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
Mohrr
捉奸

设若故事开始。有这么四个人，分别是赵小实，阿宝，冬冬，还有我，我叫西瓜。

这天晚上我碰到了赵小实。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在我家单元门口一个劲的抽烟。一根烟不抽完，又焦躁的扔到地上，狠狠的用脚碾灭，来回的踱两步，再点一根烟。

我趁着赵小实没注意，放慢了脚步。装得好像偶然经过似的，隔了老远，叫了一声："哎呀，赵小实！"

赵小实抬起头来，看见我，"西瓜！"她打了个顿号，"--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这才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跟前，"有点事儿经过，你呢？"

赵小实瞟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狠狠的说了两个字："捉奸！"

我心里"咯噔"一声响。我咽了一口口水，有点吃力的重复了一句，"捉奸？"

"阿宝跟别人在上头。"赵小实说，又把才点燃的烟给掐灭了。

阿宝是赵小实的女朋友。

"阿宝有了别人了。"赵小实说，"我朋友亲眼看见她们上去的。"

"是吗？会不会搞错了呀。阿宝不会这样吧？"我说。

赵小实说，"我也希望是看错了。"她又点了一根烟，手有点发抖。"我不敢上去。"

我不成么？"

我安慰她说，"别着急，小实你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赵小实说，她跟阿宝早就不太好了，这几个月都是各玩个的，只是大概互相都还没有找好替补，名义上还没有分手。

"刚才我有个朋友，看见阿宝和一个人从酒吧里出来，觉得她们态度挺那个的，就跟了来。一直看到那两人上楼，打了电话给我。我这才赶来。"赵小实着急的说。"你说这么晚了，她们能干些什么呢？"

我送你回去。"

我苦笑了一下，"别这样，小实。别把人想这么坏。"

赵小实吐了一个烟圈儿，"西瓜你说什么呢？装纯情呢？别把人想这么坏？！人还不就是这样！"

我抓了抓头皮，又说，"反正你们都要分手了，这种事情还不是早晚都会发生？"

"可我想不过啊！"赵小实差点把口水吐到我脸上。"--对了，你这么晚折腾到这儿来干什么？"

赵小实扔了烟，一把抓住我的手，"正好！咱们一起上去！"我还来不及回答，她又重新说了一次，"陪我上去，好吗？"

我看着她热切的目光，摇了摇头说，"不，我不。"

"咱还算不算朋友？"赵小实有点生气。

"当然算！--可……"我说，赵小实啊赵小实，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卷进去。

"妈的！一点都不像你了！西瓜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说你最三八最爱凑热闹的么！这种场合革命正需要你啊，你怎么就拼命往后退了呢？"

我还是摇头，"赵小实，你放松一点，你听我说--阿宝也是我朋友，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赵小实怀疑的看着我，"我靠！少来了！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处女似的！我靠！你跟阿宝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过呢！"

我尴尬的说，"赵小实，那么久的事情你还提？我们真没什么。"

赵小实不依不饶，"没什么？鬼才知道！--你说，你跟不跟我上去？"

"不去。"我坚决的说，又缓了口气道，"赵小实，你想想清楚--你这要真上了，你们就真的掰了！你真想闹得那么绝？"

赵小实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了，吸了一口，长长的、慢慢的吐出来，抬起眼睛，"掰！真掰！"

"就没有一点留恋？"

赵小实眼睛突然间就湿了，嘴动了半天，说不出话来。隔了好久才说，"--你不懂的。太久了，都淡了。"

我看她这样，心猛地一颤悠。可嘴里说出来的还是"赵小实，别上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实，听我说的，没错。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明天就跟阿宝说掰，但是--现在别上去。"

赵小实低下头，又摇了摇，"不，我得上去。我得上去看看那是谁。"

我有点急，"你知道是谁有什么用呢？甲乙丙丁，谁都一样！"

赵小实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西瓜，我想不过啊。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我好说歹说把赵小实拖到了街上通宵营业的小吃店，点了酒。

酒上来，赵小实抓着瓶儿仰头就喝，连杯子也不要。

我给自己也满上了酒，然后摸出电话，打到家里，听到冬冬的声音，"喂？"

"冬冬，赵小实遇上点事儿，我陪陪她，等会回来。"

冬冬打了个呵欠，"管你的呢，这么晚了，我都睡了。"

"那就这样。"我挂了电话。

赵小实放下瓶子，有点羡慕的看着我，"你们还这么好？还每天汇报？真好。"

我笑了一下，端起酒喝了一大口，"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难题。"

我没说话。

"我跟阿宝在一起快两年了，老是吵架。我觉得筋疲力尽的。"赵小实又开了一瓶，"现在又弄成这样……"

"所有的故事都是以美好开始，以狼狈收场--谁不是呢？"我也摸出烟来点上。

看我说得这么沉重，赵小实却了，"说得跟什么似的--西瓜你还不够幸福啊你。"

我很在意的。"

"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说。

等赵小实给自己灌了两瓶，她亢奋起来，"西瓜，走，咱们抓奸去！"

我吐她一口烟，"抓奸？还等着你去抓！早回家了别人！"

"你怎么知道？她们一定还在呢！这么晚了。"她眼睛发亮，紧紧抓着酒瓶。

"不是说好了不去的么！又来了。--老老实实喝酒，开开心心分手。"我说。

"开开心心分手？你说得容易！"她的酒气全喷到我脸上，我侧过了脸。

"再找啦，小实，别这么小气。"我说，"又不是不好勾搭。"

赵小实眼睛又红了，"西瓜，累啊，累啊。你不觉得重新去建立关系很累吗？重新象小蜜蜂一样，嗡嗡嗡，重新去讨好，重新把自己装得跟处女似的，把所有好的给人看，重新去信任一个人，重新去迁就另外一种习惯……全部重新来过好累的，西瓜。"

这倒是大实话，我无言以对，想了半天说，"--那为什么又要吵架呢？"

"不顺心，不如意。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你们不吵架么？"

我苦笑，"我们是不吵架的。--冷战比吵架可怕。"

"很习惯跟她在一起了。"赵小实说，"虽然几个月都没好好说话了，可是我真的想继续跟她在一起。--可她不理我。跟我说话都没什么好口气。"又灌了一大口。"真的没有持久的感情吗？"

我吐她一口烟，"这种蠢话你也问得出来？"

赵小实点点头，，"我也算看穿了--都是这样。"

赵小实喝了三瓶，醉了。我喝了两瓶，头也晕乎乎的。我结了帐，叫了车送她回去。

赵小实含含糊糊的说，"去你家好吗？"

我，"什么话！我送你回去。"

她无力的靠在车后座，"我不想回去……送我到别的地方好吗？"

车上我心乱如麻，头又晕，差点睡着。车到给了钱，拉出赵小实就走，还是司机人好，"还得补您钱呢。"

赵小实沉得跟石头一样，怎么拖也拖不动。

我说赵小实你别装醉，给我滚起来。

她挣扎着跌跌撞撞站起来，到路边一阵吐。

我叹了一口气，又抽烟。在旁边等她吐完。

吐完了她似乎清醒了一些，我说，"你能自己回去吗？能我就先走了。"

赵小实大着舌头说，"我不回去。"

"我都送你回来了。"

她还是摇头，"我，我，不想回去。你别管我了，你走吧。"

"我得看着你回去。"

赵小实说，"……你送我去开一房间吧，我，我，不想见她。"

我想想也对，就带她到最近的旅馆开了一房间。

把她拖进房间，我就想走。

赵小实又冲进厕所吐。吐了半天出来了。坐在地上喘气。

"你好点了吧？"

赵小实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我说。

我向门外走，赵小实却叫住我，"西瓜别走。"

我站住脚，"怎么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告诉我，你跟阿宝……"

"你发什么神经？"我不舒服的说。

"阿宝当过你的救命稻草吧？"

"赵小实。"我蹲下身冷冷的看着她，"你给我听好了--你可别给我借酒发神经--那是在你们开始之前的事情！"

赵小实嘿嘿直乐，"别生气西瓜，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

"没什么好知道的。"

"你主动还是她主动？"赵小实穷追不舍。

"赵小实你丫找抽是不是！你们要怎么就怎么，我可从来没在你们中插过脚！"我真的生气了。

赵小实说，"哟嘿！又装好人了不是！我可是听说当时你也这么发酒疯拉着阿宝不放手啊。"

"你喝醉了。"

"我比谁都清醒！我不是要干什么，我就是想听听当时怎么回事儿！"

"赵小实，我当时喝醉了。"我叹了一口气。

赵小实看着我，"是不是象这样喝醉了？"

"是。"

"是不是象这样拦着她不让她走？"

"是。"

"是不是象这样--"赵小实把我拉到身边，咬我的嘴唇。

我猛地挣开她，"赵小实！"

"告诉我是不是？"

"是。--赵小实你别这么给自己找罪受，谁没有过去呢？"

"哈。说得好听。--我不成么？"

我狠命的点头说，"不成！"

"阿宝可以，我不可以？"

"我当时喝醉了。赵小实，我现在没喝醉。"

"喝醉了？"赵小实冷笑，"喝醉了？象这样就叫喝醉了？"

我没说话。

"好一副三贞五烈的样子！"赵小实掏出了烟，燃上，默默的抽，也不说话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说，"我先走了。"

赵小实看着我站起来，又说，"我很在意的。"

我在门口站了良久，实在忍不住了，"赵小实，阿宝去的是我家，她是和冬冬在一起。--我跟你是一样的啊。"赵小实呆了。

"我看见你在楼下我就知道了。我跟冬冬冷战了好久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去过。"我一字一顿的说。"我跟你一样怕，我也不敢跟她面对面。打电话给她，是为了通知她们走。我怕啊。"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我拼命挡着眼睛不让她看见，"赵小实，真的，别找救命稻草，我找过，那滋味不好受。"

我拉开门走了。

凌晨的街上，我感到有点冷。酒意已经全消了，可止不住哭。风吹在脸上，刺刺的痛。

-- 完 --