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我问她:我应该怎么帮助你呢?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转眼间,寄生体把她的整个身体都笼罩起来,拖着她往前走了。
我想追上去,但副心说:你已经帮不了她,刚才的那番举动,是她作为异形的最后挣扎。
副心又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作为异形,不断进化、生存下去,是你的责任。你愿意像她那样作为寄生体的宿主而活着么?
不,当然不。
那么就要给主心停止供血。副心不容反驳地说。
(十七)
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找个人商量一下。但偏不巧,我的人熊被子又进入了冬眠期。
人熊是另一种外星生物的地球变种。据说祖先曾经定居在河外某个星系里的诺米亚星球,一个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地方。那里的所有生物,在大多数时间,都呈冬眠状态。
后来诺米亚星球越来越冷,生物们就趁着极少数不冬眠的清醒期制造出宇宙飞船,飞进了太空。有些落在了地球上,慢慢进化成了人熊。平素里倒也和常人无异,只是一到冬天必定冬眠。一冬眠就失去知觉,怎么叫也叫不醒,非到第二年开春天气暖和后才慢慢苏醒。
人熊进入冬眠之后,就是一床极好的被子。体温恒定在30度上下,正适合人睡觉,不像电热毯,开久了烫得不行,不开又冷得不行。大小也合适,刚好能把我从头到脚地包起来。睡在这样的被子里,绝对是一种享受。
我遇到人熊被子的时候是在夏天,她因为冬眠过久,在夏天总是兴奋异常。作为异形的我喜欢“异常”这个特性,一时糊涂就把她牵回了家。因此也可以这么说,人熊不冬眠的时候是我的情人,冬眠的时候是我的被子。
我刚知道人熊会冬眠的时候气恼得不行,心想:怎么可以每年一睡三个月!我找你就是为了同性相交,你这一睡,我找谁去交?
人熊很愁苦地说:没办法,祖上的遗传。我说:这可不行,你冬眠了我怎么办?人熊说:这样吧,我冬眠以后你就拿我当被子,我当被子可舒服了!如果觉得不合适,就把我扔出去。
人熊对自己当被子的本事很有信心。果然,我试盖了一次立刻用上了瘾。因此盖了好几个冬天,也舍不得把她扔出去。
当然,除了拿她当被子,还有一层个人信用的问题。试想,她冬天在我屋里安心地进入冬眠,等到了春天,胖乎乎的人熊迷迷糊糊地从冬眠中醒来,四下打量,自己竟然孑然一身躺在垃圾场,那该多凄凉啊。这还算好的。要是在冬眠中被当作垃圾分解处理掉了,那不是更冤?我认为,如果要扔掉人熊,至少应该在她清醒的时候。
可是,我异形的那部分对此问题有不同见解,具体如下:我认识人熊的时候她从没说过自己会冬眠,因此她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所以,哪怕我在她冬眠的时候把她扔掉,也只是正确的处理垃圾的做法。毕竟,首要问题应该是能不能交,而不是这床被子好盖不好盖。就好像你明明是要买一根棒,结果发现它只能用来捣花椒粉。这样的事岂非滑稽!退货理所当然。
这个说法自然有道理。冬眠的时候不能交也的确是个大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人熊从冬眠中唤醒,跟她讨论一下是否应该给主心停止供血的问题。
要弄醒冬眠中的人熊被子就需要足够的温度。于是我在厕所里拉起一根晾衣绳,用晾衣夹子把人熊的上肢夹在绳子上,让她四肢张开地吊在半空。之后打开几千瓦的浴霸。
如是烤了几天,人熊睁开了眼睛。
虽然发现自己吊在半空,她倒也不惊不诧。大概这也是人熊的一种本能吧。一觉要睡那么长时间,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且不说星球毁灭这么大的题目,至少在冬眠中给人甩到垃圾场就颇有几次。尽管这样也继续坚强地活着。
人熊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春天了么?继而打量了一番周围环境,若有所悟般说了一声:哦。
我坐在马桶盖上,忧愁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人熊才说了第二句话:难不成你准备把我扔到垃圾场去?
我摇头,回答说:我长出来一颗副心。
人熊吊在半空,不明所以:负心?你真要把我扔到垃圾场去?好不容易这么多年没挪窝了,能不能等我过完这个冬天?你不喜欢盖人熊被子了?
我觉得实在给她解释不清,就拉开胸膛给她看我长出的副心。
人熊有些气恼,又有点晕乎:让我冬眠吧。不管你买了什么新玩具,等春天来了我陪你玩个够。现在我真的没精神啊。而且现在的玩具怎么安在胸口啊,不是该吊在裤裆里么?
听了这样梦话,我自然不知道该回答点什么才好。
又晒了一会,人熊好像清醒了一点,于是把自己从晾衣绳上弄了下来,爬过来仔细打量我的内脏。
她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了一阵副心,又摆弄了一番主心,然后说:一大一小,形状倒是合适,就是地方长得不太对。
我指给她看:小的是主心,大的是副心。然后讲了前后来由。
人熊听罢也发了愁: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摇头。
人熊又问:就现在这个样子,主心还能坚持多久呢?
我摇头。
人熊于是说: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先这么搭配着过一阵吧。等春天到了我们再想办法。说罢两眼一闭,进入冬眠。
关于人熊部分的内容就是这样。冬眠中的人熊实在不顶什么用。
(十八)
我考研的专业选的是西方近代哲学。
我选考它的原因是这样的。
有一天,我大学时代的某铁哥们对我说,再这么混下去没啥前途,不如考研吧。每年都有不少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我对此并不太热衷。接着他说:我舅就在咱校哲学系出专业课的考题,只要搞定英语和,研究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我一听这话,立刻双拳一抱,对他说:老哥,那我今后就跟着你混了。
——等我报名之后,我才发现跟着他混没什么前途。这位兄弟买回厚厚的西方哲学简史,准备恶补之。我虽然对西方哲学了解也不太深入,但我知道考试决不是这么个考法。等他花三个月时间看罢哲学史,已经七荤八素,根本坚持不住,最后连考场也没进去就扯起了小神经。当然这是后话。
在当时,我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爹妈,只是把和铁哥们的关系打了个马虎。因此,我爸妈是这么理解这件事的:我有个男朋友,男朋友的舅舅负责出考题,搞好了和男朋友的关系,也就等于搞定了考研。于是他们对我考研能不能考上似乎并不太在意,反而成天问我:你那同学人怎么样啊?收入高吗?学习成绩好吧?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并不如此罗嗦。我看过他们当时的结婚照。我爸眼角有个疤,眼光有点横,头发理得很短,根根竖起,脸相凶恶,像个流氓,听说他年轻还练过块儿,跟人打架没输过;我妈梳着俩小辫儿,穿着一身没军衔的军装,可嘴角却带着一抹嘲讽般的冷笑。乍一眼看上去,像是邦妮和克莱德一类的人物,总归不像是我爸和我妈。
我妈常跟我说:我年轻时也是想做一番事业的。(具体是什么事业我不知道,但如果她做,我倒也不怀疑她会成功。)可女孩子啊,年龄大了,不结婚不行啊。我当时也不想结婚啊(我想起她那抹冷笑来),可等我有了你,你就变成我一生的寄托。
主心听了这话总是难受得不得了,根本没法思索,只顾着犯忧郁;副心虽然嘀咕,老觉得这句话有语病,但它思索问题的功能不怎么样,所以只能停留在嘀咕。
(十九)
副心接掌我的身体之后,我发生了以下一些生理上的变化。
一是活动量需求非常大。每天不跑个三五千米就静不下心来。
二是异形感应器变得特别灵敏。随时随地都在扫视周围,观察情况。比如坐在补习班的教室里,我也在不停地打量人群:注意A区,发现雄性异形一只;注意B区,发现雌性异形一对……这种过分的、接连不断的观察让我在精神上累得要死,可副心却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它老爱对我说:你看看人家那异形,啧,啧,那才叫异形啊。
副心对异形的要求就是要够拉风,副心说:拉风的异形才容易找到配偶。我说:我不是有被子吗?副心说:先不说你那床被子没用,就说拉风,难道你自己不喜欢拉风吗?
当然,没有异形不喜欢拉风。但毕竟我们不是为了拉风而活着。可副心回答:如果不拉风,你也能算活过?
这话说得也是。
在副心的带领下,我常到异形地下世界入口处蹲点。副心看到好看的异形就忍不住要,供血量足足超过平时三倍,并且不住地催促我:快!快!快!冲上去搭讪!上它上它上它!
要不是这时奄奄一息的主心也额外分了点血,打起点精神提醒道:咳咳咳!你既不拉风也没有拉风的本钱,还是不要出去丢丑啦。
感应器进化后还产生了另外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为了快速定位别的异形所在方位,我的空间感和方向感也变得灵敏异常。从前我判断自己所在方位和朝向,必须有地图一张,指北针一支,把地图放在地面,嘴里默念“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再结合指北针所指方向,才能分析得出自己所处位置。现在只需双眼一闭,一张3D地形图就浮现在脑海,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三是狂热收集一切与宇宙的话题。我依稀记得小时候曾对太空充满幻想,《十万个为什么》的天文卷整整看过七遍。但随着年岁日长,渐渐知道这个科目的知识大多超乎我的理解力,好奇心也就慢慢消退了。而副心钻研起这个问题,其专注度令主心自愧不如。
枯燥的专业知识自不必说——但因为那只属于副心能理解的范畴,我无法在这里重复。只有一些非专业的我能谈一谈。它找来《异形》系列片,从一到四,连看五次,直到看出片中异形的脑袋是个状态中的大。
按照它的理解,片中的异形之母本身就是个大异形,每次她想要消灭的异形,不过是她心中欲望的实物化。即便她能将欲望的实体以各种形式毁掉,但异形的一部分始终藏在她身体之内,永远也抹除不去。倘若再结合弗洛伊德的说法,拥有就是她的欲望,她知道这个想法不正确,就老是想把自己给阉掉,可无论如何也不能成功。这是因为,她的本性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阉人。所以在影片中,女演员的肌肉越变越大块。得出这个结论后,副心喜不胜自,老是对我说:你看,和我做对哪会有好下场?
连在闲谈中它也要挖掘太空知识。有一回正巧碰见一群异形正在聊天,其间有人偶然提到说,曾有老公的二奶勾搭了正室,连夜成功逃去了天狼星。
要是按照我原本主心的想法,只能思考到如下层次:如果老公是男的,那么二奶勾搭正室出逃的做法够浪漫,可以写一本感人的小说;如果老公是女的,二奶勾搭正室出逃那就更浪漫,但好像不太能写成一本感人的小说,否则会在异形造成不良影响。总之,主心一听到老公、二奶和正室这几个词,无论如何也会联想起年轻人摆脱封建大家庭一类的故事。
副心考虑的方向却截然不同,紧追不舍地问我:“她们使用的是什么飞行器?如何才能成功摆脱地心引力?怎样才能去天狼星?”
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叫我不知所措。我问副心:难道你打算去天狼星么?副心回答:如果有机会,去玩玩也未尝不可。我说:我们这一代异形主要活动范围是在地球,外星的环境不适合生存啊。它回答:我们的进化是很迅速的。
这些对话,以及我身体当前的发展方向,叫我相信它一定是在为逃往外太空做准备。虽然具体做法我还不太清楚。
(二十)
主心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因为我要参加考研的缘故。副心在很多方面术业有专攻,但考试决不擅长。它光是看到“考试”两个字,就呵欠连连。照它的想法,这种无关生存与配偶的测试,毫无意义,不参加正好。
但这回它的提议遭到了身体所有部分的反对,大脑说:嘿,我从小到大,学的东西都无非是为了考试,你不让去考试,我那么多年的功力岂非白费;胳膊说,我从小到大,握着笔写东西,不是为了准备考试,就是在考场上答卷,你不让去考试,我还有甚作用;连腿都说,我从小到大,走过最多的地方就是校园,你不让去考试,那留着我干什么。
副心恨恨地说: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都该被进化掉!但没有大家的配合,它也无能为力,只得随大流。所以主心暂时就被留下来复习备考。
这一次对副心的事件又让我得出一个启示:万事万物总有联系,哪怕是进化中的副心,不靠联系它空有一身本领也无处使唤。
主心开始尽职地复习备考:打听导师的个人学术爱好;找上届师兄师姐拉关系,问问专业课必考用书;复印历次试卷。——本来这些环节只要交钱参加系上办的考研培训班就可以统统免掉,可是由于政策变化,教育部发文说,所有大学不得办类似辅导班,以确保考研竞争的公平性。话虽在理,却为主心徒增许多不必要的困难。
以上只是准备工作。正式复习的时候,主心又抄又写,列出所有关键人物的出生年月、主要哲学观点、主要哲学争辩、我国公认的评价、导师倾向的观点,薄薄地弄了一叠提纲出来,贴在墙上,一抬头看见了就猛背。之后只看考试必用书目,其他的翻都不翻。
这副模样要是叫我哥们见着了,铁定狂骂我一顿庸俗,我完全能够想象他摇头晃脑地说着:“庸俗啊庸俗,你们女生就是这么庸俗!”
我哥们自大学时代起,就一直认定女生庸俗。他原本学的是数学,很有些钻研的头脑,也曾经一个人蹲在寝室里摆弄电脑,狂推公式,直推到天昏地暗,茶饭不思。可这样的人,每次考试都弄不过班上唯有的那两朵金花。而那两朵金花,按我哥们的原话说,“满脑子豆腐渣”。我一直劝他别这么偏激,考试之前多听听老师的重点,别老在课堂上让老师下不来台,保证你考试的分数上两三个档次。
哥们儿说:庸俗!伟大的数学可不是这么个弄法!难道要我像那两个豆腐渣一般,考试之前去老师那儿套题!把教科书上的原题原解背下来再腾在考卷上!这种事你杀了我也做不出来。只有你们庸俗的女人才干得出这种庸俗的事!啊,伟大的数学!伟大的高斯啊,伟大的欧拉啊,请从神界下凡,鞭笞这些庸俗的女人吧。
我虽然也知道要论解题那两个女生肯定比不过我哥们,我也承认那样对付考试的人分外庸俗,可他说“你们这些庸俗的女人”一类的话我决不爱听。他念叨起来我就说:滚你妈的蛋!你不庸俗,四级考试怎么过的?
考四级的时候,我坐在他前头,他不停地用笔戳我的背。我迫于无奈,在橡皮的一面写好了选择题的答案,小心翼翼地掉在了他脚下。从考场出来后他感激地握着我的手,热泪盈眶地说:“同学,如果我过了,请你吃饭!”结果他当真过了。
为了表示感激,他按照我的四级考号打听到了我所在的寝室,在楼下一阵狂呼,我只好下楼和他吃饭。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据我哥们儿说,他当时已经是第四次考四级,一看见题就觉得天旋地转,要是不能找人帮忙必定挂掉;他抬起头来四处打量,觉得我的背影看上去像个好人,不如赌上一把。想不到这一把赌得好!
所以我哥们儿一直欠我一个大人情。每次他唠叨女人庸俗,我就拿四级封他的口。只是后来有一次他说,就算他考四级的时候很庸俗,但也庸俗得很有创意。再说他戳我背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是女生,后来也一直没拿我当女人。也就是说,就算我想庸俗,也还排不到女人这轮里。
像这样一位大哥,看到尼采一类的疯言疯语就很是喜欢;靠着天才的数学头脑,看黑格尔的小逻辑也觉得轻轻松松,但总归考试不是这么个考法,还是把脑袋瓜看糊涂了。
所以,我不能不以庸俗的方法对待考试。
关于主心应付考试还有一些细节。比如它要求整个身体都保持备战状态,早晨八点钟起床,背到夜里十二点睡觉,每天除了背书还是背书,要不就是做套题。副心登时火冒三丈:我一给你供血你就给我来这套,还让不让人活了!身体各处也认为这种复习方法要不得,齐齐罢工。各方展开磋商,最后商定每天看书六到八小时即可,必须好鱼好肉伺候,还要有时间玩耍嬉戏,否则叫主心好看。
主心仰天长叹一声道:这样学习怎么考得上呢?
身体各处齐声说:大家肯配合你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唧唧歪歪;参加考试算是我们分内之事,考不考得上难道也要算在我们头上?副心并威胁道:再废话,我断你的血。
所以,我的复习日程就变成了这样:中午十二点起来,趁着精神好做点题,背点书;之后副心就会要求看点色情漫画调剂调剂;再之后身体各处会认为又背书又意淫未免太累,强烈要求睡个下午觉,之后天色就不早了,再看书看到十一二点,又可以睡觉了。
在2003年11月13日我看见报上登多米诺消息的那天,我各方面的情况大体上如前所述。主心勉强撑着准备考试,副心整天想着要淫,身体总是很闲散,精神总是很紧张,父母愁着我的婚事,我的情人在冬眠。
(二十一)
上完了课我回到家,刚好赶上看晚间新闻。四百万块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消息,被当作海外奇闻轶事一般报道了出来。
在电视里,这四百万块多米诺——精确地说,是三百九十九万二千三百九十七块,倒下的过程十分繁复。
女主持人激动万分地宣布:新的多米诺世界纪录又将诞生。
镜头剪辑很快地转到房间的天花板上,一根电动竿子缓缓地降下,底部的机械手臂上捏着一枚启动骨牌。画面又是一转,铺天盖地的骨牌已经盘旋上升下降四面八方地飞快倒下。速度越来越飞快,形成的图案越来越复杂。具体的图案我可没看清楚,好像是庆祝新年到来一类的字样。最后,所有的骨牌大雨倾盆一般,从高台上瓢泼落地。
主心看得很仔细,因此,以上内容由主心复述。
副心就朝电视屏幕上看了一眼,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它闭上了心房,再也不说一个字。
(二十二)
我不知道副心明白了什么,一点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是否看见了,就得到了答案;又或者是,看见了,就失去了信心。又或者是,看见了,明白了,就,满足了。
副心合上以后,有很多个夜里,我裹着人熊被子,走上阳台,仰望星空。现在的星空没有几颗星星,大多数时候连北极星也不怎么出现。我看了很多次,都没看见天狼星在哪里。
我看不见星星的时候,会对人熊心存怨恨,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能一觉睡下去,抛下我一个人思考这些令人无法入眠的问题。但是它依然很暖和,它包在我背上,叫我从不觉得寒冷在慢慢袭来。
我想去天狼星。我想成为一只真正的异形。我想走进无边的宇宙里。
故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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