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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们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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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们快乐 Page 1

吊扇在头顶上方不紧不慢的转着,仰面躺在床上,听Vivaldi的“春”一次又一次的流淌过屋中的每一个角落,时间仿佛也随之在原地舒缓幽雅的旋转再旋转,时不时轻快的跳跃,却不急于前行。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前浓密的树荫在墙上床上留下变幻莫测明亮的光斑,我用手遮住眼睛,寂静已久的蝉鸣却又在耳边骤然轰响,这些可恶的知了和雨后洼地里的青蛙一个样,全都神经兮兮的,看来再睡下去是不可能的了。

翻身下床,换了CD的曲目,屋里屋外便都是夏了。

“小东,叫妈听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弟弟的喊声:“妈,懒虫叫你听电话。哎,回来吃饭别忘了带两瓶啤酒上来。”

还没等我答话,老妈已经抢过了话筒:“别听他的,你捎一瓶酱油来,家里的快用完了。”

我就笑:“今天我不回去吃饭了。钟扬说有个同学聚会,非要我去不可。”

老妈一叠声的说好,“多和钟扬,小敏她们出去转转,不要整天都闷在屋子里,会憋出病来的。”

“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小东冲着话筒大喊:“老妈的意思是要你早点找个人嫁了,不要闷成老姑娘就没人要啦!”

“鬼叫什么,赶快买酱油去,否则今天晚上没你饭吃!”老妈轰走了小东,抓紧时间又唠叨了几句,这才挂上电话。

我推开包间的门,一眼望过去似乎没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里一慌,说了声对不起,便关上门退了出来。抬头仔细看那门楣上的几个字,暗自嘀咕:“难道听错了?”正纳闷,肩上被人拍了一掌,我跳转身子,发现叮当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满面灿烂的站在面前。

“你这个家伙,失踪这么久,跑回来也不见我们,要不是钟扬抓住你了,还不知道你要躲多久!”

我揉着肩膀,上下打量着叮当,然后摇了摇头:“你都是快做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叮当罕见的羞红了脸:“什么啊,还有好几个月呢。”右手自然的在腹部轻轻拂过,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福。

“对了,你不进去,在这里站着发什么呆?”

“我忘了是哪个房间了。”

“就是这间,没错。”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她推了进去,围坐在桌边的4、5个人抬起头笑道:“小敏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是我们大家拉着志平,他早就冲进女厕去救你了。”

一个中等身材面目齐整的男人走到叮当身边关切的问:“怎么这么久?”小敏指指我:“看见晓乐站在门外啃手指头呢。”我和志平相视而笑,齐声说道:“你好!”

坐下来之后,由叮当做例行介绍,大家点头微笑打个招呼算是认识了。

我低声问叮当:“方志平是你老公我知道,可其他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们的大学同学。”叮当也压低了嗓门。

我便有些火气:“是你们的同学聚会,不是我们。我一个也不认识,叫我来做什么!”

“跟我没关系,是钟扬联系的,你找她去!”叮当打着哈哈,“再说现在你不都认识了嘛。”

“认识个头,名字我都记不住。不行,太无聊,我走了。”

叮当一把扯住我:“今天你要敢走,我跟你没完!”

对面一个男人似乎一直在注意着我和叮当,现在便笑起来:“两位女士在说什么悄悄话,公开一下可好?”

叮当瞪了他一眼:“女人的悄悄话是随便听得的吗?”

“如果不听女人的悄悄话,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啊!”那男人故做无奈的摊了摊手。

”叮当也压低了嗓门。却少有人能开诚布公的我们。

大家便都笑起来:“如果连林枫都不知道女人在想些什么,那可真就无人可知了。”

林枫眉毛一扬,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

我静静的看着他,心想:“如此漂亮的男人,便是风流也不招人讨厌吧。”

我说她等着和肖雨霖一起下班再赶过来!

林枫注意到我的目光,转过脸来,微微一翘嘴,瞪大了眼睛做询问状。我便也似笑非笑,依样画葫芦的做过去,两个人瞪着眼睛对视半天,还是林枫先笑起来:“甘败下风!”我也笑:“呈让呈让!”

其他人云里雾里的叫:“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举杯喝水,林枫则笑:“她问我钟扬哪里去了,我说她等着和肖雨霖一起下班再赶过来,马上就到。”

众人便起哄:“厉害厉害,就这么对视几秒钟,信息就传过去了。老兄,你应该去中国电信。”

我不再理会林枫,继续问叮当:“钟扬那家伙死哪里去了?把我骗来,她倒没了踪影。”

“大概是等肖雨霖吧,他正等着升主任呢,每天加班积极表现。”

“肖雨霖?她的第几任男朋友?”我在脑海里仔细搜索着。

“现任男友,排行第三。处了快三年了,最长的一个。”

“这个肖雨霖也是你们的同学?”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大学同学,你例外。他和我还是同事呢,不过不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出色,人也帅气,当年可是很多女生心目中最正点的白马王子,你好好等着瞧吧。”

正说话间,门开了,钟扬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看看谁来了?”。我先将她设置成眼底的盲点,伸长了脖子等着欣赏叮当口中“最正点的白马王子”,谁知钟扬却从身后拖出一个长发女孩来。那女孩站在灯影中看不大清面目,穿一条清爽的白色长裙,一双轻便拖鞋,施施然走近,轻轻巧巧的笑着。大家齐声欢叫:“赵溪!”早有两三个女生冲上去行拥抱礼,拉拉扯扯的问三问四,其中当然少不了叮当,神情紧张的方志平老母鸡般护在旁边,男人们也围上来,嘻嘻哈哈的打招呼,场面一片混乱的喜气。

我一把扯过钟扬:“好你个家伙,竟敢骗我!这是哪门子的同学会?”

钟扬把我按到位子上:“你,我,叮当,高中死党聚会!”

“别打马虎眼,你们老同学聚会,我可不想凑什么热闹,改天我们三个单独见面,这么吵吵闹闹的我心脏受不了。”

“哟,南方呆了几年,你真以为自己成了林妹妹了啊。还心脏受不了,鬼才信。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可是你知道我不喜欢见陌生人的。。。。”

钟扬打断我:“你十年前也不认得我!总之废话少说,介绍这么多朋友给你认识,还唧唧歪歪的。整天躲在屋子里,闷不闷啊你!”

“我看书听歌睡觉做梦一点也不闷,总之我要吃饭不要活受罪。”我站起身来,“你们慢慢聊,我走先!”

钟扬翘着二郎腿:“甄晓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闹脾气,摆明了不给我面子,看来你是不把叮当和我当朋友看了你!”

“哇,钟扬,这么多年了,你还用这招压我!”

“怎么,不管用吗?”钟扬仰面看着我。

我泄了气,只好重新坐下,冲着坐在对面眉开眼笑看着我们的林枫就是恶狠狠的一笑。

“啊呀,林枫,你喷了我一身的水!”林枫旁边的人跳起身来大叫。

2.

饭桌上我闷头苦吃,撑到肚子疼的时候,又被拖去卡拉OK。

昏暗的KTV包房里,一群群狼人在嚎叫,这便是现代都市人热衷的发泄方式。幸亏今晚的几个人都算斯文,嗓音也还不错,唱起来即使称不上动听也还不至于归于鬼哭一类。

我坐在角落里,消化着胃中填塞过多的食物。

“你好!”那个叫赵溪的女孩子坐到了我身边,带来一缕淡淡的清香。

我向旁边让了让:“你好。”

“你就是哓乐?”

“你认得我?”

赵溪轻轻笑起来:“有钟扬和叮当做同学,不认得你也难。”

“怎么说?” 我不免有点好奇。

“从上大学起,她们就在我们的耳边不住的说起你,算起来,我们也应该是老朋友了,我可知道你有几年了。”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在背后都嘀咕我些什么。”我对今天的事仍恨恨不平。

“她们说了你很多事情,说你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朋友,说你特立独行,很喜欢搞笑。”

“恩,我跟那头特立独行的猪是把兄妹。”

赵溪一楞,随即开心的笑起来:“你也喜欢看王小波?”

“我的精神之父!”我神情严肃地说。“他让我知道对于我们所处的世界和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可以放弃一种正经而虚假的方式,代之以我们自己的粗糙却真实的视角去观看品评,这本是很简单的道理,却少有人能开诚布公的告诉我们。幸亏有王小波,你说是不是!”

赵溪有点不知所措:“大概,是吧。”

“孺子可教也~~”我笑起来。“别在意,我有时侯吃多了就喜欢胡说八道,有助于消化。这可是我的秘密。你可不要让它一传十,十传百,成了。。。。

“路人皆知的秘密。”赵溪看着我。“呵呵,有意思,你这个人。”

“聊得这么开心,说什么呢?”钟扬端着水果盘坐下来。“赵溪,吃水果。”

“你怎么不让让我?”我把一片苹果塞到嘴里。

钟扬不理我,自顾自跟赵溪说话:“赵溪,你要小心,她这个人看着老实,可最能胡说,捉弄人也是好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就诽谤我吧。我保持沉默。”我拿起一片西瓜,“真相将在沉默中浮现。”

赵溪好笑的看着我们。

“你可别不相信,单是高中三年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就吃够了她的苦头。我们刚上高中分在一个班,后来高二分文理科,她去了理科班我去了文科班,但是我们三年都是一起搭伴回家,即使有一个人补习时间晚点,另一个人也要等着,这些我都跟你说了吧。”

赵溪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一起慢慢的骑着单车回家,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开心,然后”钟扬瞪了我一眼“她就鬼一样的吼叫一声,再趁着我失魂落魄之机落井下石的大喊:你叫什么啊,吓死我了。然后,我就在众多路人莫名惊诧的目光中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却象没事人一样。”

“哈哈,三年都是这样啊?”

钟扬叹了口气:“三年啊,她乐此不疲。无论我怎样提高警惕,都会着了她的道,你说是不是很可恶!”

“你难道不会反击?”

“难道要我也当街大叫?”钟扬笑了,“我试了很多次,就是喊不出来,我可不敢象她那样肆无忌惮,这家伙脸皮厚着呢。”

我撇了撇嘴:“这是舒缓压力的最好方法。如果不是我的大叫几声让你那么开心,哼哼,。。”再拿起一片苹果,钟扬一把抢了过去吃掉:“还有那次的UFO事件,提起这事我就气的肝儿疼!”

“哦,外星人入侵?”赵溪笑个不停“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放学回家要经过一个很大的坡(我插了一句嘴:只是个小土坡而已。赵溪提醒我:“沉默。”我只有闭嘴,继续进攻水果盘)下了坡之后我们就分开,她往东我往西。每次她都要逼着我一直骑到坡上去,可我哪里有她的体力,所以通常我都要在坡下下车,推车上去,晓乐便只有陪我,这让她很不爽,总是嘟嘟囔囔说我缺乏锻炼,四体不勤,我就喊她是农民。后来冬天里的一个晚上,我们又来到了坡下,我刚想下车,就听见她大喊一声“快看啊,飞碟,UFO!”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坡上的天空中果然有一个大大的光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却闪个不停,晓乐骑着车子箭一般的向坡上冲去:“钟扬,快点,千载难逢啊!”我的心激动的砰砰直跳,埋下头死命的踩着单车,紧紧跟在她的后面:“还在不在?”“在啊,哎呀,快点,它好象要飞走了!”想到可以与外星人亲密接触,不定还可以接受他们的实验换个爱因斯坦的脑子,我就浑身长满了无穷的力气,竟然赶在晓乐的前头奔到了坡上,我跳下车,累得昏头胀脑漫天望:“在哪里,在哪里?”扭头找晓乐,看见她蹲在地上捂着肚子,我大叫:“它飞走啦!”晓乐抬起头。一脸的怪相,伸手指了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抬头看去,一盏路灯在我们的头顶上闪啊闪。

“一盏路灯?”

“是啊,每天都会看到的一盏路灯,就在那天晚上出了毛病,结果成了这个家伙的UFO,害得我一个星期都腰酸腿疼。当时看着她笑倒在地上,我真的要气疯了。”

两个人哈哈笑起来。

“真好玩,你们。”赵溪轻轻揉着肚子,“哎呀,笑的我肚皮疼呢。”

“什么事这么好笑?”林枫笑嘻嘻走过来,“不唱歌,躲在这里偷偷说笑话,要罚!”

“便是罚也轮不到你。”赵溪收了笑。

钟扬打圆场:“好,罚我高歌一曲!”

我皱眉做痛苦状:“饶了我吧!”

钟扬抢过叮当的麦克,拉着林枫说:“来来,我们两情歌对唱!”

“我怕肖雨霖的铁拳!”林枫做躲闪状。

叮当大叫:“他敢!下次一定要罚他,老同学聚会都敢逃!”方志平拉着叮当坐下来:“老婆别激动!”

那边钟扬和林枫已经唱和上了。

我揉揉眼睛觉得有点累,赵溪也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叮当和方志平低声说了几句,转向赵溪:“研究生毕业了真的打算回到这里?”

赵溪笑:“已经找好工作了,再过几天就上班。”

“为什么不留在北京?那里的发展不比这里好吗?”

“回北京呆了三年我发现还是喜欢这个漂亮的海滨城市,是个生活的好地方。空气清新,环境优美,人也有趣。”赵溪看着我微笑。

我忽然觉得情绪有点低落,这便是聚会综合症的前兆。所谓聚会综合症就是每次参加这样那样的聚会,虽然开始时我总是尽量让自己兴致勃勃,但这种表面上的兴高采烈总是无法保持到最后,难免会意兴阑珊,情绪低落,还常常伴着头疼。所以有这种活动我都是能躲就躲,一不想自己受苦,二不想坏了其他人的好兴致。

今天应付到这里,皆大欢喜,我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叮当和钟扬知道我的毛病也不阻拦。刚走出娱乐城的大门,便被钟扬叫住:“晓乐,赵溪也要回去了,你们同路,送送她。”便要叫出租车。

“我想走回去,吃的太多,消消食。”我说。“让她坐车吧。”

赵溪便笑:“那就一起走走吧。”

“也好,反正路上小心点。” 钟扬转向我,“我最近比较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好好聊聊。”

我点了点头:“走吧。”

夏日的夜晚,暑气还未完全消尽,路上三三两两多是出来散步乘凉的人。有风吹来,带着海边特有的湿润的气息。

我长长吸了一口气:“好久没有过这么舒服的夏天了。”

赵溪扭头看我:“听钟扬说你才从广东回来。”

“回来快三个月了,不过你可别告诉她,否则她一定骂死我。”

赵溪便笑:“要隐居吗?”

“倒是想这样来着,不过。。。。”我说,“现在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待一段时间,把过去的几年好好清理一下,整理清楚头绪,该丢掉的都丢掉,丢不掉的就好好打个包,继续背着走。”

“那要什么时候再轻装上阵?”

“总还是要过完这个夏天吧,”我笑,“让自己好好的偷个懒。”

赵溪点点头:“我现在也在偷懒呢。”

“你住在哪里?”我停了脚步。

“横山小区。”

“哦,这么巧,我家也在那里。”我说,“准确的,是我父母的家。”

研究生毕业了真的打算回到这里。

“我是暂时借住在姑妈家里的。”

“有没有兴趣进来坐一会儿?”我打开房门。“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我递了一杯水给赵溪,她正对着我的书架在微笑。我凑上去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禁书啊,怎么笑的这么诡秘?”

“我在高兴呢。”赵溪捧着水杯,一脸的得意,“看来鄙人很有先见之明啊。”

我一头的雾水:“说什么呢?不过看你的样子准没好事。”

“我的书都丢在家里了,以后便可以。。。”赵溪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可不要说你的书不外借。我看你绝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对不对?”

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恩,我可以借给你在这里看。”

“这样啊,”赵溪沉吟着,四下里打量起来,“房子虽说是老了点,设施都还好,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日式建筑,冬暖夏凉。靠近海边,空气新鲜,交通便利,购物方便。不错不错。”

我心里暗叫不好,连忙说:“书你也可以借回去看,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不要介意。”

“我不介意,房租贵点无所谓。”赵溪坏坏的笑。

我摇头:“我不出租房子。”

“你怎么会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浪费啊。”

“爷爷奶奶死后就把房子留给了我。我喜欢一个人住在这里。”

“说不定你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吧“赵溪四下里打量一番,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我有点急了:“你别胡说,侮辱我的清白。”

“哟,这就急了啊。”赵溪眯起了眼睛,“其实清不清白倒也无所谓。我只是在想,看这房子的样子怕是殖民地时期的遗物,古老的房屋里面总是会有很多奇妙古怪的事情发生,也许还有。。。。”

我抓住赵溪:“别说了。鬼由心生,你不要害我。”声音已经有些颤颤的。

赵溪拉着我的手:“哇,你的脸都吓白了啊!别怕,以后有我给你做伴,什么鬼都害不了你”。

我摔开她的手气急败坏:“你还说!”

赵溪收了坏笑,有点紧张:“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只是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

我定了定神,勉强笑了一下:“我其实胆子很小的,又有点神经质,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知道了,对不起。”她又握着我的手,轻轻的摇晃着。“不过,我确实在找房子,你就租给我吧。”

“别。。”我抽出手来,“让我想想。我还要跟家里商量一下。”

赵溪点点头:“我把电话留给你,等你消息。”

送走了赵溪,我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爬到床上去。

拿起一本村上翻了几页,却什么也没看进去,眼前老是晃着赵溪的坏坏的笑。

丢开书,扯上薄毯盖住脑袋,一个人大叫:

“甄晓乐,甄晓乐,把过去都丢掉,好好想清楚。什么也留不住的,你什么也留不住!”

我踩着破旧的木质楼梯走进一栋似乎很拥挤但其实又空空荡荡的大楼, 阴暗狭长的走廊没有尽头,两边是异常高大的木门,一扇扇紧闭的门,门后有窃窃私语,走近,却又悄无声息。看不到有生命的迹象,却背负了一道道来自无数扇门后的诡秘细碎的目光,身上阵阵发冷。没有勇气打开门看个究竟,只是流着冷汗,一步步走在无数的门中间,时而犹疑,时而迅速,却没有力量停下脚步。

前方一个可爱的女孩子,12、3岁的模样,瘦小却结实,紧闭着双唇,抗着一具男人的尸体,费力而认真的走在荒野中,累了也不肯放手。男人的身体渐渐从女孩的肩上滑下,圆圆的脑袋拖在地上,磕磕碰碰,终于一片模糊。

我不远不近的跟在女孩的身后,心里怕的要死,胃部因恐惧和恶心而抽缩不已,却不能离开。听见自己虚伪而热情地鼓励着女孩不要放弃,她对我的罗嗦无动于衷,只是很努力的拖着尸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跟在后面的我恨不得死掉,只能做出轻松的样子不停说着废话。

怯懦和恐惧浸透了五脏六腑,肠子在一根根的颤抖,我终于要撑不住了。

女孩抬起头,在我的眼中她等到了盼望已久的绝望,满意地笑了。然后在一栋大屋子的门口摔下尸体说她不干了。屋里的女人们围坐在桌旁,沉默不语。我冲进去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紧紧捂住耳朵,女孩的声音不知在何处响起:人已经死了好久了,天又这么热…..。

那腐烂发臭的尸体发出痛苦的喘息,我清楚听到他努力的呼出每一口气,一刻不停。女孩提出了要求:必须有人她合作,否则就尸体将丢弃在这里。一个女人跑进来,躲在门后,大叫:我不干。另一个女人无可奈何的站在门旁,一句一句的问: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连林枫都不知道女人在想些什么。

我绝望的要发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除了走出这扇门,我别无选择。从跟在女孩身后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躲不过去的,只有走出去。

我流着泪狂喊,声音消失在干裂的唇边。

跨出门去,迎面是女孩笑脸和手中的一块肉,那具正在喘息的尸体上脱落下来腐烂发臭的肉。女孩的笑脸明媚如花,散发着臭气的腐肉在面前晃动,如无声的嘲笑。

我流着冷汗,大叫着睁开眼睛,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费力而急促的喘息着,过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窗外有早起的鸟叫声传来。我爬起来,喝光一杯水,然后坐在床上,等着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我把一个大大的床垫丢到榻榻米上:“如果睡不惯,我可以把床给你。”

赵溪兴奋的扑到床垫上:“不用不用,这样最好,可以随便的爬来爬去,也不怕滚到床下去。”

我哼了一声:“属乌龟的吗,到处爬?”

赵溪打开衣箱,把衣服一件件挂到衣橱里:“你才属乌龟,我可是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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