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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 Page 2

艾冬天不管我打岔,"齐然呢,喜欢的是赵微微。"

"哦?"我大吃一惊,"齐然?赵微微?都是女的啊。"

"可不是!我就记得高中就有过这风言风语的,可是当时追赵微微和齐然的男生都多,我就没在意。想不到,真是真是……。"

根据艾冬天的说法,齐然和赵微微高中时候互相勾搭,后来赵微微去了新加坡,齐然继续追,可新加坡没去成,去了马来西亚,两人就天人两隔,连面都没法见。本来情缘难堪两分也就算了,齐然还是贼心不死。"可赵微微你见过了啊,那种女的,齐然又没钱没地位的,追得着才怪啊。"艾冬天评论说。

我说,"瞧这纯情孩子,天可怜见。--对了,怎么这都回来了?"

艾冬天说,"现在不是打仗么,兵荒马乱,马来也是穆斯林国家吧。说不准……?--回来又怎样?反正横竖也是没戏唱。"

艾冬天还叮嘱我说,小芮你得小心些为妙,千万别魅力大展,免得又伤害那纯情孩子一大把。

我叫说,"冤啊我,哪儿跟哪儿啊。"

艾冬天说,"小心小心,不要大意。虽说这年月流行搞同志,小芮你可还是要有立场啊。"

我说,"哎哟,艾冬天,你思想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

艾冬天说,"你有时候有点疯,我觉得你危险系数特别大。--不过说不定你还挺适合的哪。万一有了什么新体验新高潮的可要公诸于世啊,也让我们开开眼——

我翻她一个白眼,"胡说八道,滚蛋。"

话是这么说,想起齐然黑黑坏坏又满老实的样子,心里发乱,她竟然是同志。又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同志又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堂堂正正一个异性恋,怕她个鸟。总不可能被她迷奸。被男人轻薄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被女人。两个女人能搞出个什么东西。齐然。赵微微。我。男人。女人。搞和奸。

可不是!我就记得高中就有过这风言风语的。

奇怪,我竟心思摇曳。

再想一会,方才明白自己中了艾冬天的计,啪的一拍桌子,说,"艾冬天你真不是个东西。"

又一个周末,再见齐然的面就有些尴尬。齐然哪里知道我心里九九八十一,直向我道歉,说是上次失态,"我补过,请你吃吃喝喝吧。"

我定了心神,说,"什么补过?我跟你,谁跟谁啊。走,去喝酒。"

齐然喝酒喝得勉强,真是好孩子。我跟她东一棒西一棍的胡说,逗她笑。

她喝了不到小半瓶红的,脸涨得通红,说,"小芮你放过我吧,主说不要酗酒。"

我笑,"你太虚伪了--上帝还灭了所多玛呢,你还不是照样搞同性恋。"

这话一出口,我只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跟艾冬天混久了,什么话都能出口,这事有好有坏。现在就是坏的那种情况。

齐然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话。

我死撑着笑了一下,"我乱说话,自罚一杯。"

齐然根本不会吃这套,只是问,"许小芮,你刚才说的什么。"

我心里一衡量,索性说,"艾冬天跟我说了你和赵微微的事情。"

齐然半晌没吭气。

我又说,"同性恋,也没有什么嘛。我不歧视同性恋的。……我只是好奇。"

齐然不理我,反而叫了服务生,"结帐。"

我想我现在已经成为你口中的又一个谈资了吧。

我阻了服务生,"不着急,我们还要喝。"

齐然埋着头,说,"你自己喝。我走了。"站起身就往外冲。

我忙付了钱追出去。

齐然在店门外站住,我就放了心,寻思她也搞不出来什么飞机,便放缓脚步,慢慢的走。

出得店门,齐然对着我说,"许小芮。"

我说,"干吗?"

齐然说,"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无趣,令人讨厌,大可以不甩我——

我说,"齐然,你误会了。"

齐然又说,"你要拿我当朋友,我只希望,希望,"她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下半句我根本没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我说,"齐然,你太过敏了,我不过是那么一说……"

齐然说,"算了算了,我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我下周就回吉隆坡,本打算好好和你聊聊。"她咬了咬嘴唇,说,"再见。"

转身走上大街,挥手招车。

我回了家,心里放不下那对由贼亮而渐黯淡的眼睛。我给艾冬天打电话,艾冬天在一个吵吵闹闹的环境里,几乎是高声叫着,"小芮,你多久没什么什么啦?这是动春心,动春心!"

我这时哪里有心思听她胡说八道,就把电话挂了。

心想事成。

逛了半天,果真看见齐然在街上好像鸵鸟样埋着头乱窜。我故意从她身边走过,她压根就没看见,还是埋着头走。

我吸了口气,大声的,语气里还刻意带着惊奇,喊了一声,"啊!齐然!"我想,这是多么的假啊。

齐然抬起头,吃惊的说,"小芮!"

真高兴她这次没有连名带姓的一起叫我。

我说,"齐然,我们刚才不欢而散,现在又不期而遇,我就想,看来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了。"

齐然绷了半天扑克脸,还是笑了。

和她一路走,不知说什么好,就不说。

月朗星稀。

这天大概是某个农历十三四,月亮很圆,齐然抬头看见了,就说,"月亮好圆。"

我绝倒,笑岔气,"你可真是唐突风景的人。"

齐然不明所以,说,"月亮是很圆啊。"

我说,"你至少该说一句'床前明月光'啊。一句'月亮好圆',便是瞎子听了也会笑你词汇贫乏。"

齐然说,"你就不明白,这是大俗到大雅的。"

我说,"狡辩。"

齐然说,"我真是喜欢夜里走路,静静的没人打扰……才到吉隆坡,迷了路。夜里沿着轻轨,一站一站找回去……一年都是夏,穿着拖鞋在街上,空气里飘的是空旷而失落的清新味道——

齐然的话变得多起来。不知不觉我和她牵着手,对穿了小半个城。回过神看了看表,凌晨三点。

齐然说,"天,我没注意时间,已经这样晚!我们回去吧。"

我神差鬼使的说,"你累了么。"

齐然说,"我精神正好,说话竟也兴奋,好久没有这么滔滔不绝过。"

不如进去坐坐。"

"那我们就再走回好了。"我说。"我也精神得很呢。"

齐然看看我,我感到她手心里穿来的力量,我又觉得心思好生迷乱,出了神。

齐然说,"想什么呢,失心疯似的。"

我说,"胡说!--讲讲你们赵微微。"

齐然窘了一下,"你真是逮住了我的把柄。"

我道,"你哪里有把?哪里又有柄?快快掏出来给我看看——

齐然说,"我的天!……你不正握着么。"

我哭笑不得,甩开她的手,"看来我看走眼了。--什么时候学得这黄色下流?"

齐然却重新牵了我的手,"你是当真要听?"

我说,"哪里会有假?我最最三八,就爱听悲情故事。"

齐然说,"倒也算不上什么悲情故事,过了就好了。只是你不要再说同性恋这同性恋那,我,还是有点受不了。比较脆弱。"

她把手指与我相扣,"可能和你听说的故事差不多吧。高中同学,那时候什么也不懂,就是两个人在一起,觉得开心……大学不在一地,夜里绮念丛生……很想要逃避……一听说她有了男朋友,觉得自己无端受了天大的委屈……后来她去新加坡,我又刚好有机会去马来西亚。哈,我地理学得那么差,只知道两国相邻,那么小的国家,以为好容易见面,结果,我的护照是PRC的啊,好惨,一年只得见一次面,还是她过来。"

"就这样也没什么,如果她是认真的,也就算了,忍一忍就好了。她总说她爱我,有时又说我们不是爱,是依赖,说法好多。我不明白。她还交好多男友,被我看见。我问她为什么,她反而问我,'你明不明白,我要生活啊!'我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什么话都没得说了。只是我还是不明白,要生活和男人女人有什么必然联系。应该是我太穷了吧,所以她不要我。"

"我又想,好辛苦,放手算了。她又来找我。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她说,Do you know what I come here for?我说我不知道。她又说,Only

want to have a fuck with you,for whole day, and whole night."

我听到这里大叫,"天哪,好淫荡的女人。然后又怎样?"

齐然说,"还能怎样,分了呗。所以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信教,我以为人有了信仰,就会有立场。就可以原谅和忘记。耶稣都说么,forgive

and forget。"

我说,"我当然知道你们分了!我也知道你想不通就信了教。--可我是问你们到底有没whole day and whole night。"

齐然说,"我可真受不了你。--我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她——

我说,"我只佩服你体力真好。"

又是毫无知觉间,已走到我家门前。我看到眼前熟悉的建筑,心说,这路怎么这么不经走的。

齐然说,"到你家了?回去睡了吧。"

我忙付了钱追出去。

我说,"你的故事很精彩,把瞌睡虫给我都赶跑了,睡不着怎么办。"

齐然说,"还说我体力好,我看你体力也真不差。还不累啊。我们可走了快5个小时呢。"

,"你累了?不如进去坐坐。"

齐然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轻轻说一声,"许小芮。"

我也看她。四周都寂静,听见自己的心砰砰乱跳。也轻轻说,"干什么?"

齐然说,"我是说,我这个人反应是有点慢,你说不定觉得我简直是笨蛋,论脑子怎么比不上你。但是,我还不是白痴。"

我说,"你什么意思?"

齐然说,"那我就直说--我觉得你好似在勾引我。"

我说,"滚蛋!我回去睡了。"转身往里走。

齐然抓住我手臂,把我扳回面对着她。我脚下竟一阵发软。

我很清楚今天要发生什么了,而且,我分明还期待它的发生,甚至要主动促成它的发生。但我又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天哪,我要被她迷奸了。

齐然说,"天这么黑,可我都看见你脸红了。想什么呢。"

"胡说。"我推开她退后一步,可好像脑子还是昏乎乎的。我问,"你要进来么。"

齐然的眼睛真的好亮。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迷惑,闪了一闪,又似下定了决心——小芮,我要是男人不假思索的就跟你进去了。"

我说,"众所周知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齐然勉强笑笑,"所以……再见。"

齐然吸了好长一口气,方才说,"是啊,我是女人我不敢。"

我知道我的心脏上方飘过去的是痛的感觉,就轻蔑一笑,"玩不起早说嘛。"

齐然的眼睛又变黯淡下去,转了身。

我看着她背影,眩晕的感觉突然就没有了。我想起该去开门。

门打开,又听见齐然说,"许小芮。"扭头过去,她站在不远处。

缺点呢?"睡不着怎么办。

我说,"怎么?改变主意了?"

齐然说,"只是忘了说晚安。"

我说,"是早安。"

齐然说,"是啊,早安。许小芮。--我不想跟你玩。我玩不过你。"

我说,"齐然,你喜欢我。"

齐然说,"许小芮,我知道你好奇。可是我不敢跟你玩。"

我说,"齐然,你喜欢我。"

我看见齐然的手握紧了松开,松开了握紧,反反复复,知道她在做极为困难的决定。终于她还是摇了摇头,"许小芮,再见。"

我站着不动,"齐然,我也喜欢你。"

齐然说,"不,你只是太好奇,太喜欢新鲜,以为你喜欢我呢。其实不是。"

我只说,"齐然,我喜欢你。"

齐然好慢好慢的朝我走来,我晃了下神,她已在我身边。"许小芮,我怕。"她声音很低,很小声,天那么静,我还是听到了。

我抬起手指,轻轻触她的唇。而心脏,早已跳出体内。

我们不知何时退进了屋,齐然的唇在我面颊上轻柔游走,在耳边低低唤我名字。此生中从未过有如此想要的时刻,便引了她的手,解开我衣扣。

齐然的呼吸渐渐急促,可我感觉她还在克制,并未失控,我若此时说住手,她定能立刻停止。噢,天,不想这样,我只要她完完全全的放肆而为。

我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唇,手穿梭她腰间。

两人乒乒砰砰倒在床上。我把齐然按倒在下,三两下便剥了她上衣,齐然颇讶异的看我,仿佛很想要阻止。不过她只是这样看着我,并不行动。

虽说不知道同性恋是怎么个搞法,挑逗我却是懂的。一样一样施展出来,齐然整个身体沸水似的滚烫。我看她止不住的挣扎扭动,就有点得意心情,贴近她耳朵,"说你想要。"齐然闭着眼睛,喘气,含混不清的说,"许小芮,我……"猛地手上使力,把我搂进怀里,叫我动弹不得,她便垂了头,轻咬我肩膀。我怀疑她牙齿里是否藏了毒针,毒针上涂着春药,可以穿透皮肤,直使血液蒸腾。

这日,我知道了情欲的力量,的确可以whole day and whole night。

醒来时天色又黑。动动手指,触到的是另一光滑躯体。睁开眼,齐然正专心的盯着我。

"看什么?"我问,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奇怪,有点喑哑。

齐然就闭上眼,笑着不说话。我真是觉得她可爱极了。

可再清醒一些,我就开始想,该怎么跟她说话呢。说些什么好呢。以后我跟她算是什么关系呢。脑子立刻乱成一团。不发一言,坐起身,穿上衣服,洗脸刷牙。一边思考怎么解决这件事。站立的时候知道自己身体的异样,不禁想起《活色生香》里老婆偷情一夜后,回到家丈夫向她求欢,她直言说,"不行,搞得太多了,阴道都痛。"我看的时候还以为阿莫多瓦吹牛呢。

随之听到门响动,知道是她要走。心里有点着急,很想叫住她。但是叫住她以后该怎么说啊。

听见门被轻轻的带上了。

然后就是上班下班,吃饭喝水。

向艾冬天汇报事情进展,艾冬天笑倒。

艾冬天说,"我就知道你守不住了。可想不到这么快。"

我说,"我又不像你,拉了就上,我还是讲点情调的么。再说,哪个男人能whole day and whole night?"

所以下半句我根本没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我和艾冬天总是嘲笑纯情爱情故事的。我们总想着,要是有了爱情又有性,这么美好的事情怎么可能;有爱情没有性,这是多么的愚蠢;性就无所谓,哪怕只有性,没有爱情,也不会被嘲笑:谁敢嘲笑身体需要?

打过电话给齐然,她总关机。

三天后下班回家,看见门上斜斜插了一个信封,没有贴邮票,没有地址,有人专程送来的。 "小芮:

我醒来后,你还在我身边;而你醒来后又对我笑,我就觉得幸福莫过于此。转眼间你脸色就变了,我也就知道,完了。我还是应该拒绝你,这样,走的时候无所牵挂,好像我从吉隆坡回来,也是无所牵挂。

我想我现在已经成为你口中的又一个谈资了吧,又一次的冒险故事,我是另一个战利品:'哈,这次很特别的,还是个女人。'或者是,'天哪,我们搞了一整夜,和一个女人!'

我都可以想象你的得意表情了。

我真是害怕。

也害怕自己又陷进另一场不可及的爱情里去。

你和赵微微,都是那么现实。可我,却是理想主义。理想主义都死得好难看,而且从来死不得其所,可我却还是理想主义。总该有些事情可以相信的,对么,虽然不一定是上主天父。

今天的飞机,道个别。"

我把这封信来回看了数十次,抓着信纸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希望,"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一向嫌恶又要卖又要立牌坊的作为,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无法控制的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是了,人是我动手勾搭的,脸又是我先翻的,从齐然的角度看来,我就是个无可救要的Player。可我就算真是个Player,好歹都是Fair

Play啊。打个比方说卖身吧,倘若我收了钱,一定卖,决不说卖艺不卖身的屁话。

好像我听见有人说了,"寂寞不能淫。"可要是不寂寞,哪里又会想得到淫呢。

有关这个事实的第一点,我确实很寂寞,而且这寂寞在看见齐然之后更甚一筹,要是没有遇见她,我也就可以守身如玉的等待,直到第二个齐然或者别的某个让我冲动的人出现。可既然齐然在这个关口出现了,那就完全有必要从身体的指示,淫上一淫。

有关事实的第二点,我一直怀疑自己是性冷感。在我以前的性经验中,老是找不着北,做是可以的,但是并不觉得特别愉快。我不愿与孟威更进一步也是有这层顾虑的。和齐然是不同的,首先是因为我感到了性冲动。于是我很想知道,到底和齐然,会不会有所不同。事实证明,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事实的第三点,齐然也不讨厌我,她和我在一起觉得很开心。因此在我的挑逗之下,奋不顾身的和我发生了性关系。

但从这封信看来,齐然不仅不明白,还起了误会,她觉得我在玩弄她。天地良心,我没有这个居心。我的确因为寂寞、好奇、和冲动而和齐然上了床,对于这件事,我绝无懊悔,而是觉得很值得,白赚了许多性高潮;我后悔的是,在次日不该对齐然冷着一张脸。从她的角度讲,也许不想误会也难。

但是齐然回吉隆坡了,我想对她解释,也是来不及了。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无可挽回的事情,我向艾冬天学会了不去理会。在我的记忆里,艾冬天曾经遇到过一次"完美"的爱情,可随着时间的过去,这种完美变成了相互折磨。自从艾冬天捂着青半边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泣不成声,此后我就再不知道艾冬天任何有关感情方面的事情。

艾冬天说,她会学三毛,玩够了就给自己的脖子上挂一双丝袜。我说,艾冬天你还小啊,什么三毛四毛的。艾冬天说,还早着呢,我还没玩够。

她一般上三两个月班,一有点钱就背着包去旅游,据她自己说,是坐硬座,睡旅馆的大通铺,"完全农民耍法"。可我有点怀疑,无法象一个夜的女子睡在脚臭汗臭的大通铺上。不过我想她不会骗我。

艾冬天有许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山水秀美的照片。照片上她从不化妆,穿着土里土气的衣服,可在明媚的光线照耀下,再平庸的姿色也不可抑制的闪出太阳的金色。和她在酒吧里相比,我想我更喜欢"农民耍法"的样子,健康,或者用艾冬天的话说,"标准悍妇形状"。

艾冬天常说自己过的是有一天没一天的生活,可只要有这些照片在,我就还是很羡慕她。

有影像就意味着有回忆。而这回忆是什么,我一点也不在意。

齐然走了以后,我和孟威就恢复了往来。还是那样,吃吃喝喝,逛街,看电影,没有特别的进展。

孟威突然问我,"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怎么这么问?"

孟威说,"就是一问。"

我说,"还好吧,挺好的一个男的。"

孟威说,"就混了这么一个评价啊。"

我说,"那还要什么评价?"

孟威说,"讲点实际的。"

我沉思了半晌,"优点是很平和,有安全感。"

孟威说,"缺点呢?"

我道,"好像……感觉有时挺死气沉沉的。--不过成熟男人,安静点好。"

孟威听了,半天不说话。

"我老婆啊,她说我没有上进心,太闷。"

我说,"这也算吧。"

"她啊,打算跟我离婚啊。"

孟威说,"讲点实际的。

"啊?"短短时间内,我又大吃一惊。

具体情况孟威没有往下说,我们都沉默起来,各怀心事。

孟威要离婚的消息,怎么说都让我觉得出乎意料。齐然说,总该有点东西可以相信。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是什么。爱情不可信,婚姻也不可信,又如果值得相信的只有永恒的利益,那就不相信也罢。

之后的一段时间,非常不顺。做什么亏什么。公司进了一批办公用具,销不出去,老板天天骂人。人心惶惑。我们整天在外头跑渠道,想办法,降价,给回扣,剩下的货还是比卖出去的多很多。那段时间每个人头上都是乌云压顶。

非常偶然的,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孟威。孟威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回扣给到位,保证能解决。"我在机关里呆这么久也不是白呆的。"他告诉我,所有政府部门马上就要统一采购办公用品了,再迟一点也没戏唱。可现在正是大家最后滥用权利的时候。他指点我往哪些部门去打点关系,"保证解决你们的问题。"按了他的途径,依法炮制,竟然就真把我们公司这批货给消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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