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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
Tim
春夏之交 Page 2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屋里静悄悄的。

我百无聊赖。头昏沉沉的。

在裸体相撞事件发生后一天,碰到晚上停电。李颖维没法看碟,我没法看书。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等着来电。

话题从费里尼开始。

李颖维说,"最近我迷上了费里尼。费里尼,你……知道吗?如果不知道就当我没说过吧。"

"大约听说过他,有一本书,叫《我是说谎者》?"

李颖维大为兴奋,"竟然你知道!大出意料!看过他的电影?"

我摇头说,"书还好,电影根本看不懂。"

"哎呀,又白高兴了。"

"我根本不明白,他在表达什么?感觉上是勉强想用具体的事物,表现抽象的思维,总之就糊里糊涂。"

"我正在看《我记得,想当年》,应该是他最简单明了的电影了。你应该看看。"

"主要说的是什么?"

"一个性压抑的男的,专门看人家的大腿和。还有一个好玩的疯子叔叔,在树上叫:我需要一个女人!--实在很有趣。"

神差鬼使的,我突然问她,"你呢?是不是也性压抑?会不会偷偷想,'我需要一个女人!'"

说了这句话以后,李颖维和我,同时察觉到这话很不妥,很轻浮。

冷场。

李颖维说,"怎么还不来电哪?什么破供电局!"眼睛东看西看,然后还贼兮兮偷偷拿眼角瞅我。

我被看到心里发毛,"喂,你再怎么喊也不会来电的呀。"

李颖维很焦躁的说,"不来电我很热呀!我讨厌黑洞洞的房间,我要出去逛一下。"

"你越着急越热。"我说。

"你以为谁都象你一样坐得住呀!"李颖维突地站起身,提高音量。

我很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不要这么暴躁,我又不是供电局。"

李颖维说,"这么黑,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成!"

我顶她,"如果你想干的话,谁拦着你啊。"

李颖维听了这话,用奇怪眼神看了看我,"你自己说的,不要后悔?"

我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一句句都有歧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很窘迫的说,"不是吧?"

李颖维说,"是。"

我皱着眉说,"……真的是性压抑?"

"是啊,可不可以啊?"

"可以,可以,可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沉思了一会,"如果实在想的话……我们两个?李颖维,我觉得,很可笑啊。"

李颖维苦瓜着脸说,"我也知道啊……算了算了,天气太热,我还是出去逛算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走以后,我跟自己交战。

Companion,什么程度上才会成立呢?书上写过,打仗时,士兵们坚守战线,十分寂寞,战友之间会互相手淫以解决问题。那么作为companion的话,相互帮助解决性问题,也不算过分吧。我们都是魅力值为零的女人,如果还不互相帮助,日子实在没法过了不是嘛。

可是,身为女性,这方面,和男性,是有所不同的。有些事情,我无法想象。

和葛凝分手之后,也试图去找新的女友。但,一来机会少,二来,好像锲而不舍的那种劲头从自己身上消失了。不知道能有所得之前,不会再无目的的付出。也许,功利心和年龄的增长,是正比关系。

随着葛凝的离开,胆量,和尝试的勇气,亦都随之消失无踪。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在某些方面,自卑感愈发重了。

--葛凝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你的气质,怎么温顺了许多,少了好多野气--So boring."

自然,也没有了什么性欲。连,都是日常生活里奢侈而隆重的节目。加之,刻苦学习专心工作勤奋锻炼着,像个无性人般活得也津津有味。

可这两天,却是怎么了?

胡思乱想中来了电。洗过澡,想继续看书。思绪不能集中。快到十二点,李颖维还没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如果实在想搞,就搞搞看吧--如果她愿意的话。也无不可。

不过,我该主动?还是被动?她会愿意,让我搞吗?我看多半,玄而又玄。

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意识朦胧中,听到有人开门,走路的声响。好像有人轻轻推推我,小声问,"怎么睡在这里?"

我只好翻了个身继续睡。隔一会,身上好像多了一层东西,正好有点冷,就往身上裹。

却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挡着,意识逐渐清醒,费力睁开眼,正看见面前蹲着一个人,眼睛亮亮的,心下意识的跳了一跳。

那人看到我醒,比我还受惊吓,蹭的弹起来。

"李颖维,你半夜三更到我房里干什么来?"不由得有些恼怒。

"喂,你可不要乱说!你好好看看你睡在哪里?"李颖维的脸,微微红起来。

仔细一看,原来冤枉好人,"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蹲在我面前干什么?"

她更是慌张,"哪里有?怕你着凉,帮你搭层毯子。你不要乱想。我……"

"是吗?多谢好心。"

说了几句话,脑内突然清晰,明亮有如白昼。站起身来,"李颖维,刚才你说的,当真当假?"

"我说什么?记不得了。"好个李颖维,立时间从慌张变成紧张,举起盾牌严防死守。

"记不得了?那倒是我想错了。我还说呢,有人要是当真,我何必?其实可以试试看。"

李颖维的眼球都快掉下来,愣了三五秒,发出一声冷笑。"哈。哈。有人方才还装处,几个小时后倒主动勾引起来。难为有个可怜的人,跑出去沿着路边跑了一千米,一不小心还进了一间酒吧,本来想搞搞一夜情,可想到身边有个贞节情操,不好意思,又孤零零的退出来--你可是刚才吃了春药?"

"我才说一句,你说了一百句。--有这么委屈?直说,搞,还是不搞?"

"你这个态度,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可有一根头发是象想搞的样子?倒象要跟人干架。--我即便有性欲,看到你这样,也没有性欲了。--实在是了无生趣的人,难道你跟人求欢,不懂得,tender一点的么?难怪几年也没人要。"李颖维把手抄在胸前,冷嘲热讽的说。

"哈,有人原来是柳下慧。"我被她态度弄得怪没面子,正在挖洞,钻到地底。"即使我是,也不要跟性无能搞。"

"性无能恐怕也比你强。"

"光会逞嘴舌之利,哈。"

"不错,我就是嘴舌上功夫最好,你不服气?"

我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气极转身,"算了,我认输,我发春,OK?"

如果前面有万丈深渊,毫不犹豫,我立刻就跳,一辈子的脸,今天都丢光啦。

冲进房间还差最后一步,手已经触到房门把手,听到李颖维低声说,"你当真的?"

"假的!"

好不沮丧的语气,"我就知道嘛……经受起了的考验啊,不要拿这个再开玩笑了。晚安。"

"有些事,真就是假,假也可以当真。不过,晚安!"

"喂,好歹你是学理科的,难道1就是0,0就是1?"

我实在不想说话了,倒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跟她接了个吻。

突如其来的吻,请接受我的教训,千万不要吻。否则下场是:牙齿碰得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嘴唇来不及分开,两个人已经笑倒在地板上。

李颖维说,"看看你在干什么!真是接吻之大忌!--你,你,你也太差了吧。"

"喂喂喂,嘴舌功夫最好的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不配合这种事情,碰到了,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呐。

"继续?"

"算了吧……呵呵。"

这天晚上睡觉很香甜,虽然,第二次的身体接触,这样的,以失败告终。

下午两点。

整个房间已经被我整理得焕然一新,就连洗手池我都用牙刷刷得白白的,直晃眼睛。

如果李颖维在,一定会置疑,“为什么要把房间整理成这样?连床单都是新换的!受不了,象殡仪馆一样!”

李颖维不太喜欢所谓单纯的整洁。

她欣赏的东西有点怪,乱一点,旧一点,当然也并非单纯的杂乱无章。

“太整齐了,我会感到拘束。”--据说有这样的理由。

所以我也放松了一些,一懒散,就不怎么收拾。

今天能把房间收拾成这样,全拜无聊所致。

接着就没事可干。

躺在沙发上发呆。

发了一会呆,又开始锻炼身体,作俯卧撑。

做到第十七个,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一高兴,手劲一松,哐当一声把头撞在地上。

如此这般稀里糊涂的去开门。

李颖维剪个七零八落的发型,背个超大旅行袋进了屋。

“哈,连房间都收拾成这样了,果真是想赶我走!”开口就很不客气。

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种语气,立刻就像刺猬般把刺树了起来,“喂,你的房间我动也没动过!”

“是吗?我看你是,等我搬走这天,已经迫不及待了吧?”她把袋子扔进自己房间,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

“是啊,等得辛苦极了!--沙发套是我才换的,你脏兮兮的不要就这样躺上来!”

“哼,果然。再等我一个小时,立刻成全你,收拾完就走。”

李颖维用手捏了捏鼻梁,皱了皱眉,起身钻进自己那间房。

我愣在屋中间。

为什么又开始吵起来?不是打算首先向她道歉吗。

可是她一进来就用这种语气的呀。能怪我吗?我可没想要跟她吵。

就不能让点步?

凭什么我该让步呀。

是你先不对的。

可是她也打了我呀,我不跟她计较已经很宽容了。

你难道真想让她搬走吗?

这倒不是。

那就得让步。

可……

多么激烈的心理斗争!

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蹭到李颖维房间门口。却看见她什么也没动,平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枕头盖着脸。

“怎么又睡起觉来?那么多天没住,床上很多灰。”--我在说什么呢。

李颖维好像倒吸了一口气似的,“你怎么就跟个老太太似的唠叨个不停!烦不烦呀。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啊。”

“你?”李颖维把枕头一把抓下,“关心我?你为什么要关心我?我是谁呀,受不起这个抬举。你可看清楚:我!可不是葛凝!”

我正准备好好还击,一不留神看见李颖维眼圈竟然红红的。

--原来还是为了那件事。

我和葛凝,自从分手后,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毕竟是中学同学,家长都认识的,老派人,总觉得友谊就该维持一辈子。总得多多少少的联络一番,不管多么的不情愿。知道她没结婚,东游西晃的,家里人都很着急,就这些。

三月三十日,我接到葛凝的电话,说她到了本地,想见见老同学,约好下午七时,某某咖啡店。

事出突然,不知她肚内卖的什么经,只能赴约。

去之前,心里不踏实,就给李颖维打了个电话,“呃……葛凝来了。”

“嗯?什么?她?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叫我去。--你们,有联系的么?知道什么事情?”

“我怎么可能知道。她……”

“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你怎么想得出来呢,脑子瘫痪了?她既然叫你,说不定想旧情复燃呢,好事一件啊。”

“什么话!”

“放心去吧,葛凝又不是妖怪,见见也好。”

“是吗?我觉得很奇怪,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按时到了约定地方,葛凝身边坐着个小朋友,年轻四五岁的,我和李颖维样子的,小朋友。

我愣了一愣。

小朋友抬起头来,见了我,也愣了一愣。

葛凝却笑,跟小朋友说,“没骗你吧。”

小朋友尴尬的站起身走了。

我坐下,微微有些不满,“你搞什么把戏的?”问葛凝。

葛凝还和以前一样,也不算很大变化,只是气质上,令我感觉陌生。

“哪里有什么把戏,借你的模样用用。”

“什么意思?”

“小朋友啊,要跟我谈恋爱呢。跟她说,你是我的GF啊。”葛凝不在意的笑笑。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现在,连小朋友也勾搭?”

葛凝说,“不想勾搭的呀!她非勾搭我不可呀,所以只好借用你了。”

我哭笑不得,“大老远的来,就为了当这种东西?”

葛凝说,“那有什么办法,我寂寞呀,我无聊呀。”

我耸了耸肩膀,不说话。

葛凝说,“你怎么现在这么,气质这么温顺啊,一点都不象你了。”

我说,“哪里有?不觉得啊。--如果说变化,你也变化挺大的。”

葛凝说,“我?有吗?你吃饭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找了家饭店,刚坐下,葛凝就叫了一打喜力啤酒,我又吓一跳。“怎么现在喝酒?以前不是最不喜欢人喝酒的吗?”

葛凝说,“大惊小怪,你看看我,可还是以前那个人?”

我说,“的确不怎么象,都不认识你了。”

葛凝开始给自己灌酒。

葛凝说,我过得很不好。

葛凝说,我又是同性恋,又跟你们不太一样。--你们,就是你,李颖维,谁,谁谁,还有谁谁谁,这些人。

你们这些人,她说,一个个的,都自私透顶,全是bullshit。从来不懂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也从来不懂让步。“我喜欢上一个,又喜欢上一个,可归根到底,喜欢的都是些bullshit。”

我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听着。

“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总是喜欢上一样的人呢,为什么我不能换换口味呢?然后我就换了。--结果还是一样。”

“也就是说,我只会喜欢一类人,而且这类人是bullshit。”

我听她说了无数个bullshit,实在忍不住,“那就去找男人好了,并没有人强迫你呀。”

“你生气了?当然,我自己,也是bullshit。--找男人?对我来说,如果你们这类人是bullshit,是魔鬼,那男人只好就算地狱了。--无论怎样的魔鬼,还是比地狱好。人可以摆脱魔鬼,无法摆脱地狱。”

“也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奇怪,不能怪你们。可能是我需要的东西,比你们能给的,多得多。”

我摇摇头,“葛凝葛凝,这么久不见,我一点都不懂你。”

葛凝说,“不,不是现在不懂,是从来,你都不懂。”

我说,“是的,不懂。”

“你不懂就问啊,你从来没想过要问。”

“我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无非就是一个bullshit!即使你告诉我,我未必听得进去。”

葛凝笑起来,笑容空洞无一物。“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不是全疯,也是半疯。”我说。

整个晚上,我闷头不响,到底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啊,有什么权利,这样指责我?

葛凝则把自己当成了酒窟,哗啦哗啦往肚里灌酒。十二听啤酒,她独灌下三分之二。

不是很欢畅的叙旧之夜。

我知道葛凝不开心,我也知道她大概发生了些什么事。但我,没有权利去劝。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或许这就是她所说,你们自私得要死的原因吧。

可,我不懂你,你又何尝懂过我。

喝酒到晚上十一点,饭店打烊。葛凝要去找通宵营业的酒吧继续喝。我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

葛凝斜着眼看我一眼,走?

于是就没走成。

又找了个地方坐下,震耳的音乐声,轰轰烈烈闯进耳朵。

“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啊?”葛凝点了两瓶红的,给自己满上,又开始喝。

“说什么啊?有什么可说?”我忍不住接过她手中的酒,倒了一杯。

“说说近况?单身?结婚?等等等等,个人问题,什么都好。”

“一个人啊,工作考试,有什么好谈的。”

“就没什么风流韵事?我不相信。”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都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魅力值不太够,没辙,只有穷守着。”

葛凝听了,噗哧一笑,“可怜人,今晚我安慰你吧。”

我心里,扑通一跳,“说什么呢。”

“安慰安慰你呀,不成么?不想么?”葛凝又拿眼睛斜着看我。

我拼命眨眼睛,眼神拼命往脚尖上看,不敢再接话。

心乱如麻,只敢什么也不想。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想赶快脱身。

可我怎么脱身。

李颖维,如果是你,怎么办?

不用考虑你了,你一定上了,我知道。

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为什么要放这样一个难题在我面前?

葛凝,你又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如果你还和当初一样,我又怎么会想这么多?

搞现在的你,和搞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有什么区别?

和一个陌生人搞,那又何苦不和李颖维搞?

救命,我的脑子快坏掉了。

葛凝给自己倒酒,酒洒在桌上一半,她也毫无察觉。

“你喝醉了。”我这时候,喝了也快有两瓶半,太阳穴突突的跳。

“一般醉。你呢?”

“我简直醉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一定要先走了,以后再联系。”说完就准备逃。

“谭看,你怎么了,变成这么没滋没味的一人。--让我们趁着八分酒醉在夜里交欢,多么好。”葛凝隔着酒杯看我,眼色迷离。

我看见她端酒杯的手。

很温柔的手,手指修长,是,曾在我身上攻城掠池的一双手。

那样的手,还有那样的夜里,仿佛又听到,曾经爱极的,她时的

“想搞”这个念头,如痴如醉的纠缠在每一根血管里,血液全都蒸腾到皮肤表面,手指不禁微微发颤。

周围震天动地的音乐,代表我的心跳。

算了,要搞就搞吧,如果她喜欢。我又想要,为什么不?

有根弦,慢慢的松弛下去。

如果她喜欢?

是,如果她喜欢。

可她真正的,并不喜欢啊。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我无法抗拒要搞的念头,只好不停的,给自己灌酒。

是但愿神志清醒,好说服自己?

还是期待意乱情迷,一夕尽欢?

所有的挣扎和克制,最后都放了空炮,根本没机会用上:竟然幸运的,喝过了头。

喝酒有个限度。在此限度之前,可以借酒装疯,所有“酒后乱性”的事情,都发生在此限度之前。若喝到这个限度后,就只想把身体甩在某个平面上--床,地,总之是个平面就行--呼呼大睡。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所有的酒鬼都是性无能。也就是说,过多的酒,破坏性欲。

喝酒到非常深的夜,已经忘了具体怎样的情形,大约是跌跌撞撞的和葛凝一起回了她住的酒店,然后就睡着了。

完全是不省人事的,睡着了。

手机上的闹钟,定时在7点10分,每天我都按时起来。

这天被它闹醒时,发现自己睡的地方,不是自己房间。头又痛得厉害。恨不得想把它敲掉。

许久,才回过神。

看看自己,衣冠端正,就是有点脏。

葛凝在旁边躺着,背对着我,也衣冠端正,正在睡。

洗了个脸,对着镜子照了照,能见人,轻手轻脚的开门走了。

以上,是那一夜的全过程。

因为是星期天,回家后把自己甩在床上继续睡,可头实在痛,又昏,又睡不着。

拿手机看时间,发现上面曾收到过无数条短消息。

9:40 Comrade Lee

“喂,我想来,可不可以?”

9:59 Comrade Lee

“不理我?”

11:30 Comrade Lee

“喂,叙旧得好不好啊?”

12:00 Comrade Lee

“救命啊,旧情复发了!”

2:30 Comrade Lee

“开始搞了?我还是一个人。让我加入吧,玩3P?我也想搞啊,不要扔下我!”

2:35 Comrade Lee

“刚才开玩笑的,祝今天特别多。”

看来全世界的人,都疯了。

在我和李颖维,还不是很熟但朝着很熟的方向发展的那一段时间,谈起过葛凝。

我记得她小声说,“我以前,没追到葛凝之前,很恨你。”

“恨我?还是嫉妒?还是羡慕?”我笑了笑,心猛地一跳,然后觉得暗暗有点痛。

“是恨。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对葛凝那么不好,她却那么喜欢你。因为你,她一点都不开心。如果有机会碰见了你,可能会和你打架。--不过没想到碰到的情景是那样。”

“嗯。--后来呢?”我说,面色装得很平静。

“后来,后来,你们……分了……以后,我……,我才知道,有很多事情,可能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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