

霜儿,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都过去了,以前是以前,再不会有什么了!我说。

哦?她的脸色白的吓人:旧梦重温啊?恭喜你。她冷笑着,态度开始出奇地冷静和礼貌。

我心里一颤,一种强烈的将要失去她的感觉令我恐惧。霜儿,我唤着她,走上前去抓她的手,她甩开,我执着地去抱她,她决绝地推开。

徐柏杨,你今天喝多了,我不想和你说。你回去睡吧。她冷冷地说。

你呢?我像个孩子般无助。我们一直在一个房间睡。

我想安静安静。别太残忍,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喘口起气吧?她的语调充满愤怒和无奈。

我有些绝望——多说也枉然。半晌,我默默地退了出去。

(二十)

整个夜里无眠。想到和林霜在一起的很多事,想我们的快乐和争吵,突然有流泪的欲望,却止住了。如果流泪可以解决一切误会和争端,我会为她一直流下去,可惜不能。这一次误会的确是巧合,可是我也需要反省,从来没对她有过感情方面的承诺。我对她的感情再怎么稳定,也应该对她说出来,何况,杨克的背叛给她的伤害,是无法弥合的伤痛。

我不是吝于承诺。内心深处,我还是希望林霜过正常的生活。在某一瞬我曾经寄希望于将来,林霜或者会爱上一个优秀的男人,和他结婚,幸福快乐地在主流社会上开拓属于她的世界。而我的承诺却会带给她束缚的绳索,我不想她有压力,同时也一直认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没什么错。直到今天,我发现我错了。不管林霜将来是不是会爱上男人,我必须表明我的立场,我要让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清晨起来,什么声音都没有。穿过客厅悄悄推开她的房门,竟发现她还睡着。我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她呼吸很轻,面部表情很累的样子,可能刚刚睡着吧。我的心一时隐隐作痛。就这么站在那凝视着她。良久,她睁开眼睛。看清了是我,用模糊不清的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霜儿,我附子靠近她:说说话好么。

她看了看时钟:我要去上班了。再说,我不觉得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她嗓音明显有些沙哑。边说边拉开被子起来。

我按住她的肩:霜儿,我有话对你说。

我没空!她冷冷地推我的手。我弯下腰,一把抱住了她,我的脸贴近她:霜儿,这件事如果不谈开,我们将来都会后悔。

她用力推我:你放开我,无赖,混蛋,强盗。。。她开始想尽一切字眼骂我。挣扎得很用力,我却越来越有力地压住了她。

我望着她的眼睛,半晌,我说: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渐渐停止了挣扎,看了我一眼,别过头,不再理我。

我趁机把她搂在怀里,主动而热烈地吻住了她。尽管没有回应,亦不拒绝。我于是变得温柔,直到能感受到她的接纳。良久,她轻轻推我:你压痛我了。

侧过身抱住她,我说,再亲亲。

少来!她打我,占了便宜还贪得无厌!

还生气么?

当然了,我恨你,哼。

那刚才怎么不反抗了?

我。。。我打不过你嘛。

呵呵,我笑了。

我拿过手机替她请了假,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怎么这么霸道啊,随便就替我做主?

嘿嘿,今天我要对你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嘛。宝贝,咱俩的幸福要紧。不过,你得先和我亲热亲热,不然我就不说。

我开始解她的睡衣。

徐柏,你真流氓,这个时间你居然想。。。

哈哈,谁规定这个时间不能亲热?我开始边解衣服边吻她的肌肤,一寸一寸。

别。。。她低声着,我却能够默契地寻找她敏感区域,挑起她的欲望。在每一次身体的磨合中,我们越来越和谐。

在颠峰的喘息中,我的唇依然纠缠在她胸前。她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头颈,许久许久。

然后就这么相拥着,我开始给她讲我的过去,特别是我和秋荻的过去。

她漫不经心地半闭着眼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我和秋荻结束了,以后再不会有什么,瞧你昨晚吃醋的小样儿,吓得我都睡不着了。我摸着她的脸蛋说。

我吃醋?笑话,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啊?真的?我明天可真出去玩了啊?

你敢!她恨恨地掐我的脖子。

后来林霜告诉我,她不是不相信我,也不是不了解我,可在当时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这一天我彻底做了一天苦力,又是做饭又是收拾房间,还把衣服都洗了,她还不依不饶地要我捶背。晚上秋荻来电话邀请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刚要回绝,林霜却大方地答应了。

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林霜和秋荻若无其事地彼此寒暄,祝酒,有城府的女人,大概都知道何时该收,何时该放吧,我心里是有些别扭的,但脸上也并不煞风景。

酒至半酣,秋荻半开玩笑地非要和我饮一杯,说是我这辈子艳福不浅,庆祝一下。

呵呵,福兮祸所倚。我说,想起昨晚的惨状。

林霜似嗔似喜地瞪了我一眼。我的手在背后搂了她一下,和秋荻干了杯。

那晚秋荻喝了很多。毕竟是过来人,秋荻并没有再对我有任何过分的表示,最后她举杯祝我们幸福。

她对林霜说,好好看着徐柏,这家伙虽然看着老实,却很有吸引力哦。

林霜微微一笑:如果有心,是不用看着的;如果无心,看也看不住。

秋荻欣赏地一笑:林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哦。

秋荻临走的时候,一再叮嘱我们有空去玩。我心里想,那些过往,随风而逝会更好些。

(廿一)

虽然我给人的印象是嘻嘻哈哈或者粗心大意的,但骨子里我太了解自己了:在保留尊严和底线的情况下,任何游戏我都敢玩——只要有相当的把握。我很少打无把握之仗。副总夏中元就是个老到的玩家,他器重我可能也是因为我临危不乱大智若愚的素质吧。

年底面临人事变动,财务总监的肥缺成了几个部门主管的竞争焦点。我的呼声可谓扶摇直上。但我心里有数,不“活动“是不成的,现在这个年头,工作业绩固然重要,可早不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气了,想升迁,没有关系,又不走“路子”,那你干脆该干嘛干嘛去吧。

我给副总夏中原送了两件他十分喜欢的青花瓷器,又分别打点了几个其他副总,老总那我没送什么,我只按照他的胃口请他吃了顿饭,并递交了一份我自认为是天衣无缝的财务规划书。

就这么简单,二十天后,我升为财务总监,工资翻了两番。当我在竞争者们虎视眈眈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坐到了宽大的办公套间里的时候,成就感油然而生。

林霜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拥抱了我。我们工作方面的事经常有沟通,她知道我对这个职位觊觎已久,也知道它的分量。林霜家庭条件优越,从小对钱就没什么概念。但她在乎我和我的追求。她和我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与林霜到父母那报喜,爸妈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催阿姨给我们做好吃的。在我父母面前,林霜一直伪装的比较规矩,不仅不对我过分亲热,还像模像样地和我父母讨论政界的一些状况,升迁贬谪等等。她消息灵通加上聪明伶俐,说出来的事情把二老逗的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惊诧莫名,完全投入到了她的故弄玄机里。

吃饭的时候,我挨着她,手习惯地去搂她,马上感觉到了不妥,连忙放开,却迎上她戏谑的眼光,赶紧低头吃饭。爸爸破例给大家都倒上了白酒,说是要庆祝一下我和哥哥都传来了喜讯:原来他这家伙常和我通电话都没透露,又提拔了,现在是政府部门正处级干部了。

我连说,过年回来,一定要罚他,打电话居然没告诉我!

妈妈说,你嫂子功不可没啊,没她这个贤内助,你哥原来还不是个乱跑乱撞毛头小子。

哈哈,我看着林霜说,看到没,他们上次回家的时候,还没领证呢就夸个没完,现在都一年多不见了,还这么向着她儿媳妇。

林霜微微笑了,她说,有你这么吃醋的么?嫂子你也嫉妒啊?

妈作势打我:死丫头,就你贫。看霜儿多懂事,我要是再有个儿子就好了啊,呵呵。对了,你们俩个人的事,都该抓点紧了啊。

林霜有些不好意思,我说,不急。

爸爸打圆场:儿孙子有儿孙福,你别总包办代替,这两个丫头这么聪明,还怕找不到好小伙子啊?哈哈。

就是就是。我赶紧接茬。顺手把林霜碗里我妈夹给她的红烧肉夹过来吃掉,她不爱吃这个。

阿姨惊讶地看着我,我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吃别人动过的东西。我冲她笑了笑。

晚上下起了大雪,爸妈非要我们住下,反正家里地方也大,林霜没什么异议,我也就同意了。二老有早睡的习惯,我们洗了澡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看电视。

演的是个访谈节目,某知名企业的一女CEO在接受记者专访。我看得入神,她却有些不耐烦。

徐柏,你怎么总喜欢看这些?

恩。我想听听她的思维方式。

看电视也这么功利,多没劲。看点娱乐节目吧。

傻丫头,钱能让咱生活变得更好啊。

咱们现在也很好啊。

我在看呢,别说话了,乖。我说。

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赌气转身睡了。

节目给了我很多启迪,但关了电视我才发现,林霜背转身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看背影我就知道她在怄气。

我从背后抱住她,嘴唇刚凑过去想吻她,却被她飞快地闪开了。我连忙翻到床她对面一侧,再次进攻。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恶虎扑食压住她,强行吻住她的唇。

你。。。无赖,看你的电视去,少惹我。她断断续续地一边反抗一边说。

呵呵,你这么对我,我了啊。

什么?

我低声说,你这是性惩罚。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温柔地吻她,直到黑暗中听到她轻轻的叹息。

我发现个秘密,我的吻是最好的对付林霜的武器,她再怎么生气使性子,也招架不住这个。

我抱着她:霜儿,你怎么了?

徐柏,她又长出了口气:我不想你太热中于名利,它让人不择手段。

我抱紧了她。“傻丫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我只是想让你生活更好一些。我对你的感情,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你记着我的话。”

我知道。她轻轻说。

那还担心什么啊?担心我忽略你啊?我又亲了她一下。这也不需要担心,我要让你感觉一直在蜜月里一样。

少来你,她打了我一下:才不是。

钱不是生活的全部,我只希望我们平安快乐地在一起,像现在这样,躺在你怀里。答应我,不要为了追求名利迷失了自己。

恩,好,我答应你。

在充满柔情蜜意的喁喁私语中,我们相拥着沉沉睡去。

后来我不得不承认,林霜的预感很准,尽管她预见的并不是那么清晰,可后来发生的事情不仅让我看到了世态炎凉,也的确给了我足以铭记终生的教训。

(廿二)

春节临近。

除了公司的团拜会和必到的场合以外,我余下的时间都给了林霜。陪她会友,逛街,运动,泡吧。

在此期间我随林霜去了林家,因为林向东和秦馨的家在另一个城市,所以请假在那留了几天。林家富丽而高雅,这都缘于女主人的不俗品位。我见到了秦馨,她有着这个年龄很少见的高而苗条的身材,细致的五官。

林霜现在已经和她相处融洽,我也随林霜叫她馨姨。馨姨和林向东完全是互补的性格,他象北方席卷一切的狂风,粗枝大叶,豪爽暴躁;她却如江南三月的细雨,润物无声,温柔细腻,这两个人,难怪相处这么多年依然默契恩爱,的确登对。我成了可以和林向东下上几局象棋的难得对手。我的棋下得还是可圈可点的,尽管林霜对此嗤之以鼻。

心灵手巧的馨姨做得一手好菜。这次我们来,她亲自下厨。尽管家里厨子不止一个,我们也劝她不要劳累,可她却笑着说,自己亲手做,我们吃起来一定味道不同。

林家很寂寞,亲戚走动也不是很多,我们回去,给寂静的林家添了很多欢乐。我和林向东下棋或者谈论商场战事的时候,林霜多半都是和馨姨讨论流行时装的话题,或者去听歌,看碟。馨姨做的菜很好吃,吃饭的时候,我和林霜多半会狠狠夸她一顿,然后大快朵颐。她被我们一唱一和夸得十分受用,不停夹菜过来。

馨姨很喜欢我,也常拉着我问着问那,她微笑着说,看得出我是个老成持重的女孩,霜儿有我这样好的姐妹,她很高兴。感觉上她是个很敏锐的人,我不敢有半句差池,我总觉得她似乎看出了些什么,却拿不准这判断的准确率有多高。

有几次,我们略显亲热的举动似乎都未能逃过馨姨的眼睛。那天,我和林霜洗过澡出来,互相擦拭脸上的水珠,回过头却恰好遇到馨姨,她投来复杂而疑虑的目光。林霜很坦然地走出去,我却有些赧然。她的目光在我背上停留了很久,直到我离开她的视线。

林霜不在跟前的时候,她和我谈起杨克,很为这段姻缘惋惜。说杨克什么都好,只是风流了些。又说起很多追林霜的男孩的趣事,哪个优秀,哪个执着,娓娓道来,不无深意。我只装作不知,心里不由一声叹息。

霜儿,我又何尝不想你幸福?只是,难道我们在一起就不能有幸福了么?

春节前两天,意气风发的哥哥携嫂子荣归故里,一家人团聚欢声笑语响成一片。

因为林霜春节只放三天假,被爸妈留在家里过年。而且,我爸还和林叔叔通了电话,两个老人家居然一谈如故,爸爸让他放心,林霜在这一定受到最好的待遇。林伯伯哈哈笑着说,女儿都快成了你的了,行行,放心放心,这丫头太野,回来也呆不住。

我给林叔叔拜了年,林霜又和爸爸煲了半天电话粥。才挂了。

哥哥嫂子对林霜早从爸妈那有了耳闻,这次见了并不生疏,相谈甚欢。哥哥还记得前几年看过她主持的节目,夸她多才多艺。嫂子是教师,属于苗条纤细温婉可人的类型。她很喜欢林霜的个性,两个人在一块儿总有说不完的话,我都有点嫉妒。

大家给父母送上礼品,又互相赠送礼物,忙得不亦乐乎。

嫂子做得一手好菜,妈不停地夸她,又夸林霜聪明,学什么都快。我说就我和哥哥不受重视,索性我俩坐客厅看电视。哥哥和我一直都很有共同语言,一年不见,我们从生活聊到事业,很多话要说。

举起酒杯的时候,嫂子和林霜分别向爸妈敬酒,祝酒词一个比一个精彩,老人被逗得眉开眼笑。

席间,爸妈笑咪咪地对我们提出“要求”:哥哥嫂子要抓紧时间要个宝宝,我和林霜要抓住机会找到另一半。

我刚要找借口推搪,林霜在底下掐了我一下。于是我赶紧闭了嘴。

除夕夜大家打牌守岁,爸妈兴致很高。无奈总有老友打电话来拜年,只好抽调了爸当接线员,哥哥嫂子齐“上阵”,加上林霜和妈,我在林霜背后观战,顺便端茶送水。林霜的牌打得特精,每一张都深谋远虑,看得我心花怒放。她赢的时候很多。

夜渐渐深了,我有点冷,顺便找了件衣服披在林霜身上。那家伙动都不动,整个人都钻进了牌里。嫂子一旁看到,冲我抿嘴一笑。我这才发觉不妥,又找了几件给大家。

哥哥哈哈笑着说,这次看到柏杨可乖多了,居然知道关心人间冷暖了。我给了他一下,没分辨。回头看到林霜温柔的眼神飘过来,暗自醉倒。

第二天便有我的死党们找上门来拜年取闹,家里热闹整整一天,晚上又出去KTV。宵夜的时候,遇到劝酒的人多,我总是替林霜挡酒,她也习惯了把酒往我的杯子里倒,为这个那帮家伙着实修理了我,把我灌得烂醉才罢休。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才知道,我回来抱着林霜不让她动,害得哥哥嫂子没辙,都去睡了。

啊?估计哥哥嫂子看出啥了吧?我说。

不知道,看出来就看出来呗。谁让你干的好事。她坏笑着说。

节日里的时光过得飞快,哥哥的五天假期很快过去了。哥哥嫂子临走的时候,我们去送。在站台上,哥哥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柏杨,好好工作,别的事,也不要让爸妈太操心。咱们这风气很保守,有什么想法,要悠着点,人活着,要活得轻松简单,别给自己找负担。

我心里一震,点了点头。心里突然很沉重。哥哥是个开放的人,而他的话,多多少少有点警醒的意味。他很了解我,在思想上我们从来没觉得沟通有过问题,毕竟是手足,我的举止怎么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只是,他只知道我的倾向有问题,却不知道我爱林霜有多深。

火车开动时,嫂子还在殷殷地挥手叮咛,我拥住了寒风里的林霜,用力向他们挥了挥手。

(廿三)

抛却社会成见,从生活的角度来看,同性恋和异性恋其实没有什么不同。时间久了也会吵架,柴米油盐生活习惯的琐事也有争执,哪种感情都不是完美无缺,理想和现实生活总是有出入,这是实践证明了的哲理。

升职以后,我的工作陷入了空前繁忙的阶段。每天上班就会围上来一群述说问题等候拨款签字的人,我一边要熟悉新工作的具体环节和细节,一边还要费心思应对这些各怀心事的部门头头们。就我的能力而言,在公司当然是可以服众的,如果资质平平我再怎么走关系,老总也决不会用一个庸才。任何工作都是机遇与挑战并存的,要职的权力与风光背后,必然是成正比地带来更大的风险和麻烦。这点我是早有思想准备的,但当这些困难接踵而来的时候,我还是着实头疼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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