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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泉城 (二)
微笑的温暖
爱在泉城 (二) Page 2

我感觉到她轻轻的走到我面前,我含着指头心虚的看着她,她冲我轻轻的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戏谑,然后摇了摇头走掉了,只留下一股清香,我深深吸一口气,拿出被我咬的发红的手指很无奈的看着,在她笑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大脑有点儿缺氧,因为,她笑起来太好看了!

交完费,我乐悠乐哉的晃悠到宿舍,开始整理床铺.我比较幸运,分到一间小宿舍里,里面只有四个人,可能时间早些,除了我,其他人都还没到.等我整理好,刚要出去打点水喝,宿舍里猛的闯进一群人,几个家长还有俩女生,其中一个高点儿的女生见了我就开始自我介绍:"你也住这个宿舍吧?我叫林红",她又指指旁边的女生:"她叫许立萍,以后我们就是舍友哦".

我将她俩来回打量了一番,唔,长的都不错,就是许立萍稍微有点儿胖,我也赶紧自我介绍,可能日本的动画片看多了我讲话有点日本味道:"哦,啊,你们好,我叫上官颖,以后请多多指教".

旁边的家长见我们三个能自己搭话,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嘱咐嘱咐以后彼此要多照顾要多忍让要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然后就扭头走人,林红和许立萍睡在我对面,林红睡上铺许立萍睡下铺,我看着我空荡荡的上铺不知道谁会有福气住在我上边.

我们三个聊了一会儿她俩要出去买盆买壶,这些我早已准备妥当也就没跟她们去,然后决定出去找方宁,方宁是我初中同学,长的贼可爱,特象香港的那个明星李绮红,左脸上还有两粒若隐若现的小雀斑,我们关系不错,她跟我一起升入同一所高中就是没能分到一个班,这家伙整天迷迷糊糊的不着调,有爱心够热心颇具同情心就是少了点儿良心,比如明明是我照顾她却偏偏被她歪曲成她照顾我,我一向大人有大量,也从来没跟她计较过,不过这笔帐我可替她记着呢,谁说的来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没办法,我是女子,理所当然的要难伺候一点.

找了一圈儿没找着,不知道方宁这丫头又去哪儿野了,看看夕阳无限好,我决定去操场溜达溜达.我想我是个比较能闹腾的人,我想我也是个比较爱清净的人,就象现在,在操场上一个人散步,夕阳把我的影子拽成身高的两倍长,这种与影相随的感觉既孤寂又唯美,阵阵晚风撩起我的发丝,我的发与垂柳的枝叶一起舞动,很美好的样子,恩,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很自恋.

我边走边静静的思考叔本华的那句"意志就是求生意志,它永久的敌人是死亡",叔本华说意志能用生殖的策略和牺牲生殖来击败死亡,他认为生殖是一切生物体的最终目的和最强烈的本能,果真如此吗?生殖,物种的繁衍需要生殖,但生殖能与意志挂钩吗?就这么想着,不受外界打扰,这是跟老张学画时养成的习惯,那时我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只是一味的模仿他的样子,现在我知道了自己要想什么,不再去刻意模仿,但这种状态却保留了下来.

在我围着操场溜达到第二圈的时候,那抹身影又映入了我的眼中,是她,那个加塞儿的美女,据目测,她站在距离我约100米处的正前方,正在与一个抱着篮球的帅哥相谈甚欢,看起来聊的挺投机的样子,嘿,敢情刚来就谈上了?呵,这美女就是美女哈,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啊.我靠在栏杆上静静的望着他们,一对金童玉女呢,好养眼.看到她好象往我这儿瞥了一眼,她的身影被夕阳镶上一道金边,人也显得格外沉静,我看着她愣了一会儿神,一片树叶在我脸上蹭了一下然后飘落在地,我俯身将它捡起对着它自言自语:"还没到秋天呢,这么急着来归根啊?"

我把树叶重新放到地上,用黄土将它掩埋,就当是还了这片树叶一个心愿.我站起身,一个胖呼呼的小女孩吃着雪糕在我身边经过,这才意识到我的肚子正在敲锣打鼓,看着那个女孩吃雪糕的投入表情,我咽口唾沫,拍拍屁股向食堂进军.

晚上开班会,我刚走进教室就看到顾然冲我招手,顾然是我的死党,一个蛮清爽的男孩子,很阳光也很开朗,整天咧着大嘴笑一副不知愁为何物的样子,颇受女孩子的欢迎,他对女生的态度是不管美丑老少胖瘦,一概来者不拒,这一点儿让我很看不顺眼,这不滥情嘛.初中时我们俩还有方宁经常以整人为乐,弄的老师们都头痛不已,不过看到我们的成绩一直居高不下他们也就得过且过了,中国的老师就这德行,只要你学习好,天大的错误也可以原谅,这也算是中国特色的一种.

这会儿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顾然扯着他的破锣嗓子大喊:"上――官――颖――!过来当我同――桌――!"

他这一吼把本来闹哄哄的教室一下给吼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爷爷的,我最讨厌自己成为焦点明星了,心里骂着顾然的十八代老祖宗,低着头红着脸快步走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顺便踹他一脚.顾然抱着腿痛苦:"妈呀!我说你的行为跟你的长相稍微配合点儿成不成?"

我不理他,横他一眼再环顾四周的情况,当我的眼睛运行到65度斜角的时候,我竟然发现了她,她就坐在我右边的位置,正在跟她的同桌小声聊天,我眼睛一动就能看到她,当然,她眼睛一转也能看到我,很方便.我看着她不由的感叹造化弄人,俄地神仙,俄竟然跟她一个班还靠的这么近啊!可能感觉到有人,她一转头又冲着我笑了一下,眼神里依旧有着戏谑,我又想到交费时冲她做的那个很不成功的鄙视动作,心里发虚,赶紧垂下头,盯着桌子使劲看.

顾然拍拍我的胳膊,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咱们班谁的中考成绩最高吧?"

顾然是出了名的小灵通,什么大道新闻小道消息他总是掌握第一手资料.我心不在焉的答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也绝对不是你".

顾然见我没猜的意思,索性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指指那个被我鄙视过并且现在就坐在我右边的女孩:"就是她,她叫荆荨".

哦,原来她叫荆荨啊,我再看她一眼,她正在写着什么,耳边的发丝垂落,颇有几分古时大家闺秀的风范.

顾然在我耳边叨叨:"传说中的她学习很好跳舞很好弹琴很好人品很好脾气很好长的很好..."

"加塞儿也很好",我打断顾然的话,看这小子马上就要叫春儿,我一脸鄙视:"顾然,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真没想到一见钟情的戏码能在你身上上演哈".

顾然一愣:"一见钟情?这词儿真好,可惜用我身上是浪费,我可已经芳心暗许了".

"啊?!"我一惊,原来顾然已经有目标了?以前怎么从没听他说过?我可得好好打听打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告诉姐姐你爱上了who."

"你别没数,明明是我比你大你充哪门子长辈啊".

"切,男的发育比女的晚,所以我当你长辈正合适,你快点儿说,爱上哪家姑娘了?"

顾然做出一副恶心的陶醉样儿:"她犹如镜中花水中月,她那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身材刁钻的性格引发了无数男人的视觉,她,那一声声深情的呼唤,她,那一阵阵..."

我赶紧打断:"你有完没完啊?到底是谁啊?"

顾然瞅瞅我,温柔的吐了六个字:"俏黄蓉~~翁――美――铃".

"我靠!"我劈头盖脸给他一巴掌:"你丫竟然敢对我偶像图谋不轨!"

我这么强烈的反应又让同学们的目光转向我,我觉得自己脸蛋发烧耳朵发热,我哭,这下丢人丢大了.

顾然摸着脑袋刚要反抗,班主任走了进来,他咳嗽一声就开始发表演说:"大家好,请先安静一下.我们将共同学习三个学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掌柜的,鄙人姓沈,是你们的历史老师兼班主任!"

我们的掌声响起来,但明显不够热烈,我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姓婶?哪个婶?是婶子的婶吗?老婶儿?咦,好听,就这样,我们伟大的班主任的绰号就诞生了,我们上课时会恭敬的喊他老师,课后就直呼其老婶儿,他的这个名字流芳百世,一直到现在他的学生还喊他"老婶儿".当他知道我是这个伟大名号的原创者时,他很无奈的拿着尺子敲打我的脑袋:"你给我起个老舅也行啊,老婶儿?你想让你老师变性啊?"我心里琢磨就您这样的纯男人能变的了性吗?您要变了性,就凭您这张青春痘永不消逝的脸,那遛弯儿的老太太一见了还不得俩腿一直背过气儿去啊?

老婶儿还在那儿乱喷:"咱们班是重点班,学校对你们都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我希望你们在我的带领下,好好学习,努力钻研,将来一展抱负,为祖国的明天做贡献!你们当中可能有不少准备报考艺术院校的,无论报考什么学校,这个...我对你们都是很有信心的,你们一定都能考上大学,要知道,凡是能考入咱们这所省重点中学能进入咱们这个重点班的学生,学习一定都是很棒的,你们都是好苗子..."

顾然小声接过老婶儿的话:"我虽然学习不错,但我就不是好苗子".

我小声接过顾然的话:"我虽然学习不差,但我也不是好苗子".

顾然一副欠扁的样子:"我们在学习上是好孩子,但都不稀罕当好苗子".

我和顾然趴在桌子上小声唧唧,我眼睛的余光瞄到荨扫了我们一眼,哦,可能我和顾然的密谈影响到她了吧,我挺起背坐好,认真听老婶儿喷的那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低层人生经验,顾然见我坐好,他也坐好,装的挺乖的样儿.老婶儿的那套陈词滥调我们都听腻歪了,想热情也热情不起来.即便我们如此虚情假意,但我还是看得出老婶儿心里十分的高兴,我琢磨着我们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老婶儿了,你可得不负众望啊!

这会儿老婶儿话锋一转:"这个...我们班得选几个班干部,你们来自不同的学校,可能还都不太熟悉,不过总有来自同一所学校的同学,这样吧,大家来推荐,看谁顺眼就选谁".

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班干部很快就选好了几个,荨当之无愧的成为学习委员,这没办法,谁让她学习好呢.我一向是小兵小卒,对这类活动从来不参与.

过了一会儿,老婶儿让我们安静一下:"班干部呢,基本上都选好了,就还差一个劳动委员,谁能胜任这个职务?"

老婶儿的话刚落地,顾然就在我耳边放了一个响雷:"老师,我推荐上官颖,她可爱劳动了!"

我差点儿被顾然的话给呛死,我相信如果我手里有刀,我一定会先把他的喉咙割破让他当个哑巴再把他的给割掉让他成为太监.

老婶儿看着我点了点头:"好,劳动委员就是上官颖了!"

顾然冲我得意的笑,我气不打一处来,提起脚瞄准他的腿肚子狠狠的踹了下去,压低声音威胁道:"你赶紧让班主任把我这职务给撤了,否则你的腿肚子以后别想好过!"

顾然抱着腿肚子喊娘,我越想越气,又一脚给踹了过去,这次他有了防备,"啊"的一声站起身"腾"的一下跳到了凳子上,整个教室的人无一例外的向他看齐,老婶儿目瞪口呆:"这这这这个同学,你你你有什么问题或意见吗?"

顾然赶紧从凳子上下来,吭吭哧哧的说:"老师...上官颖体弱多病...不善劳动...那个劳动委员...还是别让她当了吧."

老婶儿笑了:"诶,上官颖不是你推荐的吗?怎么一会儿热爱劳动一会儿不善劳动的?"

顾然从内到外透露着一股子尴尬:"那个...她的确不善劳动...她喜欢晕到,还对感冒发烧情有独钟...是不善劳动..."

全班人哄堂大笑,荨也笑的前仰后合,我脸红的象熟透的石榴,妈的,顾然这个孙子,这下可让我出名了,我真想一脚把他踢到高加索山用一条永远也挣不断的铁链把他缚在山顶那个陡峭的悬崖上,让他永远不能入睡双膝不能弯曲再在他胸脯上钉着一颗金刚石的大钉子,让这小子也尝尝普罗米修斯的劫难!

等都笑的差不多了,老婶儿问我:"你喜欢当劳委吗?"

我看着老婶儿如此诚恳的双眼,左右为难,我觉得我要说喜欢就对不起自己要说不喜欢就对不起他,虽说劳动委员好歹也是个官儿,可长这么大我就没想过要当干部,我揣摩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先对得起自己,嗫嚅道:"我喜欢当庶民..."

耳边又传了一阵暴笑,我就纳闷了,当个庶民有这么好笑吗?

"你这回答挺好,挺别具一格大胆创新,劳动委员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担任",老婶儿再次让我们安静:"要不这样吧,这个劳委咱安排俩人,一正一副,顾然是正的,上官颖呢就当个副的,就这么定了吧".

我只能点头应下来,趁老婶儿不注意,我敲敲顾然的脑袋:"同志,以后还要经常麻烦你发扬雷锋精神,要多帮助帮助我这位在劳动上比较困难的同学啊".

顾然蒙了,我乐了.

于是,我领到了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份职务――劳动委员,副的.我这个职务就相当于挂一名号,每次大扫除都是顾然指点江山,我一般都会跑出去闲逛,要不就去操场静思,要不就去找方宁瞎侃,反正就是不劳动.这不能怪我,谁让顾然是男的呢,他是男的,他必须得为女的分担重任,这很是天经地义.

等老婶儿开完班会也就到了下课时间,我回到宿舍,发现我的上铺不再空荡,被褥很整齐的摆那儿,一只可爱的小熊放在枕头边,床头还挂着一个风铃,很漂亮,我嗅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淡淡清香味,唔,我的上铺应该是个很爱整洁的人吧,真好.

林红和许立萍回来了,我给她们打声招呼然后去洗澡,天气很闷热,我恨不得一整天都泡在水里.洗完澡出来,我四处找眼镜,眼镜就是我的情人,离了它我没法儿活.我眯着眼睛四处寻觅,就听到旁边有人问:"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吧".

我边搜寻边回答:"眼镜,帮我找下眼镜吧,谢谢".

一会儿,那人拍拍我的肩:"给,找到了".

我带上眼镜,眼前的这张脸刹时清晰起来,这不是荨吗?!她怎么会在这儿?我忍不住"啊"了一声,荨笑意盈盈:"不要告诉我你见了我很激动哦,我也住这间宿舍",她指指我的上铺:"那,我睡这儿".

原来她就是睡在我上铺的姑娘啊,原来她就是将要骑在我脖子上的人啊,我定下神儿,指指我的床位:"我睡这儿".

荨笑意渐浓:"我们就不用互相介绍了吧,呵呵,我们好象蛮有缘分哦,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叫荆荨,我也知道你叫上官颖".

缘分?可不,貌似是蛮有缘的,不过我听她种调侃的语调有点儿别扭,把脸一唬:"谁说我叫上官颖?我姓逗,叫逗你玩".

"哈,好吧,逗你玩,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姓专,叫专揍你".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她的声音很好听,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处,年轻人嘛,容易接触,我虽然在陌生人面前习惯保持沉默,但偶尔也会活泼一下的,比如我现在在荨面前就比较随和一些,我们坐在我的床上抱膝聊天,我告诉荨我要报考中工艺(那会儿中工艺还没改名为清华),荨说她也正打算报考这个学校,我竟突然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跟她也聊的越发投机起来.

荨突然看着我笑,她笑的我莫名其妙,我问:"笑什么啊?"

荨冲我竖起她右手的中指:"我今天可看到你对我的鄙视了哦".

我脸一红:"咳...我那不是鄙视你...是我自己伸着玩儿的..."

"别狡辩了,呵呵,你还真可爱,见我看你竟把指头伸到嘴里,亏你想的出来".

我的脸又开始发烧:"那个...身不由己嘛".

"哈,笨蛋,偷偷摸摸都搞不严密,也太嚣张了你".

"我可没你嚣张,竟敢直接跑我眼皮底下吓唬我,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打了十好几个激灵呢".

"哈哈,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你可怕,而是我可怜".

"是哦,哈,你当时的样子真的好可怜,"荨把背靠在墙上:"我只交了学费,忘带书费了,所以先把学费放到交费处然后又出去取钱把书费补上,你说这算不算不道德呢?"

"呃...对不起哦,我当时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原来你是故意的啊?"

"啊?不是啊,绝对不是故意的".

"啊?那就是有意的喽".

...

我被她绕的头晕,这个叫做荨的人原来也很调皮呢.直到许立萍和林红洗澡回来才停止我们的绕口令,她俩一见荨也在这个宿舍,顿时兴奋起来,林红是个自来熟,她一把拉住荨的手:"哇,荆荨,你原来是XX中学的吧,我早就听说过你啊,你们校庆那天我还看过你弹古筝呢".

许立萍也凑到荨跟前:"我不是做梦吧,我们竟然一个宿舍耶,哇,太高兴了,我们不只一个班还竟然是一个宿舍,我也一早就听说过你哦".

荨只淡淡的对她们两个笑着,我看着她的笑,懵了,原来荨是这么有名的人啊?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她的大名呢?啧啧,孤陋寡闻了,看来以后得多跟顾然好好交流交流,好从他身上获取点儿花边新闻.

就这样,我们的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大家都彼此熟悉起来,我喜欢开玩笑,还是喜欢给他们起外号,比如我给姓卢的数学老师起名叫"微波炉",给姓胡的地理老师起名叫"内塔尼亚胡",给名字叫王遨的老师起名叫"东方嗷败",给脸上有点儿雀斑的方宁起名叫"黑芝麻饼",给整天咋呼的顾然起名叫"班嫂",给热情万分的林红起名叫"修女玛莉娅",给有点儿胖的许立萍起名叫"卡门",别误会,所谓卡门就是被门卡住的意思,这不能怪我不地道,谁让她长的有点儿丰满呢,容易被门卡住,我只是依据客观现实起名而已,你看我多唯物.除了荨,我送给我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一人一个外号,还都叫的叮当响,至于为什么不给荨起外号,不是因为我不想起,而是因为她在同学和老师眼中都太美好,无论起什么名儿放在她身上都觉得不太合适,我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个经典来,再说我也不忍心破坏她人们在心中的美感,索性作罢,我想在这一点儿上她得谢谢我.

我的同学们为了报恩,也给我起了一名儿,叫"小外",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说我的举止言行实在太不符合中国人的审美道德观念,我可能是一个变了种儿的火星人,也可能是一个不小心遗落到人间的"天外飞仙",还可能是一个批着人皮的外族异类,反正种种可能都落到了我身上,而"小外"这个名字也就应运而生.从此以后全世界的人只要认识我就会喊我"小外",你若问上官颖是何方神圣他们会一脸茫然,但若问小外是哪个家伙他们就会咬着牙给你八一下午种种关于小外的名人轶事,大家都喊我小外,我也就把自己真当成了小外,以至于期末考试时我在卷子的姓名栏里都填上了小外的大名,这还让老婶儿纳闷了好一阵子,他郁闷自己怎么平白无故的多出来一个学生,直到荨告诉他上官颖就是小外时他才恍然大悟,从那以后他每次让我回答问题都是直喊小外,我的好朋友们经常对着我说:"上官颖是谁?不知道,我们只认识小外."

我很无奈,我曾以为我上了高中之后我就可以顶天立地改头换面从此与绰号无缘,但老天爷不给我这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感叹:我终究没能改变世界,反是世界总在不经意间改变我.

我对着荨长吁短叹,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一丝不苟的总结我失败的教训,末了,她沉重的说:"天作孽,犹可存,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送你俩字儿――活该".

岁月如梭,时光飞逝,一眨眼的功夫我的高中生活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多一点,我们班有一半是学专业的,有四分之一的人学美术,四分之一的人学音乐,所以老婶儿对我们的政策相对比较宽松一点,高二刚开学那会儿,他规定我们除了周一必须要穿校服外其他时间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但不能穿的太张扬,毕竟还是高中生,不能太放肆.这使得很多其他班级的学生对我们都羡慕的不得了,没办法,谁让我们有个好班主任呢.

老婶儿曾关于我的头发问题找我谈过一次话,因为我头发前边几绺被方宁搞恶作剧时给染成了紫红色,而且我还喜欢把头发散着,这多少有点违反校规.我接受老婶儿的建议,把那几绺头发重新染成黑色,但依然很少将它们束起来,我喜欢自由,不喜欢把头发束缚起来,我喜欢让它们随风飘扬,每次站在高处吹风时,我总会想到老张的女友,她离去时那飞舞的发丝孤寂的身影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老张这辈子没结婚,他的女友也一直没嫁人,我喜欢老张,也喜欢她的女友,因为我知道他们一直在爱着.荨说我的骨子里流露着一丝忧郁散发着一股不羁,我想她是懂我的吧,就象我懂那个整日微笑却并不快乐的老张.

一个晴朗的午后,我和荨带着一束鲜花来到老张的墓前,默立一会儿,然后离开.

回来的路上我告诉荨老张的故事,对她讲老张的为人,在她面前回忆我与老张的相处,她沉默了好久,然后领我去发廊把我的头发修短,刚到肩,走出发廊的那一刻,荨问我:"头发短了些,感觉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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