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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们
Tim
我,我们 Page 3

干了这么一件亏心事,好歹让老板脸色铁青转晴,而我则是忙得昏头转向,此外还欠了孟威一个大情。我要拿钱给孟威,他死活不收。

"我跟你的交情,能收你这钱么?那我们成什么关系了?"

我心想,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收了我才安心,不收我就总觉着有阴谋,心里全不踏实,又联想到他正在闹离婚,更是惴惴不安,情形直逼老板的乌云压顶。

我后来又想想,反正他什么也没说呢,我操心什么啊。遇到了再说吧,最好是我多心才好。

在忙着这些闲杂事等的过程中,时间已经偷偷溜走了大半年。

我小时对时间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好奇,并对时间做过种种设想。我想象它象树胶一样凝固透明粘稠,顺着粗糙的树干往下慢慢的流淌,其中有起伏波折,遇到大的树疙瘩就歪歪的流到一边,于是附着在时间上的人生就发生畸变。又或者,时间是一条绿油油的大毛毛虫,身体一耸一耸的往前爬,可爬到一半就死去了,涌上成群结队的蚂蚁,将它的身体分成万千碎块,每一只蚂蚁都可以分得一点点时间。

这些想象没有什么道理,只是五彩缤纷好玩得很,而且我确信着自己的想象:时间就是那么一回事。

等我长大了,我只知道时间过去,不再知道它具体象什么。

孟威真的离婚了。孩子判给女方,房子一人一半,她老婆出让了产权,孟威付现,然后一次性付一笔孩子的抚养费。最后,孟威就剩下了一所光秃秃的房子。

我作为他们共同的朋友(真可笑),参观了这次分家。说是分家,实际是他老婆搬家。

她收拾的时候,我很仔细看她的样子,确信她曾经也有过幻想和期待,而和孟威这样的男人生活之后,幻想和期待转变成了对一个家庭的务实操作。只是当家庭解体,操作的对象就没有了着落。

孟威一直不说话,看着她收东西。当时我们在场还有好几个人,吵吵闹闹,孟威就和他们出去了。他老婆于是对我说,"我曾以为……其实没有什么好以为的。--小芮,你一定不要早婚,不要生小孩,否则就像我。"

我对自己说,我何止不要早婚,我一定不结婚。

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中头彩和倒大霉的意思是一样的。我同时也对自己竟然还存在人世感到莫名其妙,象我这样,什么东西都是无所谓的。我象《二十二条军规》里的尤瑟福,打仗的时候只有规避动作无师自通做得最好。

孟威离婚之后,我一直躲着他。我突然发现,以前和他在一起,正因为他是已婚男士,很安全;离婚之后,他和其他所有的男人一样,立刻变成潜在的不安定因素。我害怕。

我终于找到借口,把上次买卖的钱给了他,说得好听,"你最近元气大伤,需要用钱。"

孟威叹了口气,把钱收了。

我发觉自己很想再见到齐然。

说也凑巧,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不知什么时候,齐然留下的mail地址,我早就忘记了。想了一想,就出了门上网吧发信。坐在网吧里整三个小时,信却一个字倒不出来,原以为有很多话要说,结果并没有太多。最后发出去的信是这样写的:

"齐然:

你好,我是许小芮。

很想见到你。

工作顺利 身体健康"

按了'发送',也不知道她能否收到,至于收到后有什么反应,我更是无从得知。

等了几天,没有回信,就想,可能这个信箱她不用了,又或者她收到信了也根本不想回,只好就这样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人很容易消失不见。比如说艾冬天,她一关手机,我就找不到她,在这种情况下,我会说,艾冬天消失了。又比如齐然,电话找不到人,写信也没有回音,我就完全可以把她当作根本不存在。

如果一个人不存在,我又如何能联系她呢?

秋天过了,冬天也过了,就到了次年三月,春暖花开。艾冬天伸了个懒腰,说,"冬眠结束了。"第二天她就去了甘肃,在火车上发短消息给我,"啊手机卡没有钱了不用联系我了回来后再见。"

就此音信全无。

孟威约我,十次里拒绝九次,第十次上总得露上一面。在他家。

他家凌乱而空荡,灰尘遍布。

孟威喝得很醉,桌上摆了七个空瓶子。

"以前他就在我膝盖上,我抱着他,教他说,'手手,鼻鼻,我是爸爸,你是宝宝。'……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没有钱是吧?没有上进心是吧?混蛋话……一个个全是混蛋……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许小芮,你也是个混蛋,看我倒霉了开心吧……你们全是混蛋。"

偏偏倒倒站起身,要和我亲热。我一掌把他推回座位,"孟威你喝醉了。"

"喝醉怎样?老子今天就偏要!许小芮你装什么蒜,我还不知道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说着又想站起身来,却是站不稳。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端给他喝了。

说句实话,他的样子真的很可怜,我想,安慰一下他也没有什么,但我实在受不了和一个满身酒气的人做爱。

好在他喝得足够多,喝罢水自顾自倒下睡着了。

等他睡得很熟,我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很夜了,一个人走在路上,凉风拂过。想起和齐然手牵手逛荡的日子,人事全非。就感到自己肩膀上抗了满世界的孤独无助苍凉寂寞,也全然明白了齐然独自离去时的酸楚哀怨。

在那一刻,我就是齐然,走在路上,无可归依。只有上主天父叨念着我,于是我就相信了它的存在和伟大。

次日孟威专门找我,满是愧疚,"真是喝醉了,干了什么全不记得。"

我说,"以后少喝点,没有好处。"

孟威说,"心情太糟糕,喝下去就没个完。下了班一个人回家,空空荡荡,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逗逗小孩,看看报纸,要不一家人出去逛逛,也就过了。--突然之间一切都要改变,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去适应才好。"

我说,"想想你没结婚的时候怎么过的吧。"

孟威说,"太久以前了,忘了。"

我说,"你真是记性好忘性大。"

孟威说,"是啊,我是失败者么。"

我呵呵笑了两声,说,"你说女的吧,可以当怨妇;你是男的,只好当怨男了。"

孟威说,"是啊,我现在可是标准的怨男--怎么听着耳熟?好像张国荣有首歌。"

我说,"难为你还记得起来--就是叫《怨男》,他留着飘飘长发,形状非常怨--跟你有的拼。"

说了半天旁的,孟威又杀进正题,"小芮我问你一个事,你可别装假的。"

我说,"怎么今天说话这么生分起来?"

孟威说,"你看,我们,有没有可能?"

我一愣,愣过便哈哈笑,"孟威你得了离婚综合症了。"

孟威说,"不是开玩笑。"

我板了脸,"你说真的?"

"真的,句句都是钢针,比钢针还真。"

我说,"那得让我想想。"

我摸了一根烟燃上,闭了眼,半晌说,"你想我说真的假的?"

孟威说,"你的架子可真是摆足了--玩儿我呀?当然要真话。"

我说,"真话比较残忍--你受得了?我真是不忍心给你第二个打击了。"

孟威说,"你但说无妨。"

我说,"那就说了--没戏。"

孟威本来笑嘻嘻的,脸一下就白了,白了之后又苦笑,一张脸上下两个表情,吓人。

我说,"我给你分析分析吧。我们来往时间也不算短了,要能有什么早就发展了,还能拖到现在?你肯定心里想过,许小芮这女的不安分,不能占为己有,太吓人了。你不情我不愿的,何必呢。再说吧,你才离了婚,心情不稳定,草率决定做不得啊。"

孟威说,"我怎么就这么惨啊,全被你看透了啊。"

我说,"现在你确实属于顶不顺的阶段,不过肯定会过去的。等你发达了,姐儿妹子的多了去了,甩都甩不掉。"

孟威说,"我要是能发达,我老婆也不会跟我离婚。她是看准我是劣绩股,毅然决然的清仓了。"

我说,"劣绩股咸鱼翻身的那太多了啊,要有信心,好好炒做炒做,有戏。可不要倚烂卖烂,那就完了。"

孟威说,"你这一张嘴,死人都说活了,横竖有理。--你怎么就觉得跟我没戏呢?"

我说,"话说白了可真不好听,就喜欢和你在一起,要得就是够暧昧啊。明明白白,没劲。"

孟威说,"你的思路太奇怪了,我从来没听说过。"

我说,"天底下奇怪的事情那可多,你还能都听说?"

孟威说,"我算是见识奇谈怪论了我。--虽说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哪棵葱,可你这么说我也承受不起啊。"

我说,"你非让我说的啊。多的别想了,好好挣钱吧。死活翻个身给你老婆看看呀,什么叫男人!给她瞧瞧,大丈夫就是我孟威!"

孟威说,"试试看吧。"

这次见面之后,什么话也算跟孟威说白了,想是他就此死了心,我们的关系又恢复到他离婚之前的状态。

艾冬天独自走在兰州尘土飞扬的大道上,天空蓝得透明。"那是多么好的发情的日子啊。"她说。她漫无目的的走了一阵,肚子饿了,就钻进路边的牛肉面店,把腿翘到条凳上,眼睛习惯性的四处打量。

"结果你猜我看见了谁!"

我拿着电话筒,心不在焉的说,"我怎么知道?肯定不是布莱德彼特,要不现在你就该跟他在床上了,不是给我打电话。"

艾冬天说,"你怎么胡说一气呢!我可是有原则的人!--我看见齐然了!"

"谁?"我手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齐然齐然齐然!"艾冬天一连串的说。

"不可能,你看错了人吧。"我说。

"什么不可能?她就在街上走过去,我喊了她名字,她听见了还停下来呢。可偏巧她就没看见我。又走了。"

"绝对是巧合。"

"你不信算了,难为我还破例给你打一电话。挂了。"

之后听筒里传来的就只有"嘟……"的声音。

我接到这个电话之后,接连几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脑子和身体都乱成一团。我首先不能相信艾冬天遇见的真是齐然;其次不能相信齐然竟回了国;再次不能相信齐然在兰州;最后,我不相信自己脑子里当真只剩下齐然这两个字,以及这两个字代表的那个人。

一切都不可相信。

可这是一个春天,猫狗思春而鸣,仙女偷汉下凡。这样的季节,什么事情也可能发生。所以没过几天,我收到了齐然的一封信,就一点也不吃惊了。

"许小芮:

收到你的信时,已经放假回国了。你的信让我异常疑惑。是以当时无法回信。

我曾经和某人有个约定,要让自己的脚印,从南至北,踏遍千山万水。当然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了,只是自己渐渐喜欢上了到处游荡。今年我本来计划由兰州杀到敦煌,领略一番边塞风情。可人在火车上,风景由翠绿而至漫天昏黄,心情竟低落之极。很多从来想不通的问题又重新开始想。然后在兰州,正想到'我是谁,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你相信么,我在想这些问题呢,你会笑我吧--很迷惑的时候,听到有人叫我,'齐然,齐然'。

用豁然开朗或者醍醐灌顶来形容好像都不够意思,总之脑袋一下清醒了。不管自己是什么,遇到什么,我还是自己就好了。

现在我更加相信上主之存在。

我在兰州一个小网吧给你写这封信,明天的火车票,过几天就回来。到时联系。"

这封信叫我笑了饱:齐然是个纯情孩子,对此我确信不疑。

我查了那几天的车次表,齐然回来大概是在两天后的下午5点。到了这天,我就提前请了假,跑到火车站去。

果然没算错,齐然正好是这趟车:我看见应该是齐然的家人,举着一张纸,纸上写了她的名字,正专注的等在出站口。

我是想也没想就转身走了。

随后接连加了三天班,前两天在11点脱身,最后一天实在晚,已近夜里12点,因和一个同事顺路,就和他同乘一部车回家。

下了车,眼前跳的还是出货单,进货单,一个一个数字咕噜咕噜的往眼睛里跳,就往门里钻,只想倒下便睡。斜刺里却冒出一个人来,吓得我手上拿的钥匙都掉了。定睛一看,却是齐然。松了一口气,又紧了一口气。

“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我问。

齐然弯腰帮我捡起钥匙,递到我手里,说,“——结果没偷着。”

“吓着我倒是真的。”我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刚好触到她手指,模模糊糊泛起很多色情想象。不过始终是困意大过想象,就说,“我才加完班,困得要死,明天我休息,再去找你。”开了门就往床上倒。倒了之后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睡眼惺忪的看见身边侧身睡着一个人。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天哪,我把哪个同事给诱奸了?睡着前的记忆刚好停在同事送我回家的那段。只不过看到那人衣着整齐,再看自己也是衣着整齐,齐然出现在门口的情形我也想起来了。

原来是齐然,我回过了半些神。

我那床是单人床,我一个人占去一大半,齐然只睡了一个小角,小心翼翼的蜷着,好似个受气包,我笑她好可怜,就把她往床中间挪了些。

我起了身,先刷了牙,洗了脸,然后把头洗了,后来又索性洗了个澡。

全部洗完了,人也全清醒了,就想,这是在干什么啊,好像是沐浴全套准备着待搞似的。

来不及往下想,看见齐然醒了。

她也是刚醒来的木然样,好一会才说,“你家的床好难受。”

我说,“不觉得啊,我觉得舒服得很呢。”

齐然说,“但是我的腰都快睡断了,好痛。”她坐起来,晃到洗手间,隔了一会满脸水迹的出来。我拿了一包面纸给她,“随便擦擦吧。”

齐然擦了脸,我看见她眼神四处晃,相当局促不安,好像手脚都不知如何摆。

我就说,“你站着干什么?”

齐然说,“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我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又开始装纯情了,这可不好。”

齐然脸“蹭”的就红,说,“我没有刷牙。”

我笑得直不起身,“哈,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

齐然随即知道被我作弄了,就说,“跟你在一起从来想不到正经的。”

我说,“想正经的干什么?要想肯定是想不正经的啊。”我拿出口香糖,“慰问慰问你这没刷牙的孩子。”

齐然接过,又不知道怎答话的模样。

我就说,“讲讲你昨天晚上的事迹吧,还有,之后又干了什么,老实交代。”

齐然说,“我可什么也没干。我只是一连等了你三天晚上,晚晚不见人,我……”她顿了一下,“就想,我就非要等等看,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然后呢?”我问。

“然后就终于等到了。”齐然说。

“等得生气了吧。”

“当然!”齐然说,又加了一句,“当然没生气。”

我说,“口是心非可不好。”

我和她站得很近,可以很仔细的看她表情。她分明很介意,却努力装成不介意,样子实在可爱透顶。

我寻思了一秒钟。一秒钟之后开始吻她。 我感觉,齐然就像一块滑溜溜的石头,你不去推她,她永远不会向前滚动一丁点。可是只要轻轻一推,她就顺势而下,咕咚咕咚歪歪斜斜的动起来。——用物理上的解释来说,其实她早就有势能啦,只是靠自己没办法把它们变成动能。

我刚碰到她嘴唇,软软的,齐然却是轻轻退后了一步。我抬眼正想问她,她贴近我耳朵说,“你总得等我把口香糖处理掉再说吧。——等我。”就跑出房间,一分钟不到又跑回来,“好了。”

我笑着不知该做什么好。齐然也笑,问说,“My Turn?”

我便是答,“Your turn,please。”

然后很长时间里我们都没有对话,只是安静的从爱抚过渡到做爱。 春天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体上,定是很色情的场景,可具体有多色情,我就不说了。

这日里Your turn,my turn,翻来覆去不知几回,倦极睡去,醒来继续。一天好光阴,全在床上过了。

阳光一点也没有的时候,我对齐然说,“齐然,找点东西来吃吧。”

齐然说,“没有力气了,你怎么不去?”

我说,“我也很累啊,——但是肚子也很饿。”

齐然说,“所以你更应该好好招待我啊。”

我说,“说得也在理,你是客人来着啊。”

话刚说完,就感觉她的手猛地一紧。

齐然说,“那我们出去吃吧。”

我说,“可出去要穿衣服多麻烦啊。好像还有点面啊饼干什么的,你吃吗?”

她的手一直握得很紧,全是汗。

齐然说,“什么都行。”

我就挣扎着准备起来,“看来只有我出马了是不是。”

她放开手。

我裹了张毛巾,赤着脚猫着腰窜进厨房,糊里糊涂下了一大锅方便面,端进屋,“猪啊,快起来吃。”

齐然翻起身,朝锅里看了一眼说,“你这是面吗?”

我说,“有的吃不错了,你又不是孔子。”

齐然问,“和孔子有什么关系?”

我说,“孔子才会说,食不厌精嘛。——快吃吧。”

齐然说,“闹半天我是被你当成条猪在喂啊。”

我说,“我可饿坏了,你不吃我可不管你。”

齐然说,“谁说我不吃?”

实在是饿透了,五分钟之内小锅已经见了底。

我说,“吃饱了,然后干点什么呢?”

齐然说,“你可不要说你又要来,我举手投降好了。”

我说,“我什么也没有说啊……休息一会儿吧。”

齐然说,“我真怀疑你是练了什么功夫?有采阴补阴这招没的?”

我说,“滚你的。”

齐然说,“许小芮,Am I, Just another one?”

我一惊,只说,“听不懂鬼子话。”

齐然说,“你听得懂的,你只是不想答。”

我翻过身去不说话。

齐然却从背后抱着我,我想挣开她的手臂,她却是越抱越紧。她的胸口紧紧的贴着我的背,透过我的背和骨头,传来的是她的体温和血管跳动。

齐然说,许小芮。

齐然说,她是个很容易把问题想严重的人,也许那些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她并不想惹得我不高兴,可是又非常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齐然说,她以前也曾经象这样,快乐突如其来,不可招架;可是快乐又象那样短暂,过去了就没有了,除非睡去,否则剩下的只是虚空。

齐然说,我搞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渴望被我占有,完完全全,不留余地。也渴望象这样的占有我,让我感受极致的快乐。她觉得这种想法连她自己也要惊讶。

齐然说,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勇敢,可是和我搞了以后,却觉得自己象颗玻璃般透明易碎,非常容易受伤害。这样她才知道自己又在恋爱。

齐然说,她很好强和骄傲,非常不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得象个白痴和肉麻狂,但竟然说出了这么些的话,自己也不敢相信。

齐然说,她知道我也是个骄傲而且好强的人,她也明白我对事情有自己的看法,和她是完全不同的。她并没有改变这些看法的意思,但是她渴望了解。

齐然最后说,她现在躺在床上,被我剥得干干净净,赤身裸体,还对我说了这样的话,从里到外,都象颗玻璃一样,透明。所以也希望我对她坦坦荡荡,说个明白。是游戏或者排遣寂寞,她都愿意全盘接受。

齐然的话,全都象美帝国主义的导弹,有些轰炸心脏,有些轰炸泪腺,准头还都特别大,高科技嘛。而我则象阿富汗的本拉登,或者伊拉克的萨达姆,只敢于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无一词以对。

枕头湿了一

齐然说,小芮不要哭,你哭让我也想哭。

我说,齐然。我并没有哭,我只是被导弹击中了,冒出了轻烟,从天空里掉落下来。

齐然说,什么导弹什么击中一点都听不懂。

我说,齐然你是好孩子,好孩子的思路都是一条直线,从A点到B点,笔直笔直。

我说,我的思路总是跳来跳去,从A点到B点,其中有无数可能。齐然你懂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只是无端端的感到害怕。有一个人,将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如何能够知道这之后的事情,如何能够知道生活会向何方扩散。我和他,或者她,是融合或者弥散或者爆裂,都让我感到害怕。

我说,齐然,请别以为我经历过什么风雨波折,不,不,全没有,我生于世界,仿佛只为了旁观,光是旁观,足以让我心惊动魄。我只在岸边驻足,无论是风吹浪打还是风平浪静,我都不想进去弄湿自己的衣裳。

我说,齐然,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让我感到了欲望与渴求,甚至还希望着占有。但也让我更加害怕。

我最后说,齐然,你应该去找一个象你一样的人,对这个世界充满信念,坚定而且踏实。齐然,你不要被好奇和远距离的神秘感,迷惑了你的眼睛,我们就像象横竖两条水流,只有一处交汇,然后就分头涌入南海和东海,再也不得重逢。齐然,你是这么的爱世人,如何能够忍受这样两条流水,蔓延在黄土高坡上,因为堵塞和断绝,为祸于世,泛滥成灾呢?

小芮。齐然说。然后再也不说一个字,只是越来越紧的抱着我。我感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在这样的夜晚,颤抖意味着不确定和感伤。

―――――

齐然就这样离开我了。

在她刚离开的几天里,我焦躁不安,无端的与人动怒。齐然的出现和离去,破坏了一个孤独世界的宁静和平衡。这个世界里,漠然曾经是唯一的主题,齐然的闯入,使它多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主题,无处安放。

可是一个世界毕竟是一个世界,它虽饱经振荡,却并未解体。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就恢复了正常。

我对艾冬天说,关于这个人,这件事——或许有一天当我老去,我会回忆说: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曾经遇见过一个人,她的眼睛明亮,到处闪动,像个坏人。我和这个人,曾有一段性情之交。先是性,后是情,或者谈不上情。

艾冬天说,许小芮你变得伤感起来啦。

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的。

--------完---------

P.s:因为种种原因,这个故事就此搁笔了。

打算和真写始终有差距。预计是一个庸俗爱情故事,后来变成了一个更庸俗的故事。还是死活在20000字上下,看来这个字数确实是我目前能力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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