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认识小满的时候,是三年前,我二十三岁。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有几分自傲,和几分不甘不愿。
二十二岁的时候,我从大学里出来,和相处两年的她分了手。我曾经认为,那都是她的错。她不愿意坚持,她不愿意努力,她不再喜欢我。
我二十三岁,仍然这样认为。
我笑。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我当时在一间私立电脑学校,兼职教人绘效果图。工作不多,马马虎虎。我刚从学校里出来,没有什么人际关系,本来帮人绘效果图已经可以养活自己,我却不能,只有在学校里挣一份低低的薪水。
我是很沮丧的,我的同学都比我混得好。
我仍然觉得似乎是她的错。
小满当时也是兼职,是楼下机房的管理员。我常常看见她提着一个大包,匆匆忙忙的跑进跑出。
她不高,倒也不矮,结实,头发短短,属于我觉得很帅的那种女孩。
她的包总是很大,似乎和《恋爱世纪》里面木村拓哉所用的那款很类似。很大,很扁,也似乎很重。她走路很快,总在赶时间。
我们一直没有说过什么话。我和她都是干完了事情便消失,也没有人管。
有一天,学校要新配二十台电脑建局域网,小满忙不过来。头儿就支派我们几个年轻人去帮忙。
说是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忙,装机组网我都是门外汉。无非把机器抱过来抱过去,端端茶,送送水,玩笑几句。
那一次我近距离的看了她的眉目,真的是很帅的女生。
我第一次见识了小满的包,平摊在地上,各种螺丝刀,钳子,网线,水晶卡子,看得我眼花。
小满的手很灵巧,她把网线夹在一个样子很怪的钳子里,三弄两弄剥了外皮。我看见她嘴唇轻轻的在动,我听见象是在念叨什么"白橙"、"白绿"、"白蓝",大概是外星话,我听不懂的。最后是几股线对在一起,插到水晶头里,用钳子狠狠的夹。
小满就是这样作网线的。
我以前从没这样仔细的看别人作网线。
小满装机的动作也很快,三下两下就弄好一台。
麻烦你了。"
我没事的时候会读一些言情小说,有时看见书里写女主角看见男主角很帅,就会Swallow,我想我当时看着小满,肯定Swallow了的。
那时是夏天,天气很热,我想我肯定热昏了头。
我一直有个习惯,看见帅的女孩会不自觉的很仰慕,要是她们还会干点体力活,我就会更加仰慕。这个习惯很奇怪,从道理上讲,通常应该被我仰慕的是男生,这才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偏偏我总觉得会干体力活的男生很Sweaty,我是不喜欢那样感觉的。
我想,我是很仰慕小满的。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干到晚上10点过。
当时在一起的人都很年轻,说了不少话,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小满问过我:"你姓林?双木林?"
我说,"我叫林欣。"
小满"噢"了一声,然后转过头,让两个小伙把已经装好的机器抬到一边去。
我们后来把机房收拾好,只剩软件部分,小满说,太晚了,明天她来作。我们就散伙。
之后我和小满结伴走了一段路,从校门走到路口,大约150米远。
路上我没话找话的说,"你的工具包一定很重。"
小满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上提的大包,轻轻的说,"有一点。"
在路口上,她挥手招了一辆出租,叫我先上了。
小满一般都是单独行动。所以我疑她还是单身。也很少见她和男子在一起,所以我又疑她也是。可是随即就自己,摇摇头。 有一天我出校门,恰好看见小满和一个高高的男子在讲话。男子满脸笑容,小满也微笑。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一点怅然,匆匆的往外走。
走了不到5米远,听见有人叫:"林欣,林欣。"
我回过头去,是小满在叫我。
"你可有空?"她问。
"什么事?"这是我们第二次对话。
"那就是有空了。他请吃饭。"小满指指身边的男子,笑说。
男子和我都很诧异。
我说,"咦,这……?"
男子说:"小满你……?"
小满说:"林欣你肯赏脸吗?"她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就说:"要看请的人愿不愿意了。"
男子说:"小满的朋友嘛,自然没问题。"
我们就去吃饭。走了没几步我就开始后悔,何苦乱掺和。只好叮嘱自己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说。
好在男子路上又打了电话,似乎又约了人。
我们三人坐了一辆出租,到了某饭店,路上男子说他叫大华。他还问我和小满可是好友。小满笑他,"又在勾搭美女啊?"我脸上微微有点红。男子也笑。
到饭店门口有另一个男子迎上来,和自称叫大华的男子眉目上很是相似。果然,他说他叫二华,和大华是兄弟。
我们就进去,坐在桌前。小满和大华二华都很熟悉,不停说说笑笑。
我的座位是靠着二华的,二华告诉我说,他们兄弟俩认识小满都有不少年了。
"你是不是和小满本来不熟?"二华抽空低声的问我。
我说,"我们是同事。"
二华意味深的笑,"小满总是这样。"
饭菜上桌,大华非要上酒。小满说,"哎,我晚上还要帮人管机房哪。"
大华皱眉,"不给面子?"
二华说,"大哥你少喝点。小满你陪陪我哥。"转过来又对我说,"你也喝点吧?"
"我不会喝的。要不我先走了?"
小满说,"林欣……"
我便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华不停的劝酒,小满接着就喝。二华陪笑,我低头吃菜。
那两人只顾喝酒,二华就对我说,"我哥喜欢小满。"
我说,"看的出来"
"可小满总不答应,每次我哥找她,她就扯一个女同事,我哥就扯我来。"
给我一个机会向你道谢吧!
我忍不住笑,"你哥追她多久了啊。"
"都快三年了。你说这人何苦?还连累咱俩。"
我说,"是啊。"
二华说,"小满个性很倔强,我觉得她不适合我哥。可人好。"
我说,"那你劝劝你哥不就好了。"
二华说,"没办法没办法,我哥也倔。白劝。"
这时听见大华说,"小满,你说我哪儿不好?"
小满说,"大华,我说了多少次了,不是你的问题。"
二华说,"看看,每回都这样。等会醉了还闹,你看着。"
我说,"你这个弟弟倒作的好,看自己哥的笑话。"
二华说,"谁叫我是他弟呢?我认了"
小满说,"你怎么总是不懂?"
大华说,"我怎么不懂。"
小满说,"我二十五岁,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每天晚上醒来都很害怕……大华,你从来都不懂的。"
大华说,"我二十八,有房子,有车子,有自己的公司……"
小满说,"唉,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一瞬间,被小满说的话,惊得手足冰冷。
二华问:"小林,你是作什么的?"
我说,"以前学的是建筑,现在教人画效果图。咳。"
二华说,"咦,倒是同行了?"
小满说:"大华,我们不可能。"
大华说,"只是你不肯。"
小满说,"你找别人,只是不要是我。"
大华说,"你怎可这样说。"
小满说:"放过我。"
二华说,"我开一家设计室,也帮人作效果图。"
我说,"噢。"
二华说,"现在人手还少,有时忙不过来。"
我说,"嗯。"
大华说,"算了算了,小满,我……"
小满说,"大华,你是好人,可是我和你……不合适。"
大华说,"三年了……我真失败……"
二华就偷偷说,"三年啊,包子都蘑菇成馒头了。"
我笑。
二华说,"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送他们回去。"
我说,"我们真无辜啊。"
二华说,"呵呵,这样就分头行动吧。"
我说,"只有尽力了"
我们说笑着,分别扶着两个醉酒的人,出了饭店,各自上了出租,我才发现,我并不知道小满住在哪里呢。
我问小满:"小满,小满,你住在哪里?"
小满迷迷糊糊,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机不耐烦,"往哪儿开啊您?"
"通……通……明街。"小满说。
"去通明街。"我对司机说。
于是我们就往那段路走。
通明街是很短的一条路,到了路口,我们就下了车。我想,趁着小满还有点知觉,好走路。她万一睡着了,我也拖她不动。
夜晚的街道不象白天那样炙热,偶尔还有清凉的风吹来。
我扶着小满把整条街的住宅楼都看遍了,她也说不是。最后我也累了,把她扶到路灯下的街沿上坐,自己也喘口气。
"你就一点也记不起来住哪儿?"我问她。
她一声也不回答我。垂着头,竟似是睡了。
夜晚路灯下看得见许许多多的小虫飞舞,眼前昏黄。好像心里也飞着这许多小虫,麻麻点点,乱作一团。
小满说,"我二十五岁,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每天晚上醒来都很害怕……"
反反复复,这句话在我脑子里翻腾。一时忍不住眼泪,一拳打在电线杆上,撞得关节生疼生疼,流了血。
电线杆并没有应声而倒的意思,我倒是捂着拳头,痛得不行。
想起当年的她,似也是此意,一时间心头也痛得空空荡荡,一团明亮,甚是刺眼。疼痛之下,有些明白,有些仍是不懂。
小满坐也坐不稳,干脆卧倒在街沿上了。
我看她面庞,很安静,有细细的蚊子停在她脸颊上吮血。
路上偶尔走过行人,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我们。
小满只是沉沉的睡。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开过一辆空着的出租,我请司机把小满抗上车,开到我家去。
小满发出睡梦中的呓语,听不甚清楚。
好在我住的地方在底层,我使出吃奶的劲,把小满拖进了屋,再也支持不起,随她摊在地上。
我用冷水洗了洗脸,手很疼,用创可贴贴了伤口。头有一点晕,一阵一阵的感到乏力,很想睡觉。
我对自己说,再不要牵涉到这样的事情里了。
睡了似乎不久,屋里有人声响动。
我睡觉很轻,很容易醒来。回了一下神,开口说到,"小满,是你吗?"
有人回答说,"是。"
我下床,开了灯。"你醒了?"
小满站在门口,"我怎么……噢……我想用用洗手间。"
我给她指了指方向,她便脚步轻浮的晃过去。
传来水声和呕吐声。我仍是想睡,又回到床上。
我的预算只有。
迷迷糊糊又不知道多久,耳中又传来哭的声音。
我把被子蒙住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若在这时说了话,便再也脱身不得。
好一阵,终于再没有声音。
司机不耐烦,
第二天的早晨,我起来,看见小满躺在洗手间的地上,满脸泪痕。我轻轻绕过她,刷了牙。
再看了看她,想了一想,替她打了电话去学校请假。我这天上午本是没课,所以并不着急。
我本很想个澡,想了很久,还是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又回了一阵的神,才觉得怎么可以就让她睡在地上呢。
我便去拖她。小满睡得极是沉静,我累了一身大汗,她连睫毛也不动弹。
我的住处很小,只一间,放了一张单人床,已用去三分之二的空间,只是洗手间连阳台还可以容人,我搬了小凳,到阳台上看这天的报纸这天的报纸上,写了很多案件,社会治安竟如此不好。我们昨夜坐的通明街,深夜发生了一起抢劫,我看了有点后怕。看着看着,仍是有点倦,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是被人摇醒的。
你说我哪儿不好。
睁眼一看,小满看着我,头发湿漉漉,干净又清醒的样子。
"用了一下你的水池。"小满说。
我呆了一呆,"嗯……随便用……醒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
"谢谢你。"小满笑了一笑。
我看她笑,竟是不能将她同昨夜的人视作一体。
昨夜,昨夜。
昨夜是一夜无话的
小满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改天谢你,我得去上班了。"
我又呆了一呆,"嗯。"
小满转身要出门,从我的床头跨过了脚。
"我帮你请了假。"在她碰到门把手之前,我说。
"噢?"小满回头,又是一笑,"那又得多谢了。"
接着开门,走了。
我看见她的衣服上有很多秽迹。本要再叫住她,脑袋里转了一转--在基本上可算是陌生人的家里醉得穷形尽相,定是恨不得自己早早消失,要么死掉,才不愿多说半句话--就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我上课,惯例的往机房看。没有看到小满跑来跑去的身影。隔天是周末,我已经恢复了往常无动于衷却又心不甘情不愿的生活,在学校里进进出出,上课下课。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飘飘荡荡,无所适从。
下班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了小满。是干干净净,干劲十足的样子。我就,原来人人如此,若非偶然,你永远不可知道她在人背后的模样。
小满走过来,"林欣,真得好好谢谢你。那天……"
我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小满说,"我总得还你的人情吧?"
我说,"不必,只是小事。"
小满看看我,脸上又露出惯有的笑容,"给我一个机会向你道谢吧。"
"真的是小事……"
"那就不勉强你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小满说。
我抬腿走了几步,神差鬼使的停了下来,转身走回小满身旁。
"怎么?改变主意了?"小满说。
我狠狠的愣了一下。
我说:"小满,以后不要喝那样多的酒,很危险。"
小满显然没料到我在说的话,怔了。
"女孩子不能那样喝酒,就算喝酒,也不能喝那么醉。"我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我想,我根本不在乎谁喝酒不喝酒,喝醉不喝醉。
小满说,"我醉得很厉害吗?"
你作图很不错。
"嗯。"
小满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了。"
此后我和小满在学校里相见,她总点头对我微笑。她的笑容很好看。
有时候,我会遇到一些人,我愿意为他们改变自己的习惯。我知道小满属于这一类人,我很想逃开。
我逃跑的时候,会觉得很痛,可是不逃开,总有一天会更痛。
手上的伤口渐渐的好了,这意味着,我可以狠狠的朝墙上再打一拳。
这年夏季最热的某一天,我在学校接到一个电话。是二华,他说他的设计室最近接的单很多,希望我有空能帮帮他的忙。
我到二华的设计室去,看过了图纸。工作量很大,时间很紧。
房里的工作台摆放的很挤,显得非常热。
二华满头大汗,用纸巾擦了又擦。"小林,确实很急,你看……?"
我想了一想,答应下来。
在学校养成的习惯,一作图就熬夜,白天是无论如何不能进入状态。二华给的图纸又一定要求电脑渲染,我想了很久,决定去找小满。我那时还没有自己的电脑。
我想找小满要学校机房的钥匙。我知道也有人半夜在学校里使用电脑的。
"嗯?好像不行。"小满说。"那些有钥匙的人都是学校里的头呢。好像半夜留在学校的人,都是为学校赶任务,你是私人用的话……"
我没想到是这样,非常失望。"原来……。那……,算了吧。"
"非常着急用吗?"我正要走开,小满却问我。
"有一点。"我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家里的可以给你用。你要用多久?"
我吓一跳,"那怎么可以?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不要客气,要用多久?"
"那就这样定了,我的借给你,什么时候要?到我家去搬。"
"呃……"我还在迟疑。
"要,还是不要?"小满又笑了。
"要。"
这天小满在教室外等我下课。我是从门口看到她的,斜靠着墙,很帅挺的侧面。
我和小满一起去她家,小满一路上说,"我的电脑配置不是很好,有点过时了……只是Cyrix的芯片,主板是……光驱也不太好,只是8速,用了很久……内存很小……你用来干什么?"
我正听得云里雾里,被这一问,随口就说,"用用AutoCAD和3Dstudio。"
"作效果图?"小满说,"那好像慢了一点,不如我给你加一条内存吧。"
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以前我们在学校用的机器比这还差,只要用版本低一点的软件就行,可以的。"
"还是加一条内存好。不麻烦,插上就行了。"小满边说边指了指一幢房,"我就住在这里。"
我说,"不是住在通明街的吗?这是公明街哪。"
小满看了我一眼,"谁说的?"
"就是那天啊,你自己说的……。"我想,怪不得当时找不到她住的地方,原来竟是听错了街名。
"看来那天我真醉得够戗。"小满皱了皱眉头。
我这时知道,小满和我的住处,只隔了一道路口。
小满住的地方也很小,一间,除了床,所见的就是各种电脑配件和书籍。有一点凌乱。
小满从一堆配件里刨出了机箱,又东翻西找出一条内存,插在主板上。
她拿了一张布把机箱擦了擦,很满意的看看,"好了,包你用得很愉快。--你抱显示器,行吗?"
就这样,我用上了小满的电脑。
作图的时候很消耗脑筋。
作图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
作图的时候只要专注着作图就好了。
麻烦你了。"
作图的时候不用去想小满非常可爱的笑容。
作图的时候脑海不会浮现小满说"我什么都没有"的神情。
作图的时候不需要担心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大后天我要怎么过。
若非偶然,你永远不可知道她在人背后的模样?
我真心的喜欢作图。
一个星期以后,我如期的把图纸交回二华手中。再一个星期以后,二华如期的把说好的报酬交到我手中。
"小林,你作图很不错。"二华说,"看不出来呢。"
我谦虚了几句。
"小林,要不要长期合作?"二华说。"现在这方面的高手少啊。"
他的建议来得太快,我说,"我考虑一下吧。"其实我是求之不得的。只是还不知道二华的底细到底怎样。
这笔报酬一共是4000块。当时我在学校的工资是632块,外加授课津贴。所以,如果有稳定的客户的话,生活就会过得很滋润。
那时我自己还存了快2000,要是长期作图,干脆自己买一台电脑比较好。
买电脑的话,不找个懂行的人是不行的。
懂行的人?
我开始觉得自己在故意制造和小满接近的机会。
"要装电脑?"小满说,"我那台不能用了?"
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以后要长期用,所以买一台自己用的会方便些。"
小满点点头,"也对,我那台太糟糕了。--要装什么样的?"
我告诉她,我的预算只有6000。
"你是用来作图?……CPU要保险的,主板可以找个杂牌,显示器要好一点,内存……内存至少要32M,显卡…"小满数着指头算,我偏着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来,"看什么呐?可以配下来,不过我们要自己装,可以省点钱,要到库房直接拿货,会很累……"
"麻烦你了。"我说。
是某一个周末,和小满去装机。
我们骑着车,在很多家电脑店里转来转去。
"本来可以在一家就拿全部配件的,可是他们会开高价。多跑几家,价降下来可以帮你配出个声卡来。"小满说。
真的是夏天,小满流了很多汗。那天她穿的是一件棉TShirt,全黑。背后看见汗水浸湿的痕迹。
因为两人都骑了车,配件都拿齐了,就为搬运发起愁来。
"我的车甩这里吧,东西我来搬,叫个出租,到我家"小满说,她额前的几绺头发沾了汗水,潮潮的。
我骑到她家的时候,小满的床上已经摊满机器配件,各种螺钉,还有她的超大工具袋。
"你动作好快。"我由衷的说。
"不快怎行?快一点才有多一点的机会,对不对?"小满专心致志的对付着主板。
"这个机箱太差了,早知道不省那120块钱了,螺丝口位置不对……过来帮我托一下主板。"
我走到她身边,用手指抬着主板,小满用螺丝刀把螺钉强扳对正到固定用的螺丝口。
她一使劲,让我无意中看到她TShirt里穿的白色Bra。顿时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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